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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徐莫毫无情绪地说,“你是新魂不能出去。”
朱予城想:那就让我这么被迫体验“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季先生马上就会回来了,如果你散了魂沈燃会很难做。”徐莫继续说。
沈燃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丢下美食去翻自己的办公桌,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一个东西。沈燃拿着那东西吹了吹,肉眼可见的灰尘飞了起来,沈燃抽了张纸又擦了擦好歹让那东西表层的灰尘没了。等沈燃朝朱予城走过来拉起了他的手,朱予城这才看清那是个通体暗黑毫无光亮看不出材质的镂空指环。
朱予城缩了缩手指觉得这情景十分不对劲,正想开口阻止这诡异的发展,徐莫却比他反应快,一把从沈燃手里夺过那个指环快速地把黑漆漆的镂空圆环套在他的拇指上,徐莫的拇指和食指在圆环上快速错开,朱予城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拇指一阵钻心的疼痛,还以为自己的手指要被夹断了。低头一看他的手指还是完好无缺的,紧紧咬着他拇指的那个圆环镂空的部分变成个一个圆。
沈燃冲徐莫竖了竖拇指,说“牛逼,差点没把我手指折了。”
徐莫看也不看他,对朱予城说:“这是出入阴阳司的钥匙,戴着多少可以抵御一些阳光。”
这东西听起来很厉害,但朱予城一想到沈燃拿着它吹了一团灰的情景,只觉得拇指发痒十分想去洗个手。但他多少也察觉到变化了。自从做了鬼,他的“身体”就变得愈来愈轻,走路都是用飘的。这个戒指套在手上后他久违地有了“脚踏实地”的沉重感。
季岭在商场结束工作之后就和汪汝溱一起去三清广场和李越白秋碰头。李越他们这里的案子和最近两起死者魂魄失踪的案子并无关系,魂魄也在附近就找了回来,所以他俩工作结束得比较早。季岭他们过来的时候李越他们俩已经各自捧着一个饭盒吃得正香了。
季岭清了清嗓子,问:“你说来了个要来当差的?”
李越含着一嘴的饭含糊不清地回答道:“是来找你的。是个年轻人,男的,有两颗虎牙,沈燃认识他,就让白秋给接过来了。”
听到来找他季岭心里就有了底,听完李越的描述就基本确信了,后面一句都被他直接略过了,内心如同一群非洲野牛疯跑而过的草原。
李越把嘴里的饭咽下去,问:“季老大你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了吗?”
季岭侧头看李越,“吃饭和说话,你选哪个?”
沈燃饭还没吃完季岭就回来了,开门的动静不比徐莫小。
朱予城心里暗暗想:感情他们这一堆人都是开门不用手的。这么懒为什么不安个自动门?
一起回来的只有李越和朱予城没见过的汪汝溱,白秋先行回家了。徐莫看到季岭他们就起身打了招呼,朱予城在一边坐着不知道要跟着打招呼还是装聋作哑。
季岭朝他看了眼,过于冷淡的眼神似乎带着刀几乎要把朱予城扎成只刺猬,还是只面红耳赤的刺猬,这一刀刀的下去流出来的血可能都是粉红色。
“你跟我过来。”季岭说。
朱予城觉得季岭可能是在生气,但他一点也不怕,甚至有点雀跃。他默不作声地跟着季岭走,走到外面才发现原来他们在一条停在岸边的大船上。天色已经暗了,繁星满天,岸上却只有零星几点灯光。
“你怎么来了?”季岭拧着眉问道,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开心多一点还是忧心多一些,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一看到朱予城那点准备立刻就变得微不足道。他心情复杂,脸上的表情也是纠结得不行,最后表现出来的就是一脸苦大仇深。
朱予城看着季岭的脸色,深“呼吸”了几口,说:“好几天没见过了,才见面就说这种话,好像不欢迎我来似的。”
季岭皱着眉看了一会儿水面,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很和缓,“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你魂魄缺失留在冥府很危险,在阴阳司更危险,实在不想入轮回的话……”
朱予城不等季岭的话说完就急着说:“这是我好好考虑的结果,沈燃不是说了我转世不是痴呆儿就是短命鬼么,我何必呢?”
季岭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脸上的情绪慢慢散开,留下一张看不出喜怒的脸,静静地看着朱予城却不开口说话,一双黑沉沉的眼不经意地透露出些许落寞。
“你是不是上辈子欠我钱?”朱予城十分诚恳地问,没等季岭回答就又说,“就算是的话也不用还啦,”朱予城笑了笑小虎牙明晃晃的,“转世了不就完完全全是另一个人了。”
季岭瞥了他一眼,深潭似的眼眸毫无波动看不出情绪。他轻声说:“你说的没错。”
朱予城不知道季岭是在肯定欠了他钱还是肯定转世就是另外一个人。但他觉得他刚才说的话让季岭不愉快了,他想着是不是该道歉。但季岭冲他笑了下,说:“欢迎加入阴阳司。”
朱予城侧过身捂了捂他已经不存在了的心脏,心下觉得自己喜欢季岭这件事的可能性有百分之八十。
季岭和朱予城出去后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李越被这诡异的气氛弄得浑身不自在,玩个手机游戏都觉得不安,在同一个关卡挂了不下十次。他想要随便找个借口回去房间,才起身就看见季岭和朱予城一前一后走进来。
气氛好像终于和缓了一点,沈燃已经吃完了饭,大爷似地端着他的破茶碗不知道在喝茶还是喝药。
朱予城朝沙发那边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李越旁边,李越自来熟地把手搭在了他肩上,悄声说:“你是因为季老大来的?”
朱予城点了点头,不想李越再问他为什么之类的就朝坐在沈燃边上认真看着书的徐莫看看,悄声问:“他们每天都这样?”
“差不多。”李越顿了顿,十分严肃地说:“记得不要喝沈燃给的茶。”
已经喝了。朱予城一脸生无可恋。
“喝了会不会有什么事?”朱予城诚惶诚恐地问。
“会容易睡不着而已。”李越安慰道。
朱予城松了口气,“你们事办得怎么样了?”
“一般般,最近事情特别多,我累死了,总这样我会短命的……”
“你是活的?”朱予城诧异道。
李越斜了他一眼,“我当然是活的,鲜活的十八岁。”
“十八?”徐莫插过来一句,朱予城突然觉得有点心虚,他们刚才的话徐莫都听到了?
“他二十八。”沈燃抿了口茶,笑着看徐莫,“比你小了一百多岁,可以让他叫你曾爷爷。”
李越还没来得及表示反对,徐莫先冷冷地说了句“不要。”李越张了张嘴,像只鱼似的没发出声音来,想了会儿说道:“那我不是要叫沈大师老祖宗?”
“去掉那个老。”沈燃说道,把那个破茶碗放在了一边,手指朝汪汝溱指了下,履行他的承诺给朱予城介绍道:“那是汪汝溱,在你来之前是这里唯一的鬼。”
曾经的唯一今天本来很反常的沉默着,听到沈燃的话才微微侧过头,看着朱予城表情凶狠又痛苦“观光一日就回去吧。”
“啊?”朱予城呆了呆,一时间连为什么都忘了问。
“三水,你不能因为你不是唯一了就这样。”沈燃说得十分欠扁。
汪汝溱作为曾经的司水仙君和水很有渊源,但对水却实在是厌烦了,他从天上下来总共做了两世人,一世是个叫善水的和尚,也就是收了季岭做徒弟的那一世。另一世便是汪汝溱。那一世他爹是负责汝河溱水交界地方的小官,他出生的那年大旱,所以他爹在他出生前就给他取了个充满水的名字。正巧他出生那天终于下了场雨,别人都把他当成了招雨的仙童,汪汝溱烦不胜烦,一度想过改名。但就像方建国逃不过别人总叫他方建国,汪汝溱也总被沈燃戳痛脚。
“你个傻x闭嘴。”汪汝溱抬手使了个禁言术半路被季岭用一叠文件给挡了下来,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季岭把文件抖了下,交给了朱予城。
“把名字签上。”
汪汝溱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但季岭明显已经下定决心和沈燃站在了同一战线,他愤怒地挥了下衣袖进了自己魂魄栖身的一幅字画,眼不见为净。
沈燃捧着茶碗喝了口,冲朱予城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作魂器栖身?年代久的会比较好,你看那个喜欢附庸风雅的老东西就是用他生前画的字画。”
朱予城想了想,说:“我有一块玉,看起来挺久了。”
“玉不错。”徐莫惜字如金的评价道。
“那块玉你放在哪儿了?”季岭问。
“学校。在我……死之前,我有天不小心摔破了个角,之后就放在了抽屉里。不知道有没有被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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