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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见闷油瓶如此敏捷,十招有九招半都打不到他,似乎有点急躁,开始故意卖破绽引诱闷油瓶进一步近身。
我看见他们互相打斗的时候就已经撒腿向那边跑了,奈何走廊太长,我还有一个转弯才能跑到地方,从来没觉得这世界上有如此难走的长廊。高手过招的反应时间都是以毫秒来记的,跑过去十几秒的时间就像一万年那么漫长。
闷油瓶毕竟年幼,经验还不多,接下来的两招之内就被骗了,本想抓对方的喉咙,夜莺却立马翻转掌心打在闷油瓶胸口上。不过闷油瓶反应敏锐救了他一命,在那一瞬间稍微向后撤了半步,受的内伤不算太重,但即使是这样,我从这边看,他的状况好像是被打断了肋骨。
闷油瓶捂着胸口向后撤了两步,咳嗽了一下。他迅速地看了一眼四周,立刻蹬着长廊的柱子攀到棚顶去了。古式的建筑都是木质结构,房顶的结构十分复杂,空间也大,闷油瓶灵巧的身体正好可以在上面躲避停留,而且用手抓住木梁来回移动毫不费力,真称得上是飞檐走壁。张家的小孩因为身体轻巧,都会在小的时候训练有关轻功的绝技,比如走钢丝之类的,等到身体长大骨头变沉之后反而会施展不了。成年的闷油瓶还真不一定有他现在这么灵活,能毫无障碍地在棚顶飞来飞去的。现在夜莺只能在下面张望,表情有些急躁和抓狂。
闷油瓶和夜莺拉开了距离,就从身旁掏出暗器来对付他。因为他俩不再缠斗,我即使在远处也能助闷油瓶一臂之力了,我掏出那把□□,看准了大概方向嘭嘭就是两枪。其中一枪擦过了夜莺的袖子,夜莺见我在远处用□□助攻,更是气急败坏。
但好歹夜莺也是汪家数一数二的高手,身体的反应速度要快过我眼睛盯着他移动的速度,即使我计算过他的行动轨迹,始终还是棋差一招,剩下的四枪大都是擦身而过。其实以大多数人的身手,走到夜莺身边就是找死,我一个还没出师的小孩自然也不该不自量力去鸡蛋碰石头,就在墙角和他拉开距离在远处射击,枪打空了就迅速装子弹。在张家也有关于枪械的练习,即使是个小孩,也能在两秒之内装好□□。闷油瓶在棚顶发暗器,我在这边放冷枪,夜莺一时之间躲得叫苦不迭。
闷油瓶看准夜莺的喉咙狠狠地扔了一个钢珠,却意外地被夜莺接住了,夜莺反手就朝闷油瓶扔去。如果攻击闷油瓶的身体,闷油瓶八成也会闪过去,夜莺就打了他撑着棚顶边缘的那一只手的腕部,至少他的手暂时可以动的幅度非常小,比较容易得手。闷油瓶的手腕果然被打中,眼看就要从上面掉下来,没想到他好像早就预料一般,另外一只手用力荡了一下,脚蹬着柱子在半空中急速调转了落下的方向,双腿一下子缠住了夜莺的脖子。原来闷油瓶也学夜莺的手段,刚才卖了个破绽给他,这家伙倒是会现学现卖。
张家的绝技之一就是拧脖子,被一个张家小孩缠住了脖子也不是好玩的,夜莺大骇,用力绷紧颈部的肌肉,还使劲晃动身子想把闷油瓶甩下来。闷油瓶身体太轻,被夜莺这么一晃也不好使力,就使劲夹着他的脖子坐在他肩膀稳住身体不让自己掉下来。
本来想在这个时候给他来上一枪解决战斗,夜莺见我这边的危险就马上倒在地上打起滚来,他们两个又缠在了一起,他这是在拿小哥当挡箭牌。
闷油瓶用力夹着不肯松劲,夜莺使劲抓着他的腿想掰开,但也不是那么容易。闷油瓶见拧脖子的招数使不出,就掏出了藏在手腕里用来开锁的银针,正要朝着夜莺脖子后的死穴扎下去。夜莺也发现了银针,在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夜莺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绝望。
但是闷油瓶在这当口却犹豫了,他的手微微移动了一下才往下扎。我当即就明白了,闷油瓶手下留情了,他避开了死穴,而只想把夜莺给扎晕。改变主意的时间其实只有眨眼间的功夫,但是高手之间只要差了那么一丁点,胜负就会完全翻转。
夜莺也察觉到了闷油瓶的犹豫,他发现这一刻自己的死穴没被攻击,他还活着。夜莺趁闷油瓶犹豫中的松懈,用力把他从脖子上拽了下来,闷油瓶的银针没能扎下去,就被夜莺狠狠地按在地上。
“小哥!”我见闷油瓶被捉住,一声惊叫脱口而出。
夜莺好不容易得手,马上用膝盖压着闷油瓶的双腿,一只手用力掐着他纤细的脖子。闷油瓶使劲挣扎,奈何对方体重和力气都占优势,他只能用双手尽力挤出一点空间,勉强不让自己马上被勒得窒息。
“放开小哥!”我大吼,用枪指着夜莺。
“哼!我一直数着你开枪的次数,现在你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你换子弹最快要一秒多,你说这一秒里我能不能把他的脖子拧断?”夜莺看着我狞笑着,“没想到今天被两个小鬼弄得这么狼狈!你把枪给我扔了!不然我马上掐断他脖子!”
“你当我傻逼吗?”我忍不住骂道,“我把枪扔了还有什么胜算,你还不是照样要杀了我们?”
“你把枪扔了我就只杀他,如果不听话,我就连你一块杀了!”夜莺恶狠狠地说。
枪械的威力毕竟让夜莺忌惮,刚才我的距离太远不利于瞄准,现在站的位置倒是刚刚好,他既打不到我,躲避的空间也有限,六发之内肯定能打中他,也难怪他要我把枪扔了。但是我现在枪里没子弹,到底怎样才能在换子弹的时间内保住闷油瓶的性命呢?
“真的?”我听了夜莺的提议,很天真地问了一句,“我放下枪你就会放过我?”
“当然是真的,我的目标只是张起灵,这件事和你根本没关系,不过,你要脱身只能趁现在了。”夜莺威胁地说。
“这话你怎么不早说,我只是来拿地图的,并不想莫名其妙地把命丢了。”我把枪拎在手里,双手做投降状,“把他身上的地图给我,我马上就走,没功夫跟你们纠缠。”我为了让夜莺相信我确实是个局外人,故意装作很在意地图的样子。
夜莺用空闲的手在闷油瓶的胸前和腰边摸了摸,在他的兜里找到了地图,扔给了我:“拿着地图赶紧滚开!”
我捡起地图,转身就要走。
“把枪放下!”夜莺仍然不肯放松警惕。
“好……好……我放下。”我将举在头顶的枪缓慢地拿了下来,并极力表现这些慢动作纯粹是出于谨慎和恐惧。
“哼,你终于落在我手里了。”夜莺见我被吓到就范,稍微放松了些,对着被他压住的闷油瓶十分得意,“马上掐死你真是便宜你了,不如就让你和张星寒死得一样痛苦和屈辱吧,你被人送到这里,这种死法别人也不会感到奇怪的。”
“还不知道张星寒最后变成什么样了吧?”夜莺恶意的笑声带着残酷的冰冷。
我在身后听到闷油瓶十分敏感地剧烈喘息了一下,我擦,夜莺到底要干什么?联想到马尾辫的遭遇,让我冷汗直流。闷油瓶好歹因为善念留了手,夜莺竟然还会如此狠毒和龌龊。
“不要脸!”我在夜莺说话的时候已经背对着他换好了子弹,转身对准他眉心的位置就是一枪。以目前的距离,我对这一枪是很有把握的,这一枪即使被他闪过打不中,他接下来的行动也十分好预测,不是向左闪就是向右,我在第二枪或者第三枪肯定会命中。
夜莺看见我转身的动作十分警觉地在我开枪的时候向左边躲开了,子弹只擦到了他的脸颊,我见状马上要开第二枪,然而夜莺突然抬手朝我这边射出了什么东西,我扣动扳机的时候□□竟然炸了膛!右手的皮肉被炸出了一道口子。
片刻之间我捋顺着情况,简直不敢相信刚才自己眼睛看到的情景。刚才夜莺看见无法阻止我开枪,在我开第二枪的前一刻扔出了一个飞镖,这枚飞镖十分准确地卡在了细小的枪口里,由于是以旋转的角度卡住的,飞镖堵得非常紧,我开枪的时候自然就炸膛了。
能在如此短暂的一瞬完成躲闪和准确扔飞镖报废我的枪,在那一刻敌方的幸运值简直要爆棚了。
夜莺见我的枪炸膛冷笑了一声,刚才他已经在防备我有可能顽抗到底。
闷油瓶知道了我情况不妙,从被掐着的喉咙挤出声音让我快跑。
“死到临头还顾得上别人吗?”夜莺手上的力又加重了一分,闷油瓶快要没法呼吸了,但是夜莺却舍不得就这么掐死他,左手探进了闷油瓶的腿间,闷油瓶的身体不禁一激灵,“最讨厌你这种眼神,我就看你躺在床上慢慢疼死会是什么表情!”
要是夜莺的手上用劲一握,闷油瓶可就性命堪忧了。
我马上大声嚷嚷起来,用尽所有的力气向院子内喊道:“救命啊!着火啦!快来人啊!”
本来之前还怕军府的人发现我们,刚才开枪的声音也不小,但面对夜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现在我大声叫喊,警惕的下人和士兵肯定会听见并往这边赶,夜莺手段如此卑鄙,来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
夜莺没想到一路谨慎静悄悄的我会来这一招,动作迟疑了一下,我向前一跳,用力蹬柱子腾空,也要使出剪刀脚,我可不像闷油瓶在打斗中还存有不伤人性命的善念,眼红起来只有杀了对方!
夜莺毕竟战斗经验丰富,见我腾空的招式便知是要来拧他脖子,身子立刻矮了下去,我双腿扑了空。我转身马上从地上爬起来要去勒夜莺的脖子,夜莺腾出一只手重重给了我一掌,我被打得喉咙一阵腥甜,此时我的肺部已经受了伤,但是在拼命的状态下丝毫感觉不到疼,我支起身又要缠上去。
之前我们毕竟还是有那么两次优势,可惜夜莺的运气太好,终究还是没能杀了他。我知道近身自己并没有多少胜算,只是所有的计算都抵不过脑中的一个念头,就是即使会被打死,也要杀了他。
“让开!”一声震人心魄的声音从远处响起,那其中的气势硬生生把我拼命的念头给镇了下去,竟不由自主向后退开。
接着只见那人举着枪射了过来,夜莺被打中了肩膀。夜莺受了伤,又见有人过来,制住闷油瓶的身体不由得出现了一丝破绽,闷油瓶忙从他身下挣扎了出来,捂着脖子喘息。我忙把闷油瓶拉到自己这边,让他远离夜莺。
远处那人接下来又是几枪,但夜莺即使受了伤依然行动敏捷,开枪的结果和我刚才差不多,仍打不中他。那人倒也不屑于依赖□□,毫不犹豫地把枪扔了,拔出腰间的匕首就冲了过来。夜莺一开始并没有将此人放在眼里,满身都是干掉对方再来解决我们的气势。
然而那人出手刁钻阴狠,竟然是高手中的高手,夜莺有些惊讶,他全盛之时的身手尚没有自信完全赢过这个人,现在受了伤,更是不想过多纠缠。过了几招之后,趁着空档甩了一个□□,一溜烟翻墙跑了。
那人盯着墙边站了一会,确定了夜莺不会再回来,松了一口气,然后也不搭理我们,转身就要走。
我心说大侠你是谁啊,做好事不留名别人怎么能知道你是雷锋同志呢?
“师父。”闷油瓶对着那人的背影叫了一声,眉宇间的思念让人看了都心疼。
什么?这人是闷油瓶的师父张盐城?从张隐山的记忆中我发现脸不像,他一定是带了□□。张盐城为什么会在这里?闷油瓶不是说从他师父出走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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