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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自己坐在树下吃冰淇淋，夏泽海从远处跑过来，嘲笑他小女生一般的品位，居然喜欢草莓口味。
“有意见啊你。”周艾里那时候那没有变声，说话有点奶声奶气的，他不太喜欢出门，皮肤又白又嫩，脸长得又好看，17岁还一张娃娃脸，发育还晚，17岁都不长高，但脾气偏偏特别大，看谁都一副拽的不行的样子。
真年轻啊那时候。周艾里看着自己忍不住想，一件普通的白衬衫就穿的妩媚生情的少年时代，脾气再差也能靠一张好看的脸敷衍过去，哪像现在，连小歌都不买自己的账。
周艾里夸张的叹了口气，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他看到夏泽海对自己说了些什么，自己皱起眉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粗暴的按在树干上强吻了。
草莓冰淇淋全蹭到了自己的衣服上，夏天薄薄的衣服一下子就被融化的奶油浸透了，凉的他浑身一颤。
“你怎么这样啊，衣服很难洗的！”
自己当时关心的重点居然是这样吗？周艾里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己，原来在外人的视角里自己真的这么不着调啊，连他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他听到夏泽海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过来，想被风吹着带过了这么漫长的岁月重新传回自己耳朵里。
然后他看到自己震惊的抬头看着夏泽海，推开他就逃跑了。
那一瞬间周艾里就醒了，醒来的时候他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睡了多久，只是睁开眼睛的时候被亮光晃得什么都看不清。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到无口男蹲在他面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阿其？”
“嗯。”无口男看他醒了，站起来把茶几上的早点递给了他。
“你刚才在干什么？”周艾里拿了一杯豆浆靠在沙发上一边吸一边问。
阿其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不肯说自己就肯定问不出来了，周艾里也无所谓，往沙发一靠，听到背后有动静仰起头去看。
“你房间我收拾好了。”小歌面无表情的说。
“谢谢啦。”周艾里笑道。
吃过早饭后，阿其不知道溜达到哪里去了，小歌倒是正襟危坐在他面前等他的指示。
“昨晚那个人……叫夏泽海，你先去查一下他现在的情况吧。”周艾里说，“不管他会怎么样，至少先做点准备。”
小歌点点头后就走了，留周艾里一个人在屋子里。
这样的场景莫名的熟悉，很小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倒不会觉得寂寞，只是遇到夏泽海之后，这样的日子就没有那么有趣了。
那时候夏泽海只是一个小混混，他爸他哥都比他有出息，就他一个人整天晃晃荡荡不学无术的样子，没事就喜欢调戏一下同校长得好看的小女生，靠着还算不错的皮相真惹得一些小女孩心动，很长一段时间，周艾里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流氓而已。
他们两个认识挺久，却始终算不上一路人，大概到了高中的时候他们两个的关系慢慢变得亲密起来，不过周艾里不知道是太没心没肺，还是夏泽海表现的不够明显，对夏泽海日常的亲密举动完全没有看出任何多余的含义来，直到夏泽海表白那一天。
那一瞬间他脑子全乱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最后只能狼狈的逃跑，连自己去找他的目的都忘了。
那一天，周艾里原本是要告诉他，自己要出国这件事的。
结果忘记说了，之后就一直没有机会再见面，在他看来，也许是自己听了他的表白后就吓得跑掉了吧。
想想都快六七年了啊。大概是重归旧地，思绪格外的飘逸，就连看小歌带来的调查结果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惹得一边吃着水果的小歌不时的拿眼睛瞟他。
“咳咳……发展的不错嘛。”周艾里咳了两声掩饰自己走神的事实。
“嗯，可以说如果他想针对我们的话还挺麻烦的，所以你最好跟我说一说和他有什么恩怨，我和那个无口可以早点做准备。”
“你没顺手查一下吗？”
“查了，没看出来。”小歌眨眨眼，诚实的说。
“这个先不论，你干这些事，他应该没察觉吧。”
“不一定。”
“怎么不小心一点？”周艾里皱眉。
小歌一脸“我不想解释”的表情。
周艾里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要求有些苛刻了，就现在的资料看，他们摊子织的太大，小歌不管怎么小心都很难不被察觉，索性做的光明正大，效率还高一点。
“我跟他认识挺早的。”周艾里把资料合上放到一边，“他那个时候就是一个小混混，我还真不太了解他们家的背景……”
“他们家在A市这边根基挺深的，不过之前这个夏泽海似乎不怎么插手家族里的事务，如果不是他的哥哥出了意外的话。”
“嗯，至少在我走之前他好像完全没有看出来有这样的趋势。”周艾里沉思，他到不觉得夏泽海真的想做这些事，至少在自己和他相处的那几年里夏泽海从来没跟自己讨论过这些，而且他觉得夏泽海并不适合这个，虽然他靠打架闯出了半条街的地盘，但性格并不是做这个的料。
印象中的夏泽海狠厉是有的，但本性天真甚至有些单纯，实在不像是适合这行的人。
当然这也是五六年前的他了，现在的夏泽海是什么样，他确实完全不知道，至少昨天晚上的一个照面，他就感觉到了夏泽海跟以前完全不同的气质。
以前的他，再狠厉乖张，也像少年时的肆意妄为，伤脑筋是有的，但总不至于犯下大错，现在的他周艾里就一无所知了。
“夏家明面上的产业里娱乐业占了大头，私底里走私是主要的业务，还有一些地下娱乐产所，算是半只脚踩着吧，似乎是最近这些年开始从黑道开始转上一些台面上的产业洗钱，能了解的我都查了一下，再详细的话可能就过线了。”小歌一边削着苹果一边说，脸上依旧一点表情也没有，其实周艾里曾经以一个关怀下属的老板的身份建议他去医院里查一查，但是被对方没有任何表情的拒绝了。
后来周艾里发现，小歌只是看上去没有表情而已，其实不是没有情绪，至少他经常能从小歌身上感受到对自己的鄙视，完全不加掩饰的。
相比之下阿其才是连情绪都没有怪胎，一双死鱼眼盯着你的时候，你会发现里面其实连一点颜色有。
“你要是想知道其他的应该也能查，不过会稍微麻烦一点。”小歌要把苹果皮削完，咬了一口，接着说。
“不用了，我又不是要查他户口。”周艾里有些无语，他只是想稍微了解一下夏泽海现在的情况而已对他所代表的势力……嗯，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看到周艾里反应平淡，小歌反而多嘴说了一句，“你们当年关系挺好的。”
周艾里有些意外的看他，这是在八卦吗？既然要八卦好歹给一个“我正在八卦”的表情啊，这么板着一张脸八卦是什么意思啊。
显然当事人并不能从周艾里的脸上看出他想传达的意思，还在面瘫的看着他等他解释。
“我没觉得我和他关系能好到人尽皆知的程度。”
“那就是挺好的。”无视了他话里避重就轻的意思，小歌兀自得出结论，随后又问，“那为什么是天敌？”
“天敌啊……天敌又不是敌人，对吧。”周艾里话里带着一点点无奈的叹息，随后笑着看向小歌。
小歌不知道想到什么，没再说话，啃完自己的苹果就一个人回去了，留周艾里在自己的书房发呆。
他盯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风景看了好一会，不免有些感慨万千，其实这种心态并不是那么难理解，人们常说近乡情怯，既怕这里的风景不变惹人伤感，更怕它面目全非变成另外的模样。
他面对着夏泽海就是这样的心情。
毕竟这里留下他的值得怀念的少年时光里，那个人是最无法忽略的底色，甚至说是全部也不为过。
夏泽海确实是他的天敌，再大的脾气面对他也发不出来，连那么突兀的告白他也只能狼狈的逃跑，不敢回应，甚至不敢再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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