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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毛腿率先翻了过去,其他几个小孩也借着这个钉子翻到了墙外。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我只能让他们轻声一点,别被更多的人知道,尤其是教习和黎姐,他们都点点头。
这些孩子们都憋得太久了,这个时候劝他们不要出去显然不实际,我决定也翻出去看着他们不要走远,不要被其他相关的人发现,闷油瓶表示也要跟着。
“咱们最好别在这附近转悠,到野外逛一圈过过瘾,然后就回来。”我提议道,其他人也都赞成。
“跟我来。”闷油瓶说着摆了一下手,让我们都跟着他。
我们跟着闷油瓶一直走,顺着一条比较隐蔽的路来到了野外。身旁是一片林子,面前是一条小河。那个飞毛腿到了野外就高兴得手舞足蹈,二话不说就开始爬树,他选了一颗很高的树,像个猴子一样十分灵活地攀爬着,不一会就到了树的顶端。有两个个孩子在林子里面乱跑,还有两个脱了衣服在河里玩水。
我和闷油瓶坐在河边的草地上,看着他们在河里玩。
“小哥,你会钓鱼吗?”尽管我知道他现在还不会,还是问了一句,看着这条河,我想起了闷油瓶在雨村钓鱼的场景。
闷油瓶摇摇头,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会抓鱼。”说完就脱掉了衣服叠好,让我在岸上等一会,然后他下水趟到河边没过膝盖的位置,仔细地看着水中。偶尔有鱼会从他的身旁经过,只见他右手猛地插进水中,再提上来的时候手指间就夹着一条鱼,接着一甩手就把鱼准确地扔到了我的旁边,这个动作就和我在瀑布下的洞里看见他抓鱼一模一样。看着鱼在我的身边挣扎蹦?,我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只想马上架起火堆烤来吃。
闷油瓶又抓了几条,像刚才一样扔到岸边,我找了一些干树枝和树叶堆在一起,把鱼收拾了一下,用树枝把鱼都穿了起来,方便一会烧烤。等我再往河里面看闷油瓶的时候,却发现他不见了,难道是潜到河的深处去了?
“小哥!”我叫着他,他的本事高强,本来轮不到我操心,但我还是担心他会出什么状况。
我话音刚落,只见闷油瓶在左前方的河中央刷地冒出来,游在水面上,只露出脑袋,他回头的时候嘴里还叼着一条黑色的鱼,那条鱼还在不甘心地上下摆尾。在那一瞬间,我看着这个画面惊奇地发着呆,好像现在和将来的时空奇妙地重合交错了。直到他游到近一点的地方把鱼扔在我脚下,我才从恍惚中缓过神来。
闷油瓶看着发呆的我,眼神有点疑问,水灵灵的眼睛像是在问我刚才在想什么。
“它游得很快吧?”闷油瓶上岸后,我这么问。
“嗯。你知道这种鱼?”闷油瓶问。
“也不算知道,只是以前吃过一次,挺好吃的。”我笑着说。
我在树叶堆上生火,把鱼插在火堆旁边烤着,不一会就传出了烧烤的香味。飞毛腿和另外一个小孩闻到了香味,跑来和我们套近乎,也想要吃鱼,表示要用刚摘到的果子和我们交换。
闷油瓶一副不爱搭理他的样子,飞毛腿只能用眼神向我求助,看我似乎没什么表示,他马上想到了自己身上的杀手锏,嚷嚷着:“我有盐!”
吃东西不放盐是没什么味道的,按理说有盐其实很好,但我不禁笑他,问他身上带盐干什么。飞毛腿摘下了腰上的一个小袋子,里面果然是白花花的盐。他说这盐本来是用来驱邪的,是他们自家里的习惯。
我答应了分他和另外一个小孩两条,把盐撒在烤鱼上,四个人便一起坐在火堆旁边啃鱼。
鱼都被分食干净,飞毛腿却没吃够,这次他自己要下河抓鱼,还说要多抓点,让我们在岸上等等他。飞毛腿抓了几条之后,渐渐游到了深处,不一会我就看不见他了。我以为他是在潜水,却一直不见他浮上来,正纳闷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莫非是在水里抽筋上不来了?
闷油瓶却发现不对劲,二话不说就跑到了河里,我向他跑过去的方向望去,好像有一缕长长的黑色的丝带漂浮在水中。再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头发,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禁婆?
我害怕他们两个陷入危险,也要跟着下水,然而闷油瓶听到了身后的水声,马上回头对着我大声喊:“别下来!”
我被他喊得愣在了水边,一下想起自己身上也带了辟邪的东西,就是刚才杀鱼用的小刀。这把刀其实就是为了对付禁婆的,因为上次看见小哥被缠住让我心有余悸,想着一定要用什么办法对付那团难缠的头发,所以拿了一把适合剃头刮毛的小刀带在身上。
我叫了闷油瓶一声,把小刀扔给他,他在空中抓住之后就向水里一扑,也不见了踪影。我转身朝岸边喊其他人,想让他们过来帮忙,那几个小孩一听到是禁婆都不敢下水。上次在院子里可以用火逼退禁婆,那这次在水里该怎么办呢?
河中央水花翻腾着,飞毛腿终于脸色苍白地从水里挣扎了出来,用力拉开缠着他的长发,拼命地朝岸边游过来。不一会,闷油瓶也浮出了水面,手里拿着小刀,不停地割断水下的头发。我连忙趟过去到他俩身边,拽他们上岸,飞毛腿不停地咳嗽,显然是刚才被缠住导致呛了水。黑色的长发和惨白的躯体不断向我们靠拢,速度非常快,在我们身后几尺的位置水花一炸,禁婆从水下冲了上来。那禁婆浑身是水,表情阴森,张牙舞爪地向我们三个扑过来,我稍稍扫了一眼,发现这只禁婆竟然是上次教习带来的那个!不知怎样从教习看管的地方逃脱了,潜伏在这条河里兴风作浪。
我们用力踏着水朝岸边跑,这最后十几米的距离突然显得那么长。
“趴下!”一声凌厉的叫声从岸边传来。张家的小孩都是训练有素的,附近所有的人一听到指令马上都扑倒在地,我们三个也立刻趴在了水里。只感觉一个轮子形的东西从头顶呼啸而过,在空中甩了一个弧线,吭哧地一下就砍在了禁婆的脖子上,轮子的边缘还有一圈锯齿状锋利的刀片,禁婆的脖子就这么被轮子麻利地砍断了,带着长长头发的脑袋噗通砸在了水里,全黑的眼珠现在却翻成了白眼。轮子仍在继续旋转滑翔,在空中顺着巨大的弧线又飞回了岸上,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那只轮子。
我们从水里爬起来,看着眼前的人,我不禁失声叫道:“黎姐!”
张海黎手里握着轮子正瞪着我们,又瞪了其他小孩一圈。
“你们是皮痒了还是活得不耐烦?竟敢私自跑出院子!”张海黎怒道,“明天早上都等着挨板子吧!不打到你们屁股开花你们就不知道事情的轻重!”
我和闷油瓶相互望了一眼,他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他的意思,好不容易活下来还在乎挨几下板子吗?
难得溜出来一次玩玩却发生了这种事情,而且还被赶来的黎姐发现了,真是败兴。不过那个禁婆逃出来这件事非常蹊跷,难道张远城只是单纯地没看管好自己的充气娃娃?
我们一行人灰溜溜地被押了回去,黎姐大概是怕事情闹大担责任,回来也没有声张,只是冷冰冰地命令我们明天上午挨个到刑房去领罚。
其实张海黎今天的举动让我很诧异,我曾经推理当初下毒想害小哥的人是她,她刚才其实可以不管我们,让我们自生自灭,禁婆追上来之后我们肯定凶多吉少,况且我们是擅自跑出来的,就算死了也纯属活该,这似乎和她当初的行为相矛盾。
为了彻底搞清楚张海黎的态度,我决定还是要试探她一下。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我则单独来到了黎姐的房间。
“什么事?如果是来求饶的,说什么都不管用。”黎姐正在桌子上画着一张图纸,头也没抬。
“没什么。我是来感谢黎姐今天救了我们一命。”我先来几句客气的。
“别以为说好话明天就不用挨罚了。”黎姐表情严肃,依然在画着图。
“没有没有,”我连忙否认,过了几秒,接着问道,“黎姐为什么救我们?我以为你不想张起灵活下来。”
黎姐终于抬起头看着我,惊讶了一下,但是马上又恢复了冷漠。她轻轻放下笔,说道:“你这段时间和他的关系不错啊,为什么和他走这么近?”
“他有什么不好?”我反问。
黎姐听了有点感慨地望着窗外,缓缓道:“是啊。他没什么不好。前段时间有个小孩死了,他以为是他自己的错,平时一副冷漠的面孔,面对那个孩子尸体的时候,表情却那么悲伤。”
听她讲到那个死去的孩子,其中的沉重让我陷入了一阵沉默。
“……那个孩子的死,其实是因为你吧。”我最终把这句话甩了出来,但是语气很冷静,不是质问,只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实。
黎姐冷冷的脸上眉毛微微上挑,眼神从窗外收回来看着我,也没有否认,只是问道:“你怎么知道?”
“没有那么难猜,”我摇摇头,继续道,“所以我才奇怪你今天为什么救我们。”
黎姐看着我,眼神已经不像是在注视着一个孩子了,态度变得像在面对一个实力相当的成年人。
“你还真是聪慧过人,从前都是在装傻么?”黎姐轻笑了一下,笑过之后又马上严肃了起来,“我确实想过要杀他,但那并非我所愿,只是我所在的族内指派的一个很普通的任务。后来我在内族得到了一些相关的消息,知道因为特殊的原因他还不能死。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己族内,他们也安分了下来,暂时不会再打他的主意。”
“那么你也不希望他死咯?”我问。
“是的。”黎姐轻轻点了一下头。
“……如果教习师父再找我们麻烦,能不能拜托你帮忙?”我看她对小哥的态度还算比较温和,暂时没有加害他的意思,便想着赶紧在这个孤独的大院里找个靠山,能一时救急也好。
“可以。而且,我已经两次出手替他解围了。”黎姐答应着,但说着这些并不带着一点感情色彩。
我想起上次闷油瓶和教习顶嘴要被打,是黎姐出面劝说教习放过他,加上今天杀了禁婆,确实已经两次了。
我脸上堆着笑,说道:“我知道黎姐是好人,还会替我们着想。既然有黎姐罩着我们,我就放心了。不知道……明天早晨可不可以放我和小哥一马?”
黎姐白了我一眼:“油嘴滑舌!别想着逃避惩罚。”
“况且这规矩也不是我定的,谁没事喜欢天天打人。但是如果我不做,他们就不知道对族规敬畏,今后也许会犯下更严重的错误,到时候就不是挨板子这么简单了。还有,如果我徇私舞弊,有人发现了肯定会不服气,一碗水端不平,我还怎么管别人?”黎姐严肃道。
她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点头,最后告退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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