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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玩的玻璃弹珠？”
沈燃捂着嘴笑了下，“玻璃珠也是可以的，明天让季岭带你过去拿。三水好像很生气，看来今天不会出来值夜班了，我和莫莫做下好人，你们去休息吧。”
被安排了做好人的非职工徐莫依旧看着书不为所动。季岭朝那幅字画看了眼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让李越带朱予城去休息。卧室一共就两间，一间是还没回来的方建国的，一间是李越的。徐莫和沈燃看来一般是不会在这里过夜。
李越虽然说了他们俩得挤挤，但朱予城对此没有意见，李越的房间挺大，床也大，对一个人来说太大了。不过等他们睡下了，朱予城才深刻意识到了什么叫“挤”。李越睡觉实在是非常不讲究，能在床上做一套广播体操，朱予城被他拳打脚踢了一番掉下了床。他下午本来就睡了一觉，又喝了沈燃的“茶”，现在被李越一番折腾彻底没了睡意。
他开始回想自己的那块玉，据说是他出生时他奶奶去庙里求的，说是保平安的。那块玉四四方方没有雕刻什么花纹，摸着也没什么特别，颜色也很普通，他不觉得一块破石头能有什么用，但他一直都戴着，戴得久了都觉得那是他的一部分。
快天亮的时候隔壁传来了一声巨响，睡得很熟的李越都被惊醒了，他们俩一前一后跑出去就看见隔壁的房门碎成了两半，一半躺在地上，一半还挂在门框上扇子似的来回晃悠。一个打扮很杀马特的人拄着一把大刀在门前站着，一脸的郁闷。
朱予城朝那半扇门看又朝面前的杀马特看，试图在脑内还原一下门坏的过程。
“这是怎么了？阴阳司里都遭贼了吗？”李越揉着眼睛问。
“穿墙术失败了。”方建国闷闷地说，目光落在朱予城身上的时候愣了愣，径直走了过来。
“你不是人。”方建国说。
朱予城有点无语，“我现在是鬼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不是人类。”方建国抓了抓他乱糟糟的黄色长毛，努力组织语言，“就是说你这个状态其实……”
方建国还没其实出个所以然，季岭也被那巨大的响动吸引过来了，一手搭在了他肩上，“这是新来的朱予城，你陪他去取个魂器，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没问题！”方建国冲季岭的背影答应了一句，又回头拉着朱予城的手摇了摇，“我叫无寅，不叫方建国。”
李越笑了声，“刚才没人说你叫方建国啊，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方建国皱眉，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睡你的觉去。”
朱予城其实有点幻灭，昨天李越就跟他说过阴阳司还有个叫方建国的蜀山道士，他本以为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师，没想到是个说话稀里糊涂的杀马特。相较之下，不说话的时候的汪汝溱和沈燃看着还更像道士些。
“我们现在出发？”方建国问。
“我无所谓。”
“那就现在吧！”方建国说着就提着他那把大刀往外走。
朱予城本来还期待了下御剑飞行，但方建国说他隐身术修行不过关，御剑飞行会被当做ufo上社会新闻。而且朱予城作为一个鬼，大白天出去晃悠实在危险，所以他们俩最终坐了公交。准确来说是方建国坐公交，朱予城被他收在了一个木制的了符篆的圆盘里
虽然季岭说了那块玉破了不能再用来栖身，但朱予城还是让方建国先带他去了学校。宿舍这个时候没人，方建国是偷摸爬窗进去的，难为他外表如此显眼还能做到“偷偷摸摸”四个字。朱予城的床铺和桌子都被收拾了，一点他曾存在的痕迹都没有。他不死心的打开了抽屉，里面还保留了几张废纸但并没有玉的影子。
“会不会你放错抽屉了。”方建国说着去抽另一个抽屉，他手劲很大直接把抽屉拽了出来，幸好抽屉里没东西没造成什么惨剧。方建国盯着空荡荡的抽屉看了会儿，好像是在上头看到了什么。
“有人在上面画了符。”他说着把手放在了抽屉上，上面闪过了一个很复杂的图案。
“什么符？”朱予城问，他在这间宿舍住了两年，这抽屉也用了两年，他从来没在上面看到了什么符。
“大概是……用来聚魂的？”方建国把抽屉塞了回去，双手在身上摸了摸，皱着眉说：“我的荷包怎么没带在身上……”
朱予城不太明白方建国为什么突然又开始找荷包，自顾自地去开翻看柜子，一边问道：“你知道是谁画的吗？”
“我不知道。哥们这可是你的抽屉不是我的。而且符篆大多都是同源，哪能分得那么清，画符的也不会顺手落个款啊。”
朱予城抿了抿嘴，有点遗憾，“我也不清楚，我看东西是被我叔婶收走了，去他们那里吧。”
季岭早上接了个电话，冥府那边来的，说什么上个月逃出的鬼魂数目和他们带回去的数目对不上。季岭得先去一趟冥府，带朱予城拿魂器的事只能托付给别人。本来他是想让李越辛苦一趟的，毕竟他是阴阳司里的人鬼妖里头最靠谱的一个，但是正巧方建国回来了，加上拿个东西也不是上刀山下火海的危险行动，方建国不至于不靠谱到在这种事上栽跟头。所以最终这事就落在了方建国头上。
朱予城在他叔婶家依旧没找到那块玉，但是弹珠倒是还收在他桌底下，装了满满的几玻璃瓶。朱予城把玻璃瓶子上积的灰胡乱擦了擦，打开玻璃瓶把里边的玻璃珠子都倒了出来。大大小小的玻璃珠子铺了一地，里面还夹杂着些光滑的石头，要是对着阳光看一定很是璀璨夺目。
方建国看着这一地的玻璃珠子吃了一惊，瞪圆了眼睛问：“你是不是有收集癖？”
“没有吧。你小声点。”
方建国是以朱予城的同学这身份进的门，本来在外表上就已经让人很不放心，再弄出个“自言自语”就更糟了。
朱予城在一堆玻璃珠里挑挑拣拣，想选个最合眼缘的，随口问：“你记得上辈子的事吗？”
方建国撇了撇嘴，说：“不记得，我怀疑我是上辈子做了孽，我师父非说我六根不净早晚要堕红尘不让我当入门弟子。明明我是最有慧根的那一个，那些个师兄师弟随便哪个挑出来都不够看的。”
朱予城看了看方建国这身杀马特的打扮觉得他师父说的没错，但嘴上还是调笑着说了一句：“是不是有女娲后人等着你？”
“我既不是李逍遥也不是徐长卿，从小到大一心向道，就是有天仙也打动不了我。”方建国说着蹲了下来，手指按在了一个完全透明的玻璃珠上，“我看这个不错。”
朱予城拿起来看了看表示赞同。
“那你记得吗？”方建国问。
朱予城摇了摇头把那颗透明的珠子扣在了手心。
“这很正常，那些谪仙啊修为高的妖魔啊，转世投胎的时候记忆很多都是复制粘贴，那些执念深的人也可能会记得一点点，我们这些凡人都是被回炉重造，不记得再正常不过……”方建国一说起话来就像决堤的大坝，滔滔不绝似拦不住的瀑布。朱予城被他唠叨得头昏脑涨，心想回去一定要跟李越他们学一下能让方建国闭嘴或者自己暂时耳聋的法术。
“不过你要是记得我也不会奇怪。”方建国觉得自己说的不够准确，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你说不记得我才觉得比较怪异。”
“哈……我看着是很有执念的人吗？”朱予城自我审视了下，一个连杀死自己的凶手也没有特别在意的人，说不上是有执念吧。
“你不是人。”方建国捏了捏下巴，“我没骗你。”
鬼魂数目合不上的事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次，有时是统计出错，有时是中途又溜了。季岭对处理这类事已经熟练得到了不耐烦的地步，但冥府那边每次都要强调，要领头的过去。
午后太阳正刺眼又灼热的时候季岭才回来阴阳司，还没坐热板凳把自己身上那股来自冥府的寒气散尽，他的弓箭就有了反应。那豺狼妖出现在了镇湖小区附近的镇湖公园。
之前两起案子发生相隔了数日，这次却是第二天就屁颠屁颠的跑出来了，看着就是个明晃晃的陷阱，而他们却不得不去踩一踩这陷阱捉拿妖物。毕竟那妖有千年修为，为了以防万一他不仅叫上了白秋、李越还准备把沈燃一并叫上，汪汝溱却从画里出来表示要一起行动。
沈燃昨晚值了夜班正在小憩，还醒着的非职工徐莫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了汪汝溱一眼，说：“外面阳气正盛，不如我去。”
“难道本君还比不过你个小屁孩吗？”汪汝溱斜了徐莫一眼，故作不屑地竖着自己小指头在眼前晃了晃，说：“本君一根手指头就能降你这小妖，乖乖待在这里照顾那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药罐子吧。”
徐莫总是面无表情的脸松动了一点，最后只是说了一句“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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