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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油瓶对这答案虽然不怎么满意,也没有被惹毛。可能他也觉得自己无论现在还是将来都该是这副表情,大致都差不多,那就是半斤八两。
“我喜欢的不是谁的影子,是你。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的你,我都喜欢。岁月会改变我们的样貌,却改变不了灵魂深处的东西。无论你是刚出生如一块璞玉,还是被时光雕琢的最后的样子,包括过程中的每一道刻痕,我都喜欢。”虽然有点肉麻,我说的却是真心话,我真的喜欢他,小时候机智深沉又天真,最初相遇时淡漠强大又带给人安全感,失忆后无助迷茫而纯洁,十年后淡泊温柔返璞归真,不同时期的他就好像在慢慢变幻的美丽风景,让我留恋无法自拔。
闷油瓶听了一下子转身抱着我的脖子,用的劲还不小,似乎有点激动。我抚摸着他的柔顺的头发,提醒道:“你还有伤在身呢,轻点。”
我反复想着他的处境,他之前在这世上无依无靠,好不容易挣扎活到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和他有关系的人,我们又恰巧相互喜欢,就好像找到了依靠和归宿。自己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离开的时候,有个人会惦记着,无助的时候,有个人会无条件地施以援手,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的地方,就是彼此的家。
等闷油瓶抱够了,心情也平静下来,侧身坐在我怀里。他之后问了我很多问题,比如他将来会变成什么样,我在未来是什么样,我们怎么相遇的,怎么走到一起的,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这些他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满脸的好奇和期待,和平时沉默寡言完全是两个样。
我心想,要说的话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啊。我让他稍安勿躁,等我慢慢讲。
我讲的时候尽力发挥口才讲得绘声绘色,心里却略有惆怅,一想到他今后也许会把这段全都忘了,不免会感觉失落。好在他现在听得津津有味,心情不错的样子,他很期待自己快点长大,好去经历我说的那些内容。当然,过去发生的那些特别惨烈的我大致都忽略了,不想让他太早知道,以免坏了他现在的好心情。他今后还会遭遇很多痛苦和挫折,那些苦难会将他变成我最初遇见他的样子。但是此刻,我只想为他编织一个美丽的梦境,让他晚上能做一个好梦。他困得打呵欠,还是舍不得睡,我劝他赶紧睡觉,明天可以接着听。
“刚才你为什么停下?”闷油瓶躺下,边问我边打了个呵欠。他看出了我之前亲完他后有明显克制的举动,有点疑惑地问我。
“啊?”我被他问得一愣,十分不想回答,这些话现在跟他讲肯定不合适。虽说之前和张隐山共享了一些性方面的知识内容,那好歹不用我亲自说出口,没那么尴尬。
“没什么。快睡吧。”我哄着他。
他毕竟太困了,今天一下子要接受这么多信息,大脑也该累了,不一会他就渐渐陷入沉睡中。
终于对闷油瓶把大部分的话都说清楚了,今后相处起来也不用在意距离太近而发生尴尬,我的心里感到一阵轻松。
但是一想到白天张隐山对我说的那些话,我的心又沉重了起来。不知怎么,他好像知道那些人需要麒麟血的小孩,似乎认为说出这个秘密对方一定会带我走,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我进入了冥想,在脑海里大声叫:“张隐山!”
然而眼前漆黑一片,他并没有出现。
“张隐山,你给我出来!”我不停地大喊大叫,叫得我自己都烦了。他终于慢悠悠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白天你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说出自己麒麟血的秘密对方一定会带你走?”我劈头就问。
张隐山摇摇头,神情略带萧索:“我知道了,张家除了张起灵,其他的麒麟血脉必死无疑。我有的时候会听到你的心声,毕竟这是我的身体,我的控制力比你要强,所以不用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想起了上次见他时,他的状态就有点不对劲,他解释只是做了恶梦,由此看来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真想不到,他一个只有九岁的孩子,突然就要承受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会死在族人手中的事实。他对自己将来的死亡茫然而失落,却还能保持如此冷静,甚至还在关键的时候透漏秘密给我,想让我跟着闷油瓶出大院,不禁对比了一下自己九岁的时候还在干什么呢。我不知道对他说什么感激或者安慰的话才好,只能想方设法给他一些希望,毕竟我所知道的内容也有限,不该完全根据那些只言片语判他未来的死刑。
至于张隐山是怎么知晓这些内容的,我想是不是有的时候心里面担心或者吐槽的力度太大,就像在喊话一样被张隐山听见了。由于我的缘故,轻易泄漏了他未来可能的死亡,顿时十分内疚。
“你不用这么消极,谁也不知道谁今后的命运如何。即使你是麒麟血,怎么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我安慰他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个事。等一切都妥当了之后,你就出家跟那个道士一起去终南山吧,如果你从今往后不姓张,说不定会避开这个祸患。”
张隐山听我这么一说,眼中似乎升起了一丝光亮,但下一刻,他还是对既定的事实感到有些绝望:“你在未来也见过那位先生吧?可曾见过他身边有徒弟?”张隐山反问。
我呆住了,因为之前我把穿越相关的一些细节和他共享过,那时我并没看到道士身边收了徒弟,难道张隐山真的没希望了?
“我遇见道士的时候,确实没看见他身边有徒弟。但一百年间,他很可能会收几个吧,那个庙非常小,也许他徒弟去其它庙了也说不定。你怎么能断定自己活不到那个时候?”我劝他不要放弃。
张隐山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还没恭喜你终于对他说出真相了,”张隐山心情低落,没了之前的那股叛逆和俏皮的劲头,只带着苦涩的笑,“你最好抓紧时间做想做的事,毕竟如果我将会发生什么不测,也会影响到你。”
正说着,张隐山好像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释然,说:“不管未来会如何,至少我很庆幸能遇见你,让我了解了原来世界上还有那么多有趣的事。这段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唯一的遗憾只是也许不能拜那位先生为师。”
“你别胡思乱想了,我不会让你死在泗州古城里的!等解决了那两个汪家人,我马上就把你送去终南山!”我十分认真地说,好像在立下一个重要的承诺。
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做出这种承诺,我一向是个flag风向标,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我是不是该对张隐山下一个反向的诅咒,说他一定会死在泗州古城里?这样的flag反过来他不是就不会死了吗?我又马上摇摇头,笑自己的这种想法太荒诞。只要不被张家人发现麒麟血,张隐山肯定还有一线生机。他一个九岁的孩子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听从命运的摆布,我好歹还活了39年,把几乎所有的汪家人都送进了地狱,难道这会连一个孩子都救不了?
因为之前和闷油瓶冷战,我一直在担心我们两个的关系。现在既然把话都说开了,我的心思自然就转移到了其它地方。闷油瓶身上的伤,还有张隐山的命运,让我不禁对那两个汪家人恨之入骨。如果不是他们搞这么多事,闷油瓶怎么会在变幻的历史中被打成重伤,张隐山也许白天的时候就被道士领走去终南山出家了。
还有那个教习张远城,不管他是真的和闷油瓶的师父有过节,还是疑似汪家人附身,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他。无论他的身份目的到底如何,做出这种事的结果和敌对的汪家人没有什么两样,我已经下定决心将他除掉。因为心爱的人被伤害,复仇的火焰开始熊熊燃烧了起来。
但我一个孤儿,在张家内部无亲无故,我能做的十分有限,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写几封内容火爆的揭发检举信,对张远城进行栽赃陷害。
张远城本是内家人,而内族有很大一部分是想让小哥当倒霉鬼接任的,而张远城对闷油瓶下这么重的手,我都看出来了杀意,即使他不是汪家人,也应该和某些外族有勾结。何况我还知道他豢养娈童的丑事,貌似被发现会很严重。还有在河边出现的禁婆也是从他那里跑出来的,至于为什么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我不得而知,不过正好可以被我利用。禁婆的头颅在黎姐那里,作为证据和筹码,而剩下的身体估计还在河里面泡着,以禁婆的特质一时半会也不会轻易腐烂。我还可以把黎姐下毒的事情栽赃陷害给他,加上这次重伤闷油瓶的新账一起算,让他有苦难言。
我尚不知道写一封匿名信举报揭发的效果到底如何,不管教习最后是会得到惩罚还是会依旧安然无恙,至少能在内族埋下一颗对他心生怀疑的种子。
做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毕竟太阴毒,我并不想让闷油瓶知道。看他已经熟睡,我悄悄拿起笔墨,在纸上以平时不太使用的字体练习了一下字迹。我本来就是收拓本的,对于字形和笔迹相当熟悉,又有书法功底,除了瘦金体之外,平时也略练过些颜体柳体,此时拎出来写练一番,不一会下笔就非常顺手了。要从字迹上来判断出是出自我手,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何况估计没人能料到这封信居然是一个九岁的小孩写的。
我在信中首先揭发他串通外族,外族有段时间想要谋害闷油瓶,张远城刚刚担任教习就在食物中下毒,没想到却误害了另一个孩子。而他后来仍然贼心不死,在训练中处处刁难,这次借口闷油瓶外出将他打成重伤,若非没有周围人劝阻,他必定会痛下杀手。
我还说他生活作风不检点,□□成性,豢养娈童。他屋中有位少年,当初训练时腿上受伤,他却将少年掳去自己房内,不给少年及时医治,导致少年残疾。他还强迫少年和他苟且,少年为了活命不得不委身于他。
最后说他性格怪异,竟然与禁婆行污秽之事,而且监管不力,导致禁婆逃出院外。禁婆已被击杀,头颅在张海黎房间内燃香,身体泡在城外河中央。
我在里面添油加醋,将各种情况说得不堪入目。写完之后,气都出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看他是如何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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