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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着。
燃烧着。
心、肝、脾、肺、肾都燃烧着。
眼睛燃烧着，眼前模糊一片；耳朵燃烧着，只能感受心跳；喉咙燃烧着，有话说不出口。身体在撕裂，血液在干涸，意识在消逝。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记不清了。我只知道要奔跑，要向前，要追逐。
追逐那个带给我所有这些痛苦的，浑身火焰的金乌。
金乌就停在前方，在禺谷，我感觉到它的视线停留在我身上。那是蔑视，那是怜悯。
怜悯。
因为我快死了。我嗅到了幽冥的气息，我听到了后土的召唤。我感受到了，我的身体已至极限。
但我没有停。
我步履蹒跚，摇摇晃晃地前进，向着那个似乎近在眼前又似乎遥不可及的目标前进。
终于，我倒下了。
一阵失神。
我挣扎着站了起来。艰难地挪动着双脚。然而，身体前所未有的沉重，我渐渐失去了对它的控制。
我再一次倒下。
这还是我的身体吗？它只想着沉沦、沉沦。
但我不能沉沦。
我再次站了起来，却又迅速倒下。跑了太久太久，这双腿多半废了。它们曾经能踢断巨木，踢碎巨石，踢倒巨兽。但现在，它们还不如婴儿。
我再也站不起来。
要放弃了吗？连站立都不能做到，如何能打败金乌？如果是其他人早就放弃了吧。
但我不能放弃。我要抓住一线希望。我还没有彻底地失败。
我拖着身体向前爬行。爬行。狼狈得不成样子。但我不在乎。
爬行。直到再也爬不动了。
然后，世界开始在眼前脱离。
我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或许，我已经死了。
死了。
二
我的名字叫做夸父。这也是我们一族的名字。我是夸父族的首领，立志将夸父族带向繁荣兴盛。
我们一族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渴饮河中水，饿猎山中兽，自给自足，平静安乐。
直到有一天，金乌当空，所有平静都被打破。
金乌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光与热散播于大地，所到之处，河流干涸，庄稼枯死，鸟兽绝迹，生灵涂炭。
而夸父族自然也未能幸免。族人难忍炎热，接二连三地死去。族中存粮将枯，水源难觅。在这样的危急存亡之时，我身为首领，理应披荆斩棘，为族人开辟出一条生路。
我能做什么？
我决定去捉那金乌。如果任由金乌一直炙烤大地，我们迟早会濒临灭族。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豁出去，争一争，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我出发时，很多族人来劝阻。
有的人说：“你不能去，族中正是混乱的时候，绝不能缺少你的领导。”
有的人说：“别去啊，你追不上金乌的，你可能会在路上活活累死。”
还有人说：“就算真的能追上金乌，你也不可能抓住它，它的高温会烧死你。”
他们说的，我都听见了。他们的顾虑，我也都明白。但我还是上路了，义无反顾。
就在太阳升起的地方，我开始了逐日的征程。
一场漫长的角逐。
金乌的速度很快。追赶它时，我时刻不敢懈怠。终于在禺谷，我追上了它。
胜利在望。
我向它扑去。
三
火。
目光所及全是火。
我就像扑向灯火的飞蛾。但我没有像飞蛾一样勇往直前，在被烧死之前，我退却了。
“渴……”
我需要水。我奔向黄河，一口气喝完了黄河水。但犹觉不够，于是又将渭河水饮尽。然而，干渴却并未得到缓解，反而开始侵蚀我的理智。我忘记了我最初的目的，我只想着水、水、水，找到水。
我向北奔向大泽。
疲倦来得突然而又理所当然。还未到大泽我就倒下了。
头重重地摔在地上。
大泽……水……大泽……
不对。不是大泽，不是水。
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
是金乌！
我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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