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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天地 > 瀛渊·望美人兮 > 4.壹·琴弦断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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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因为生长在三珠树下的原因,也许是因为白疏沉修的是木灵,耳濡目染之下,濯雪生来就酷爱爬树,且技巧夯实,经验丰富。

    她听了白疏沉的劝告,生怕九凤袖中那条小黑蛇下一秒便变出一个庞然大物,上一次与九婴在黑水的冲突还历历在目,她清楚地意识到,不能因为婴凉婴山都温柔平和,就对九婴这个危险人物放松警惕。

    是以此时,她乖乖地躲到了无悔池边一棵栾树上,借此时栾树正盛的黄色繁花掩住身型,此处刚好能远远望见无悔亭那边白疏沉他们的动静。

    她惹不起接下来这位洪水猛兽“婴四”,但总能偷窥一下是何方神圣吧。

    小?蹲在她的肩头,三条尾巴在身后摆来摆去,蹭得濯雪颈后直痒。濯雪瞪它一眼,它就讨好地舔舔濯雪的脸颊。

    他俩在树上瞪大了眼睛期盼半天,没有等来洪水猛兽,却等来了一位黑衣佳人。

    濯雪躲得太远,看不清佳人面目,虽然佳人弱柳扶风,婀娜摇曳,但因为上次她曾错认九凤,又加之想不通为何佳人会被称为洪水猛兽,是以濯雪只能初步断定,佳人可能是一位雌性。

    小?却看得一清二楚,它目力比濯雪好得多。

    濯雪正凝神望着无悔亭里的动静,却突然感觉自己脸上仿佛沾上了什么黏糊糊的水渍。她歪头一看,正看见小?目不转睛地望着无悔亭那边,一脸痴迷,嘴角还挂着一串亮晶晶的口水。

    濯雪嫌弃地把它从身上拂下去,掏出那块绣着白疏沉洗脚图的手绢将脸上的口水擦干净。

    小?想是太过专注,没提防濯雪的动作,被濯雪一拂,差点掉下树去。它此时两只爪子紧紧抱着枝丫,才堪堪挂在栾树上。

    濯雪赶忙把它救起来,放在身边,问它道:“怎么,那位佳人很美吗?比九凤还美?”

    小?痴汉似的点了点头。

    濯雪又问道:“是雌性还是雄性?”

    小?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又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用尾巴在空中围了个大大的圆形。又指了指濯雪的屁股,在空中比了个小小的圆形。

    濯雪试探性地问道:“是雌性,且胸和屁股很大?”

    小?边点头边学人一般拍起来巴掌。

    濯雪一想到,此时亭内一个比九凤还要美的美女正与白疏沉和九凤相谈甚欢,而她却在树上暗中观察,她的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她又问小?:“帮我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小?看了半晌,回来一阵比划,学白疏沉平时的样子,做了一个喝酒的姿势。

    濯雪暂时放下心来,让小?再探再报。小?得了指令,爬到树梢上探消息去了。

    小?这次一探,却不得了,连滚带爬地跑回濯雪身边,窘迫地用爪子在濯雪的大腿上左右移动。

    濯雪眯了眯眼,莫测一笑:“意思是,他们在摸大腿?”

    小?点了点头,却更加焦急。

    濯雪没察觉它的焦急,以为小?毕竟还在青春期,没见过这些稍微香艳一些的场面,激动一些在所难免,只感叹道:“九凤和她进展这么神速啊?我本以为婴山在表达爱意方面已经是最直接的了……怪不得师父称婴四为洪水猛兽,够劲儿,我喜欢!”

    小?看她没领会自己的意思,着急得抓耳挠腮,不知如何表达。

    它突然瞄到濯雪领口露出一角的手绢,终于如释重负。

    小?纵身一跃,利落地自濯雪领口将手绢叼了出来。又在树上找了个稍微平整的地方,笨手笨脚地将手绢铺开,用爪子在画像上白疏沉腿部来回摩擦。

    濯雪惊讶地张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你说……她……他们摸的是师父的腿?”

    小?忙不迭地点头摇尾。

    “岂有此理!”濯雪坐不住了,收起手绢就准备要向无悔亭掠去,“师父的腿我都没摸过,怎能让他人捷足先登!”

    小?发出了一两声嘲笑的笑声。

    濯雪捏了捏它的脸,嘟囔道:“我可不是吃醋,此等好事,怎么说也要去分杯羹。”

    说完,拽起小?便向无悔亭掠去。

    “无悔亭何等圣洁之地,岂容尔等行这龌龊事?”濯雪身未至,声先破空而来。

    白疏沉此刻领口微微敞开,裤管已被撩到了膝盖以上,面上依然沉着冷静,但心中不免尴尬——仿佛被捉奸在床一般的尴尬。

    他整了整仪容,严肃道:“为师不是让你暂时远离此地吗?怎的回来了?”

    濯雪发难道:“你把我支开,为的就是你们仨好在此地尽情地……摸腿?真是世风日下!”说完瞟了瞟白疏沉的腿。

    白疏沉反应迅速,早在濯雪还未到来之前,就已将裤管整好。

    濯雪没能抓到现行,欣赏到白疏沉的长腿,心中颇为遗憾。

    早已看穿一切的九凤在一旁冷嘲热讽道:“不愧是师徒,都是一副假正经的伪君子样儿。”

    此时黑衣女子袅袅娜娜走近濯雪,道:“哎呀,奴当是谁家的俊俏姑娘呢,原来是灵君哥哥家的小雪雪呀~”

    她的声音千娇百媚,婉转甜腻,连濯雪都听得骨头一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濯雪仔细打量她,身材凹凸有致,气质妩媚妖娆,一席裁剪得体的黑袍披在她身上更添神秘性感,脸更是生得极美,妆容精致,眼波动如秋水,嘴唇红似樱桃,一颦一笑皆有万种风情。眉眼间有些她哥哥们的影子,但更为精致动人。

    确实是一个美到极致的倾世美人。

    小?早已神魂颠倒地抱着美人小腿不肯松手,三条尾巴摇得让人眼花缭乱。

    濯雪轻轻踢了它一脚,“见色忘友!”

    美人对她多加青眼,她便也只能还之以礼:“见过婴四姑娘,无意唐突,姑娘莫怪。”

    哪知美人越发热情如火,倾身便贴上濯雪,娇笑道:“唤奴婴泗便好,泗水之滨的泗。”

    濯雪手臂毫无准备地触碰到婴泗柔软丰腴的身体,只觉浑身一震,一颗心怦怦乱跳,脑中叫嚣道:“祸水!祸水!”

    九凤煞风景地插嘴道:“本君看是涕泗横流的泗吧。”

    濯雪和小?同时瞪了九凤一眼,白疏沉忍俊不禁。

    婴泗冲九凤动人一笑道:“凤哥哥说是涕泗横流的泗,那便是涕泗横流的泗喽。”说完用柔弱无骨的柔荑牵引着濯雪在白疏沉身边入座,又婀娜多姿地回到九凤身边的蒲团上,优雅捧起酒杯,敬向九凤道:“只是不知,奴这行可怜的涕泗,能否黏住凤哥哥的心呢?”

    虽然是情话,但濯雪和白疏沉还是不由自主地联想了九凤的心被鼻涕包黏的画面,不由得都一阵反胃。

    九凤想是从没招架过这样柔情似水的女子,他一向眼界高,说话夹枪带棒,但遇上这样的女子,他一身气死人的功夫却找不到一个着力点。

    婴泗就如同一个面团,你向着面团打一巴掌,她且全然无恙,还能将你的掌心牢牢黏住,不仅让你有力无处使,还要让你就算离开都要带着她给的痕迹。

    九凤这回算是真的怕了。他就算一身傲骨,到了婴泗这儿,也要被乖乖化为绕指柔。

    婴泗见众人都没有再说话,便又与濯雪说道:“方才奴与灵君哥哥划拳,奴侥幸赢了一局,是以灵君哥哥心甘受罚,答应让奴摸一摸腿。”

    濯雪如今终于想通,为何白疏沉视婴泗为洪水猛兽了。柔情如水,则易守,性情奔放,则善攻。攻守兼备,焉有不胜?

    濯雪越发对这个女子产生了兴趣,回道:“划拳我在行,人送外号三珠小拳王,要不你姑且放过我师父那个门外汉,我来陪你玩玩儿,如何?”

    白疏沉想要阻拦,濯雪对他微微一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婴泗抿嘴一笑道:“奴这就添酒。输一局,喝一杯,一个惩罚。”

    濯雪没有口出狂言,她身上市井气极重,因白疏沉自小对她便是实行放养政策。她便不像别的女孩子般矜持柔弱,反而像个野小子,奔放而欠揍。

    她有时候自诩是个老江湖,老江湖会的划拳拼酒,打架斗殴,吃喝赌博,调戏良家妇男妇女,她一向都是手到擒来的,更是凭着一股子机灵劲儿,于划拳一项,在三珠镇可谓鲜有败绩。

    但她这次,却遭遇了划拳史上最为惨痛的一场败绩。

    她输了第一局,便被要求如同白疏沉一般让婴泗摸摸小腿。濯雪愿赌服输,将左腿往婴泗面前一伸,裤腿一撩,毫不犹豫。

    九凤本欲浅酌一杯,没想酒刚入喉,便一眼看到了濯雪的小腿,惊得他被酒呛得一阵咳嗽。

    九凤边咳嗽边大笑道:“哈哈哈濯雪……咳……你的腿毛为何……咳咳……比白疏沉的还要茂密?”

    濯雪自夸道:“如此方能显出我濯雪盖世的英雄气概。”

    九凤一时竟不知如何答话。

    婴泗摸了摸濯雪毛茸茸的小腿,夸赞道:“手感真不错,灵君哥哥的小腿尽是骨头和肌肉,腿毛粗硬,不若濯雪之腿,肥瘦适宜,表皮细嫩,腿毛纤长柔软。”

    白疏沉走过来,帮濯雪将裤腿放下理好,笑道:“我怎么听着这夸奖,仿佛在售卖肉食一般。”

    濯雪闻言,将腿迅速收回,警惕道:“不卖,不给吃。”她一直对上次九婴要吃了她这事儿耿耿于怀。

    婴泗娇笑道:“这么可爱的人儿,奴怎么舍得吃喏。”

    接下来,濯雪不负众望,又输了一局。这次婴泗罚她用雪音琴为大家弹奏一曲。

    那可真是一下子戳中了濯雪的命门。三珠镇无人不知,疏沉灵君弹琴,可引百鸟来朝,濯雪弹琴,可使百丈之内无活物。

    濯雪试探地与婴泗商量道:“要不还是看看腿好了?我还有右腿,要不看大腿也成……”

    婴泗不依道:“奴已识得小雪肉体妙处,如今唯有听琴这唯一愿望,你可莫要拒绝奴。”

    濯雪将雪音琴在前方一架,“你可莫要后悔。”

    她弹琴向来随心,虽然不识乐谱,不懂乐理,但无聊的时候也喜欢自己拨弄拨弄琴弦。高兴时便琴声激昂,振聋发聩的难听;悲伤时便琴音幽怨,摄人心魄的难听。

    今日她还算高兴。

    十指翻飞,灵动拨弦,慷慨激昂,魔音穿脑。

    白疏沉犹自淡定地品着醉烟景,他早已司空见惯。其余两人目瞪口呆,小?早已逃之夭夭。

    正当濯雪演奏至最为精髓的一段时,琴弦终于应声而断,琴音终于戛然而止。

    一根一根,七弦尽断。

    濯雪似是也未料想到琴弦竟会被自己弹断,且断得如此整齐划一,一时愣住了。

    雪音琴如今是九凤的东西,他责备道:“琴弦都听不下去你的魔音,自我了断了。白疏沉你可要赔我一把新的。”

    白疏沉颇为诧异,将雪音琴拿过来,仔细检查。

    他将琴弦拾起来,考量一会儿,笃定道:“这把琴,不是我的雪音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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