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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行江将黑衣人换了另一边肩膀扛着,跟着顾觉晓走进了地道,待两人完全进去后,顾觉晓才按住地道内墙壁上的机关将地道门给关上了。顾觉晓很是熟练地生起火把,燕行江跟在他身后,面色凝重。
突然,燕行江开口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若真是一个寻常要饭的疯子,又怎么知道如此隐秘的地方?而且还很是熟悉这里。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好吧,我承认,其实这里不是我的地方,地道也不是我挖的,是我来到凌云城以后认识的一位朋友的。不过后来他离开了人世,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啦。”他还真是可以随口绉来一个理由,连顾觉晓自己都快信了。
“离开人世,为何?”
好在对方没有继续深究,顾觉晓暗暗松了一口气,“年纪大了,就走了啊。生老病死本就是天地间循环往复的规律嘛。”
规律……燕行江低着头,那么师父还有师兄他们的死,也是生死循环么?不,他们的生死,明明是被那群人给夺走的!凭什么他们可以那么轻易地改变别人的命运?!既然如此,那他去报仇,他要那些人死,也是没关系的。什么规律,在这茹毛饮血的世道,活着才是规律!
他看着顾觉晓的背影,对方手中火把上的火焰跳动着,映出了顾觉晓清晰的轮廓。燕行江有些看不透了,他从未遇到过像顾觉晓这样的人,明明知道他搅上了大麻烦,却不与他划清界限,甚至还带他来这里,难道这小子就不怕他杀人灭口?燕行江是该杀了顾觉晓的,因为他正在做的这些事越少人知道的越好,可是……
当他站在树上看着顾觉晓就快要被“岱”的人给刺伤时,他再也没忍住,出手救下了他。
他握着手中的凌云剑,在心里诘问自己:为何?如果你一早就想要他死,那个时候又何必救他?
明明要杀顾觉晓,简直就是易如反掌,这个人又不会武功,还有点笨,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可是他有点不忍。
如果他真的那样做,那他跟忘恩负义的小人又有什么区别,他只要杀掉该杀的人就好了,他怎么能,对顾觉晓下手?
他将这些念头压了下去,不知为何,他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顾觉晓是不会害他的。
或许从他们见面起他就有这样感觉吧,顾觉晓很轻易地就靠近了他,他在这个人面前伪装不出来,也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可以很放松,甚至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围绕着他的琐事。
他就只是看着顾觉晓,仿佛便回到了年少轻狂的时光。
“到啦到啦!”顾觉晓将火把插在墙壁上,密室内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环顾四周,这里边虽然空间不大,但角落里却堆了一些书,旁边是一张石床,中间摆了一张石桌,桌上有一套茶具,地上稀稀疏疏地铺了些干草。陈设简单,却也足够让人暂避风头了。
燕行江将黑衣人放下,解开了那人的穴道,本想着盘问一些东西出来的,谁知刚抓起那人的头发来就发现对方已经两眼翻白,口中不住地溢出白沫来。
服毒自杀!
该死的!他就不该那么快解开这人的穴道的!燕行江又恼又悔,而一旁的顾觉晓见状倒是没太大的意外,毕竟他知道这伙人是崔岱养的死士,一旦被人抓住便会咬开一早就在嘴里藏好的毒茧,就算燕行江没有给他解穴,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事实上,昨夜在破庙时顾觉晓就注意到了燕行江手中的那张画有黑鹤纹图案的纸片,这熟悉的图案,他又怎会不认得,这伙人可是一直从京城追杀他至此啊。人人躲开“岱”都来不及,而燕行江却要去招惹他们,他不知道燕行江身上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躲在巷子口偷看的时候,燕行江在看到那群人时眼中流露出了愤恨和杀意。
也许……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燕行江武功这么好,跟着他的话,也许自己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只能逃而什么都做不了了。
因此,顾觉晓做了个决定。
“燕兄,人都死了,你着急也没用,来来来先睡一觉养足精神,再大的事儿也等天黑以后,等那群人放松了警惕以后再行动也不迟嘛!”
他决定无论用什么方法也要留住燕行江这个强有力的“保镖”,不管是追查“岱”也好,去哪儿都好,只要能先保住这条命,他就有能翻身反击的机会!
燕行江一把甩开了已经死透了的黑衣人,在石桌旁盘腿坐了下来。“你睡吧,我睡不着。”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睡觉?满脑子都是要如何才能更接近“岱”背后的秘密。明明这群家伙就近在眼前了,可他连他们背后的势力是谁都不知道!还何谈找出真相,何谈报仇!一时无名火起,一张脸黑得跟什么似的。
顾觉晓见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燕兄,你不就是想找他们问事情吗?我认识一个人,他可是邻县出了名的‘包打听’,怎么样,我带你找他去?”
顾觉晓的话令燕行江燃起了一丝希望,他抬起头看着顾觉晓,“果真?可是就在邻县的话,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那当然是因为……你笨啊,哈哈哈哈哈……”顾觉晓看到对方冲他翻了个白眼,咳嗽了两声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行了,我真没骗你,先休息吧,我今天可被那伙人给吓着了,要睡一觉才有精力陪你赶路啊!”说完,他就朝着身后的石床上倒去。
燕行江没办法,只好由着他去。
可没过一会儿,顾觉晓就睁开了眼,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于是便看向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燕行江,“燕兄!燕兄!我不睡着……你给我讲故事吧!”
燕行江斜睨了他一眼,“……你几岁了?”
“二十六啦!”顾觉晓嬉皮笑脸地答到。
燕行江无奈抚额,他错了,他忘了这人脑子不好使。“闭着眼睛就会睡着了。”
“我睡不着!”顾觉晓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床上蹬脚,“燕兄,你就随便讲一个,什么都好……你也不想我晚上的时候赖床不起吧?”
“啧……行吧,我……从未与人讲过故事,讲的不好,你就随便听听。”
“嗯嗯!你说吧!”顾觉晓翻了个身,双手撑起下巴好奇地看向燕行江。
“以前有个孩子,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他记事起就流落街头,直到某天一位农妇将他捡回了家,给了他第一口饭,从那以后他就跟着那妇人姓,他有了自己的名字,也有了一个家,他以为自己再也不用饥寒交迫,过着有今朝没明日的日子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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