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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盆外面上了一层红白相间的釉，厚厚肥大的叶子连成一串生得毫无章法，从外面生进来好几条长长的多肉。
阿婆说这叫打不死，给点土随便种一种就能活。
门吱呀一声地开了，阿婆送走了那些人撑着拐杖走了进来。
阿婆的拐杖是一根榆树的枝干，用得时间长了透出一股本不属于它的光泽感。
安风坐得很直，集中注意力看着作业上的古诗词。
阿婆走到她身边瞧了一眼，“别装了，写了那么久还是刚才那个题。”
安风这才放下笔，回头看阿婆。
“阿婆，他们都走了吗？”安风问。
阿婆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她到床边坐下。
阿婆拉着她的手不停地捏着，阿婆干瘪的皮肤和她的皮肤捧在一起有一种不清晰的触感。
“明天你就跟别人回去。”
安风怔了怔，“我不走。”
阿婆笑了笑，“你那个妈也不算没良心，好歹给你找了个有钱的亲爸，这不人家上家里来接你回去了。”
“那个人是你阿公，你亲爸家里是大户人家，别跟这似的那么没规矩。”
所有的一切阿婆都替她做了决定，她赌气似的不想走，她喜欢阿婆，舍不得阿婆的小院子，连里屋里的年轻阿爸都舍不得。
阿婆没给她选择的机会，只是默默地替她把东西给收拾好，阿婆年纪大了，收拾东西很慢，她又每次偷偷拿一两件东西出来，所以断断续续拖了很久。
就算是拖了很久，那个人还是把黑色小轿车开到了院子外面的青石长街上。
阿婆连人带东西把她给塞进了车里，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连哭的机会都没给她。
“那我们这就走了！”来接她的人只有一个，还是上次那个中年男人。
阿婆没给她告别的机会，也没再让她给年轻阿爸磕头，几乎是车一来就把她给扫地出门了。
黑色小轿车静静地驶在青石街上，车厢里有说不出来的香气，比不上院子里碧绿橙子的清香，也比不上橙子蜜饯的甜腻。
她回头看了看，只看见周阿姨扶着阿婆进院子，两个人在说些什么，阿婆的背影好像更加佝偻了。
“您既然舍不得干嘛不把小风给留下，我看小风也不愿意走。”
阿婆咳了一声道：“她小孩子不懂就算了，我一个活了快一辈子的人还不懂……”
“人家说了小风亲爸去世了，就剩下小风这一个，我也不能霸着小风，再说了小风跟着我一个老婆子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到了那边起码是不会受苦。”
汽车开过了青石街便开快了很多，阿婆也老早进了院子。
安风坐在车上柔软的座位里只觉得硌得慌，她望着前头驾驶座的男人开口。
“阿叔，我们要去哪？”
“去b市，老首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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