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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种镇定让我有一丝怀疑是不是长大的闷油瓶的灵魂也穿过来了，但是他神情中透着的冰冷又马上把这个假设给推翻了，何况在意外中先估计最坏的情况也能让自己有万全的准备。
军官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将银线从下身解下，然后抓起衣服开始穿上。那一刻我有点后悔刚才废话太多，应该直接把他给阉了才对。
军官收拾好后就直接坐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他承认了自己是汪家人，但看样子并没有朝我发难的打算，我也稍微放松了神经。
“你怎么知道我是吴邪？”我不解地问。
军官想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抱歉，在意识里被关着有点久，不太习惯说话了。”
我等了一会儿，才听他说道：“你从各方面的表现都太老练了，即使是张家训练出来的，也完全不像一个孩子。”他缓缓道。
“就凭这个？”我并不相信他的话。
“还有，今天有一个人来到了军府上。他之所以会来，肯定是因为张起灵，但是我面前的并不是张起灵。虽然你不是，却肯定和他有莫大的关系。一个和张起灵有着密切关系，又不像小孩的小孩，只有穿越到这里来的吴邪了。”军官毫无感情的语气就像一个人形机器。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猜到我是吴邪，这个人也很厉害。
“其实我也是赌一把，如果你真的是吴邪肯定会有些反应，那一瞬间的诧异和惊讶是没法骗人的。只要你有那么一丝犹豫，你就没法杀死我。”军官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我，看得我有点发毛。
“不是要杀死你，是要阉了你。”我恶意地笑了一下。
“被阉割之后会大量失血，你肯定不会给我止血，我会因疼痛和失血休克，最后还是会死。”他无视我的调侃和侮辱，就这么干巴巴地说着本来很尴尬的死状。
我突然觉得自己对如此一本正经的人这么调侃很没有意思，就好比将一只锋利的匕首插进了水里一样，没有任何伤害效果。
“你说有一个人到了府上，他究竟是谁？会让你做出这种推理。”我不禁对那个人感到十分好奇。
“你已经失去了杀掉我的先机，而我要杀你却是易如反掌。所以，下面所说的内容纯粹是我出于合作的目的而对你讲的。”军官冷冷地说。
我心说现在这情况我也明白，我莫名其妙地丢了给小伙伴报仇的机会，还要被迫合作，现在正心有不甘，你能不能别这么犀利啊？
军官见我已经明白状况，接着讲道：“我还不能说那个人是谁，因为他跟军府有过不能暴露他身份的约定，说出来会对他的性命有很大的威胁。至于其它的，我可以告诉你。”
“你说的合作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警惕地问，对于汪家人还是要多留意。
“我会放弃最初的目的，不追杀张起灵。我要想办法回到现代，你也不要试图挡我的路。”军官说道。
什么？他放弃追杀闷油瓶？居然如此简单就放弃？说实话我刚才还在为自己那片刻的失误而懊悔，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大门呢，这下似乎可以松一口气了？
我有点不敢相信，疑惑地问：“你不追杀小哥自然很好，但我能问问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吗？”
军官想了想，平静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了一丝情绪，非常轻微地叹了一口气，不过这种感性的情绪很快就不见了。他回答道：“我来的时候经过了一个奇怪的时空隧道，相信你也见过。我对于其中的场景记得不是很清晰，但我在那里终于知道，我们所处时空的稳定，张起灵和你起了关键的作用。汪家是因为你们而灭亡的，但没有你们，汪家也只是在时空里打转不断重复过去而已，并没有什么更好的未来。”
“如果张起灵死了，就再也没有一个人能为了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做到那种程度了。世界在循环中终结，拯救汪家也没有任何意义。”军官回答道。
对于闷油瓶的评价，能从敌人的嘴里说出来也很是难得，我不禁哼笑了一声：“你还挺明白事理的嘛。”
“我只是习惯考虑对自己最有利的结果。”他冷淡地说。
我想起穿越过来的对方有两个汪家人，便问他是其中哪一个，他回答自己是有点高的那个。我心里叹道原来是那个瘦竹竿，不知道这么聪明理智的人在终南山的时候为何要听那个棕发男发号施令，莫非那个棕发男更聪明更强吗？
出于要了解棕发男的目的，我就将这个疑问提了出来。
军官说道：“我习惯全面考虑最安全有利的结果，这也是我一直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之一。而夜莺则有些冲动，凡事最先考虑汪家和任务，那种义无反顾是他的动力，对于很多任务都是有利的。”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我直截了当地问。
“不知道。”军官斩钉截铁地否定，就在我以为他要敷衍我时，他却接着说：“但可以肯定，夜莺和军府以及张家都有关联，我并没有见到任何张家熟悉的面孔，他为了隐藏身份，来军府联络肯定戴了□□。”
“你们之间不联络的吗？怎么互相都不知道是谁？”我不禁吐槽，这个工作搭档也太没默契了吧。
军官瞟了我一眼，好像在责怪这个问题问得太蠢，但他还是解释道：“我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主动放弃了任务，自然不会想着找他或者和他联络。而在这片张家的地盘里，谁都不能轻易相信，我想他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才没暴露自己身份。”
“而且，青铜镜在他的手中，我手里什么都没有，因为逆天而行，我在这段时空中的运势很差，被这个身体的人格一直压制，我费了很多精神才没让他在意识中抢夺我所知晓的知识和武功能力。平时我要透过他的意识来打探外面的情况也很耗费精力，我今天之所以能出现，大部分原因是他的意识受到了强烈的惊吓，在匆忙之间躲起来了。”从军官的话中可见他这段的日子似乎并不好过，如果这是游戏里的一只boss，那么可以称得上是世界最悲催的boss了。
听他提到青铜镜，我就打听那个镜子到底是干什么的。
瘦竹竿解释说，镜子平时也没什么用，但是每逢七星连珠之时会能量大增，拥有逆天改命的能力，其一可以颠倒生死，像闷油瓶被闪了一下大概就是灵魂被镜子照住了，现在处于假死状态。而在这个特殊的时空片段里，它会给棕发男提示时空的关键点，并增加幸运保证他行动顺利，有机会改命。
“那……如果有两面镜子呢？”我不禁联想到张家塔楼中失窃的那枚青铜镜。
军官摇摇头，表示从来没人集齐两个青铜镜，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效果。
棕发男千方百计引闷油瓶到这里来，他不可能没有任何行动，我担心闷油瓶的安危，既然瘦竹竿打算放弃任务，我就提议让他帮忙对付棕发男。
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军官面无表情地断然拒绝：“我不会帮你对付夜莺的。最大的理由是现在我只能使出往常六成的功力，还要拼命压制主人格的意识，而他的功力仍然保有十成，我还没出手就已经落了下风，贸然出手或者暴露自己只是自寻死路。其次就是我们毕竟是同族，还算有点情谊，我不同意他的做法，但不至于在背后落井下石。”
这人有点伪善啊，不对，是只在乎自己，无论什么选择，保证自己的安全和心安理得，背叛的时候说得有理有据，躲闪的时候也振振有词。
“你不是说张起灵死了世界就完蛋了吗？他绝对埋伏在这府上，靠我一个人胜算不大啊。本来我是打算杀了你制造混乱，带着小哥趁乱出去，现在计划全都被打乱，你现在居然说你不管？”面对一个推卸责任的机器人，我不禁有点火大。
军官听了却鄙夷地白了我一眼，冷冷说道：“杀不了我是你没用，至于你没本事杀夜莺更不是我的责任，我放弃了追杀张起灵，但是我没有义务保护你们的性命。如果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说明他的手段和运势都比你们强，你们的死亡也是无可避免的。”
我听得青筋暴起，心说这算什么合作，你坐那什么都不干，我还得对你感恩戴德？
“你怎么不直接把地图交到我们手里再送我们出去呢，也不花你什么力气啊。”我说道。
军官听了我的话，再次觉得我的话太傻逼，他似乎无法容忍在他心目中很显然易见的问题被质疑，但还是耐着性子捏着眉头想了想，开口道：“本来想骂你真蠢，但念在你还不完全理解我的处境就算了。我不像你和夜莺一样能自如支配身体，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压制本体已经很费力气了。这个军官还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地图，你猜如果他知道了你们要偷一个埋藏了无数宝藏的地图，他会怎么做？泗州古城还轮得到你们去挖？再说，如果我明目张胆地放你们出去，夜莺肯定会知道这个军官有问题，那我不是在找死？”
“以你这么青涩的身手能活着走到现在也不容易，这是你的实力，也是你的幸运，到目前为止你们算是打了个平手，由此可见，你们两个对付他和青铜镜还是有机会的。”军官半踩半捧的话听得我心情复杂。
“行了，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不止想置身事外，还他娘的自身难保，出来混成这样也真是悲哀，就别在这一套又一套地强行装逼了。”我将他的这些话简单地总结了一下，心想我总算明白你厉害在哪、为什么活了那么久了，敢情甩锅才是你的特长。
“很好，你终于明白了。”军官平静地说着，并没有因为我直接戳穿他而有任何气恼的情绪，反而还因为我彻底理解状况变得有些轻松，就像高度进化的外星人刚刚点化了一个愚钝的猩猩似的欣慰：“我知道你急于寻找夜莺，虽然我尚不知道到底是谁，不过要分辩其实也很简单——谁要杀张起灵，他就是夜莺，不管谁挡了你的路，杀了他便是。”
我靠，刚才还说什么你们是同族，说什么你不忍心出手对付他，这么快就给我建议，怂恿我去碰这个硬钉子。要是那么简单说杀就杀，我何必为难到现在？反正不是你出力，躲得远远的当然怎么说都行了。
军官又说了一个简单的提议：“我可以借口把人手支开，在府里给你们让出一条路，至于你们会不会碰见夜莺，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的造化了。或许……那个人会破例出手帮你们也说不定。”
我还是没太懂军官口中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但既然他拒绝帮忙，我也绝对不能再存有天真的希望，他不来阻挠我就该烧香拜佛了。
“最后一个问题，关于上次那个男孩的事，这个军官说的是实话吗？”我问道。
瘦竹竿表示军官说的是实话，对马尾辫下手的应该就是夜莺。
我从地上捡起他先前解下的配枪，在手里转了一圈，临走之前打了个招呼：“既然你不希望小哥死，至少这个借我使使。我们打算从最偏僻的北边的走廊撤退，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就把那条路让出来。否则……你也说了，如果逆天而行，也许你会更倒霉。”我盯着他有点渗血的裤子瞧了一眼，冷笑着出了这个门。
军府很大，我边躲避下人和士兵边跑到最北面的走廊，我和闷油瓶约好完成任务在那里见面，如果等了一刻钟看不见对方就要马上出去。当初虽然这么约定了，但看不见他我是不会走的。
越往北面走看见的人就越少，府上的人果真都被调到其它角落干活了，瘦竹竿至少有这么一句话是靠谱的。我担心闷油瓶会遇见什么危险，心中正在忐忑，所幸我刚刚踏过走廊的拐角就看见闷油瓶出现在长廊的另一头，感叹还好他那边也很顺利。
闷油瓶也看见了我，正要跑过来和我会和，然而一个黑影从他的背后闪过，我急忙向后指着示意他有危险。闷油瓶显然也感觉到不对劲，十分敏捷地往旁边一跳躲开了那黑衣人狠狠抓过来的一掌。黑衣人的气息不是特别平静，可见他在这个大院子里找我们也有好一会儿了，我们在最后关头还是被他发现了。黑衣人出手狠戾，掌风强劲，几乎招招毙命，要不是闷油瓶身轻敏捷躲得快不知道会死多少次，可见确实是个高手，想必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夜莺了。他穿着黑衣，又蒙着面，看不见他的相貌，不过我猜他现在的脸上也戴着□□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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