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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天地 > 前尘心梦[盗笔同人/邪瓶] > 18.血色心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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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伙一大清早都在院子里做晨练,我们这些昨天溜出去的人待会还要去受罚,气氛有点沉重。虽说我挨打张隐山在内心深处里躲着就感觉不到,还是觉得挺对不起人家。还有闷油瓶,这家伙性格谨慎,以前可从来没挨过罚,却因为我当初要出院子的要求牵连到他,让他将要遭遇皮肉之苦我很是过意不去。

    “小哥,对不起。”我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

    “什么?”闷油瓶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道歉,微微偏着头,注视着我。

    “要不是我当初要翻墙,你就不会打下那颗暗钉。今天你也不会要被罚。”我有气无力地解释着。

    闷油瓶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不关你的事。而且,这不算什么。”

    这个时候,我听见青布衫在不远处连连抱怨,他昨天和马尾辫在屋子里玩,一开始不知道我们几个人跑出去的事情,后来才发现有好几个人不见了。他也想出来玩,但是又找不到办法,在院子里寻摸了半天也不弄不懂我们究竟是怎么溜出去的,只能哀叹遗憾。他并不知道我们之后被黎姐逮了个正着,还有一会要排队挨打的事情。

    “也太不够意思了,光顾着自己跑出去玩,都不叫我一声!”青布衫有点愤愤不平。

    我们几个听见了,但都没心情搭理他。

    但此时一个阴森低沉的声音在稍远的地方响起:“什么?有人溜出大院?”

    所有的人都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原来是张远城教习回来了。教习瞪着我们,查看刚才到底是谁在说话。青布衫知道自己失言了,马上闭了嘴,头上冒了许多冷汗。而我们这些溜出去的人,就更加心虚,教习可不如黎姐好说话,大伙心底都认为栽在他手上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都给我出来站好!”教习大吼一声,所有小孩都一哆嗦,从四面跑过来列队站好。

    教习大叔在院子当中背着手,来回踱着步子,表情异常严肃:“听说,昨天有人竟然从院子溜出去了。”语速缓慢,声音阴沉,听得人浑身冰冷,孩子们脸色苍白,不禁打着寒颤。

    “未经允许,擅自溜出大院,该怎么罚?”教习眯着眼睛瞪着我们。

    “你说!”教习像拎小鸡似的地拎着青布衫出列,好像猜到了刚才是他说漏了嘴。青布衫脸色泛白,有点害怕地说:“十……十到二十下杖刑或鞭刑。”

    家法用刑的强度浮动非常大,小孩子难免淘气,犯了错总不能打得太重,况且行刑者都是习武之人,手劲非常大,要是认真起来是会把人打死的。平时一般就是十下中等力度的板子让熊孩子长长记性,像黎姐那种程度就应该相当于警告,打完很痛但不至于受伤太重。因为鞭子的伤害太大,肌肤皮肉有可能被重度撕裂,没有人对小孩用鞭子,一般都是用来惩罚成年人的,而且一般情况下,没什么大错很少打满二十鞭。

    “到底是谁溜出去了?赶紧站出来!”教习喝道。

    我正想着能不能从他手下蒙混过关呢,却看见闷油瓶正要走出去,惊诧之下忙拉住他。

    “你干什么。”他轻声问我。

    “我才要问你干什么呢!昨天又不是只有你自己,你一个人急着背什么锅!你不许去!”我尽量放轻了声音,但说的很急,生怕闷油瓶一下子站出去。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道教习会不会对闷油瓶不利。

    “没人出来承认是吧?那好,每人都有嫌疑,打到你们说话为止,我不信一会儿没人招!”教习非常生气。

    小孩们都冒着冷汗,昨天溜出去的不敢说话,而乖乖待着的,觉得自己非常委屈,又没胆直接告发别人,那样的话今后就没法相处了。

    闷油瓶一看大伙要集体挨罚,更待不住了,用巧劲推了我一下,我没能拉住他。

    “是我。”闷油瓶走出来,一脸平静地看着教习。

    教习怔了一下,又马上指着我们,厉声问:“还有谁?”

    我正要站出来,想着他妈的有难同当,要罚就一块罚,闷油瓶看见我也要承认,使了个眼色让我不要动,接着马上说:“就我一个人。”

    见他如此我只能呆呆站在原地,他总是这样,有什么事首先想到的是自己一个人先扛着,原来这习惯是从小就有的。我心里不禁感慨,又有点悲伤。

    教习看了闷油瓶一眼,转而问青布衫:“是就他一个人吗?”

    青布衫看着闷油瓶,又看了看其他人,有点为难地说:“还……”

    没等他开口,只见闷油瓶瞪了青布衫一眼,青布衫吓得赶紧说:“没了!”

    “张起灵,你胆子不小啊。出去到底干什么了?”教习问。

    “没干什么,随便逛逛。”闷油瓶毫不畏惧地看着教习,眼神非常平淡,一点都没有孩子面对成年人该有的窘迫和恐惧。

    “好一个随便逛逛!”教习也压根没打算问出什么,只作势要拎着闷油瓶往刑房去,闷油瓶却闪了一下,教习没抓住他。

    “我自己会走。”闷油瓶冷冷地看着教习,转身自行走向刑房。教习在后面哼了一声,大概意思是看他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刑房是背阴的,本来就非常阴冷,里面放着的各种刑具看着更加让人胆寒。那些带着锋利刀刃的刑具大都用于逼供或者重刑,很少用在张家自己人身上。用来做家法的只有那么几套,有几种长度的板子、几种粗细的藤条和鞭子,一般是惩戒为主,伤害为次。不过各种五花八门的刑具往那里一摆,看着都让人不寒而栗,自然而然地对刑房和家法充满畏惧。

    但看闷油瓶十分淡定地站在那,对眼前的这些恐怖的刑具仿佛视而不见。他还不知道教习要怎么罚他,只冷冷地看着教习。

    我和其他小孩赶紧围在刑房窗外看情况,其他孩子是好奇,而我是非常紧张。

    教习一把拽过闷油瓶到自己面前,粗暴地剥着他的衣服扔在一旁,只留了一条贴身的短裤。想着他上次在笔墨房间里还有点害羞的表现,现在却要坚强着,面无表情地默默承受着这些,看了真的很心疼。

    教习扯过闷油瓶的小胳膊,用绳子将他的双手捆在一起,然后吊在刑架上。闷油瓶的身体还没长那么高,脚还够不到地面,只能被这么吊在半空中。

    “这是要用鞭刑?”小孩们议论着,他们从来没听说过小孩被抽鞭子,因为鞭刑容易被打得皮开肉绽,伤得很重。

    “师父只是生气,不至于下手太狠吧……”有一个小声说着。

    刚说着,只见教习从墙上拿起了那柄最细的鞭子。我暗自骂了一句,这教习真够缺德的,鞭子越细抽在身上越疼,伤得越重,这点稍微了解的人都知道。

    闷油瓶就这么淡定地看着教习拿起了打人最疼的鞭子,在他面前甩着鞭子踱步。闷油瓶的那种淡定,就好像这件事根本不值得一提一样,似乎是一点没把他放在眼里的眼神,让教习非常不爽。

    突然,教习抡起鞭子,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抽在闷油瓶身上。只听见啪的一声,抽打声在刑房里回荡着,声音非常响亮,听得人胆战心惊,闷油瓶胸前瞬间被撕裂了个大口子,一道骇人的鞭痕出现在了白皙的皮肤上。闷油瓶的身体还小,长长的鞭子抽在他身上又足足绕了一圈,鞭梢又会在他身上摆尾狠甩一下,看着都痛。

    闷油瓶因为疼痛颤抖着倒抽了一口气,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痛苦的表情只闪过一瞬就消失了,然后正过头继续直面看着教习。

    教习猛劲的一下把这帮小孩都吓傻了,我看教习这力道简直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抽,揪住一个小孩让他赶紧去找黎姐,毕竟黎姐住的离这里比较近,现在离她昨天规定的领罚还有一段时间,她一定还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青布衫慌张地也要跟着去,没有勇气再看。

    刚吩咐完那个小孩,又听见惊心的一声抽打,刚刚第二鞭,闷油瓶身上的皮肤又被撕裂一处,两鞭重叠的地方有点渗出血珠了。

    我咬着牙,让飞毛腿赶紧去东边的长老和内族楼里求助,就说张起灵被师父打成重伤,不来救他就不行了。飞毛腿用力点着头,撒开腿就没影了。

    刚说完,第三鞭又抽了下来,我听了心里一痛,才打了三鞭,闷油瓶的身体上却留下了好几道血痕,有一两处伤口开始向下淌血。

    好几个小孩看这阵势已经被吓哭了,我要进去向教习求情,一个小孩拽住我,有点忧虑地说:“一般挨罚绝对不会少于十下,十鞭还没完事呢,你求也没用,阻碍行刑你也会被打的……再……再等等吧。”

    “那一会咱们一起进去求师父!让师父消消气,毕竟昨天又不是他一个人出去的。”我鼓动他们一会都进去求情,看教习下了死力气抽人,我想我一个人未必劝得动。

    第四鞭下去,伤口已经外翻了,我几乎不忍心再看下去,拳头都攥疼了。另外几个小孩看得也开始忍不住哭。

    第五鞭,已经有血飞溅出来,我现在已经知道教习出手有多缺德了,一般鞭刑每一下都会尽量避开之前抽过的地方,至少能伤得均匀点,实在没地方抽了才会叠在之前的伤口上,而教习似乎故意交叉重叠着打。细细的鞭子打在已经外翻的伤口上,里面的嫩肉被狠狠抽过,疼痛会翻好几倍,闷油瓶的小身子此时正在微微发抖。

    第六鞭还好没抽在原来的伤口上,要是再抽到原处就差不多见骨头了,可是这一下却抽在没有肋骨保护的腰侧上,那是肾脏的位置,教习下手竟然如此狠毒。闷油瓶早就知道教习不怀好意,用力绷紧肌肉保护着内脏,皮肉受伤就罢了,受了内伤可麻烦得多。鞭梢甩过来的位置很危险,打在了他的腹股沟附近,闷油瓶有意识地错开双腿并稍微挣扎侧身保护自己才没抽到他命根子上。鞭梢的运动轨迹似乎稍微有点难控制,但我怀疑教习是故意的。

    第七鞭又叠着打在腰上,闷油瓶的呼吸沉重而急促,额头上冒着冷汗,忍受疼痛十分消耗体力,何况他还拒绝出声呻吟发泄。

    虽说才七鞭,但是闷油瓶全身上下已经遍布了鲜血淋漓的伤口,伤口还在向外滴血,他娇嫩的脸蛋上也被鞭梢抽出了一道口子,上半身都没有好地方了,剩下的三鞭就抽在了他的臀腿上。

    闷油瓶对我来说是爱人、家人、兄弟,而童年的他有的时候还像我的孩子一样,我想疼爱保护他都来不及,怎么能忍受他在我面前被打得这么惨,我在窗外看得十分痛苦,一鞭一鞭下来就像抽在我心上。

    十鞭已经到了,但教习好像没有停下的意思。我没空再看闷油瓶了,迅速冲进屋子里,其他人也跟着我,都抱着教习的腿求饶。

    “师父,你饶了他吧。他知道错了,再打下去他会死的!”我嘴上求饶着,手里却死死拽着那根细长而恐怖的鞭子,不想让那鞭子再动一下。鞭子已经沾满了闷油瓶的血,黯淡中透着惨烈的血红,我使劲一握,甚至有血往下滴。

    “是啊,师父,饶了他吧。”其他小孩七嘴八舌地请求着。

    谁知教习的力气极大,他将鞭把一扭,鞭子立刻就从我手里飞快地抽了出来,把我的手心擦掉一层皮。我也顾不上自己的手,一个翻滚就拦到闷油瓶身前。挥出的鞭子在空中带着可怕的劲风,犹如一把利剑向我劈下来,鞭子重重地打在了我肩膀上,力道非常重,打得我差点跪在了地上。我只觉肩膀一凉,顿时失去了那里的知觉,然而下一秒撕裂到痛不欲生的疼痛就传了过来。

    闷油瓶刚刚挨的要比我这一下痛得多,我没空去感觉肩上的疼痛,向教习苦苦求着情:“师父,昨天我也出去了,你别再打他了,打我好了!”我边求饶边观察教习和闷油瓶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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