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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上来。
两人躲在屋里又是好一番争论，谁也不让谁。
漓珠觉得这件事应该尽早告诉法海，让他过来替白离驱了梦魔，在做定夺。
白离却希望能够先将有生安顿好，再将她师父找来，不然以她师父的性子，还来不及听他们给有生脱罪，有生就已经进了他的降妖钵。
直到绣娘进来给两人送点心，也没争出个高下。
最终，白离仗着年纪小，躺在床上撒泼打滚，才逼得漓珠妥协，帮她把屋里屋外有生留下的气息清除干净。
漓珠全程哭丧脸，“若是让你师父知道，我定是要去陪那白蛇了。”
白离大获全胜，正趴在床上啃绣娘拿过来的苹果，“放心，我不会告诉我师父的，再说雷峰塔有什么不好，说不多你再修炼个几年，都能飞升成仙了。”
漓珠翻了个白眼，“成仙也是有机缘的，你当随便来只妖来个人就能成仙了？”
“怎么不可能？”那白素贞，小青还有许仙，不就一起成仙了么，当然，还有她师父。
白离一想到这儿就气闷，前几日被那梦魔搅合的来不及深思，如今偶然提及，便又开始觉得难受。
她呸呸吐了嘴里的果核，唉声叹气的瘫在床上，像只死鱼。
漓珠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她的脑袋上，“你这又是做甚，让绣娘见了，还以为我在欺负你。”
白离一脸苦相，幽幽的看着漓珠，直把人看的发毛，才问，“漓珠，若是有一日，你可以功德圆满，飞升成仙，会为了王宝放弃吗？”
漓珠不解，“若是有那一日，便是我机缘已到，为何放弃？”
“你舍得离开王宝？”
“人各有命数，我又不可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人生终有一别，与舍不舍得不相干。”
看吧，就是这么个答案，备不住她师父说的会比漓珠还决绝，白离垂下脑袋，心知这人是留不住的，难不成她还能为了那点舍不得，毁了她师父的求仙之路么。
白离越想越丧气，拧巴着小脸犹不自知。
漓珠眉梢一挑，揪着白离头顶的羊角辫，报复性的晃了晃，“你师父不过十几日未露面，你这小妖倒是多愁善感的厉害。”
白离不客气拍下某人作乱的爪子，“再揪咬你哦。”
漓珠勾起嘴角，笑得邪魅，伸着手指头在白离眼前画圈，“来咬啊来咬啊。”那模样特别欠抽。
白离：“……”
法海推门进来时，就见他家徒弟正咬着漓珠的手指头不肯松开，漓珠呲着呀左甩右甩，白离的脑袋就跟着左摇右摆，跟逗小狗似的。
“白离，给为师松口。”法海一愣，立刻怒斥道。
卧槽！正斗的旁若无人的两妖下了一跳，同时跳了起来，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动作竟出奇的一致。
白离唯一的念头就是，还好刚才把有生的那点痕迹给抹了，可真是有先见之明，想到这她不由得恨恨的瞪了眼漓珠，刚才是谁说她师父今日有事脱不开身，不可能过来的？
漓珠挠了挠鼻子，觉得挺委屈，明明刚才还说走不开让他过来看看，谁知道这才一会儿又亲自跑过来了。
法海站在门口，将两人的眉来眼去尽收眼底，不由得脸色更沉了一些，“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得，这次连“贫僧”都不说了，上来就是“我”，可见是气得不轻。
白离不敢怠慢，立刻爬下床，连鞋都顾不得穿，就摇摇晃晃的跑过去抱上了她师父的大腿，仰着头，笑得谄媚，“师父师父，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宝宝，宝宝可想你啦。”
漓珠故作淡定的撇开目光，觉得牙都被酸倒了。
法海不动声色的看着腿上的挂件，冷哼一声，“想我？我看你倒是过得乐不思蜀。”
“怎么可能。”白离坚决否认，“没有师父，宝宝吃不好，睡不稳，都憔悴了。”
法海瞧过去，见她眼底一片青黑，连小脸都苍白了几分，竟真是憔悴了不少，心中的怒火顿时变成了心疼，弯腰把人抱起来，却不忘训斥，“为师和你说过多少次，若是再不穿鞋就随便乱跑——”
“知道知道，我就背金刚经。”白离搂着法海的脖子，嘟着嘴在他脸上吧唧一口，继续嘟囔道，“我去给宝山背，绣娘肯定乐意。”
漓珠忍不住插嘴，“为何？”
“因为听上一段保证谁的比猪还死。”
漓珠：“……”
法海勾起嘴角，又很快放下，“既然如此，离儿睡不好，怎的不念上一段，何苦受失眠之扰。”
白离挺起小胸脯得瑟，“我的失眠除了师父，无药可医，金刚经也不成。”
漓珠：“……”这马屁拍的，绝了。
被拍了马屁的法海，脸色果然柔和了不少，抱着白离仔细打量，“怎得这般模样了，可是最近不舒服？为何不同绣娘说？”
他这几日忙着寻找李公甫和那妖怪的踪迹，实在脱不开身，今日义郎来说离儿情绪不对，也只能托漓珠过来瞧瞧。
但终究放心不下，紧赶慢赶处理了手边的事，才得空过来看上一眼，这些日子，的确是他忽略自家徒弟了。
白离本来正绞尽脑汁的想着该如何哄好了法海，却见她师父板着的脸上一闪而逝的担忧和愧疚，想说的话顿时就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原本还算平静的情绪也隐隐起了波动，委屈，恐惧，难过？她也说不好，但就是觉得那种情绪酸酸胀胀的填充在心里，还在不断的发酵。
法海见白离迟迟不肯回答，便戳着她的小脑袋让她面对自己，“怎么不回答为师的话，嗯？”虽然说出的话还是一板一眼，却透着一股暖融融的温度。
白离抿着嘴唇，神色间颇是复杂，她试探着凑过去，在法海的唇边轻轻亲了一口，然后不等法海出声训斥，便紧紧搂住了法海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说：“师父，我只是想你了。”
法海还没来得及从唇边甜糯的触感中回过神来，就感觉到白离温热的气息吹拂过自己的脖颈，引起一片战栗，他下意识的想将白离推开。
白离没有挣扎，顺着他的力道退开了一些，认真的看着法海，轻声重复了一遍，“师父，我就是想你了。”
法海的耳尖瞬间泛起了红晕，他垂下眼，嗯了一声，说，“我知道。”眼中柔光一片。
师徒两人都沉默下来，依偎在一起，安静的享受着难得的温馨时光，漓珠微笑着摇了摇头，将脸扭向窗外，并不打扰他们。
室内一片静好，六月的微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荷叶清香，窗外的梨树落满了叽叽喳喳的鸟雀，正被宝山的弹弓吓得四散开来，抖落了一地的羽毛，惹来宝山咯咯的笑声。
或许，这便是岁月的味道了吧。
这屋里三人气氛正好，主屋的许娇容也准备起身告辞，眼看着到了晌午，绣娘忙留了人吃完饭再走。
许娇容泄了郁气，说话都畅快了几分，“不了，这不是还打算给公甫送几件换洗的衣服过去，就不打扰你们了。”
绣娘挽留不得，只好和义郎两人起身去送，经过院门时，恰好碰倒了立在门边的砍刀，那是昨天义郎为了砍些树枝给有生搭窝，特地找孙老爷子借的。
许娇容这会儿心情好了，便开口打趣道，“妹夫这是不做猎户，改做樵夫了？”
义郎哈哈大笑，“这不是昨天从山上救了只受伤的狗回来，本想着养在院里，就给它搭了个窝，谁曾想今天一早自己跑掉了。”
绣娘也跟着附和，“是呀，看着挺通灵性的一条狗，宝山今早还哭了一场呢。”
许娇容闻言叹道，“如此倒是可惜了。”
三人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谈笑着出了门，屋里的人却是将外面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白离在义郎提到黑狗时下意识的全身一僵，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漓珠也没好到哪去，浑身绷得紧紧的，暗自琢磨着自己到底有没有把痕迹都抹干净。
毕竟法海的能力摆在那，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藏点事儿，总觉得心虚的厉害。
只是白离的条件反射太过明显，法海又正抱着她，本来在他怀里软绵绵的肉团，突然全身崩的硬邦邦的，他想忽略都难，“怎么突然怕成这样？”他拍了拍白离的后背，无奈道。
“没——没怕呀。”白离故作镇定的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努力让身体放松下来。
“没怕你结巴什么？”
“我咬——咬舌头了。”
漓珠默默捂脸，不忍直视白离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
法海盯着白离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义郎从山上救了条狗？”
白离的身体又是一僵，这真不是她故意的，特么的主要是在她师父面前撒谎，她心虚啊。
“狗呢？”
白离颤颤巴巴的说，“自——自己跑了。”
法海眼神微闪，又很快归于平静，说：“所以，离儿是在怕那狗？”
白离一愣，一时也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
正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回答时，法海却是抱着她去了院子，绣娘和义郎正好回来，绣娘招呼着法海留下吃午饭，便去了厨房准备，漓珠实在顶不住法海的视线，撸着袖子去给绣娘帮忙了。
白离朝着漓珠开溜的背影直瞪眼，暗骂了一句不讲义气，却也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坐在法海的怀里，听他和义郎聊天。
法海却是出乎白离的意料，在义郎面前只字未提关于狗的问题，就好像已经忘了这一茬，如往常一般陪着白离吃了饭，将她哄着睡了午觉，这才起身离开，漓珠倒是留了下来。
法海一走，装睡了半天的白离立刻就抓着漓珠炸了毛，“卧槽卧槽卧槽，我怎么感觉我师父这是知道什么了？”
漓珠也跟着炸毛，戳着白离脑袋道：“卧槽，你说你平时看着机灵，怎么在你师父面前就这么不灵光，就你那表现，这不等着露馅么。”
白离赶紧捂住头，“我也没想到绣娘他们会突然提到，这不是没心理准备么，你说我师父不会凭这点就猜出来吧？”
漓珠咬牙，“我哪里知道，你师父要是这都能猜出来，还是人么。”
白离怒道：“你说谁不是人呢！”
漓珠叉腰，“反正我不是人。”
白离：“……”
可惜两人炸了半天毛，也没说出个一二来。
最后，白离提议，“要不咱俩偷偷的，去找有生？”
漓珠的嗅觉灵敏，寻着有生的妖气去找，可以省去不少功夫，她准备去问问有生，卫安，究竟是不是他杀的，当然，不管是不是，她都打算让漓珠把有生送去青城山，远离她师父，若到时有生仍一心求死，她也不会再阻拦，至少她已经尽力了。
漓珠知道白离这是铁了心的要帮那只狗妖，若他不肯帮忙，还不知道这小妖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何况她身上的梦魔也拖不得，只有尽快解决了那狗妖的事，然后让法海赶紧帮她去除了梦魔才是当务之急，漓珠不得不妥协。
白离见漓珠应下，这才松了口气，心里又隐隐不安，一方面是因为欺瞒了法海她心存愧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担心有生的伤势，不知这么一耽搁，会不会更严重。
只是再心急他们也不敢冒然行事，漓珠说，一日后，法海会下山一趟，他们便打算趁那个时候去寻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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