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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泽海表情看上去不太满意，眼神一扫让汇报的助理不自觉闭嘴了。
“继续。”
“呃……那个晓歌最近这几天一直在打听我们公司的事，但没有太过线，您看是不是应该处理一下？”
“稍微警告一下。”夏泽海说是这么说，但总觉得周艾里带出来的人不至于这么没分寸，也没有太当回事。
完了还是说了一句，“如果他有要走的迹象拦住他，其他的事不用干涉。”
“知道了。”
所谓的警告一下究竟什么分寸也不是夏泽海会专门交代的，但是周艾里看到小歌带着伤回来还是冷了脸色。
“我没事。”小歌看了眼自己胳膊上的肿起来的一块，说。是她先动的手，对方的态度也不是很有敌意，但她在想到这些之前就已经动手了。
周艾里也知道小歌的性格，但是要不是自己说的话，也许小歌警惕性会更高一点，不至于这么容易被堵住。
“算了，这段时间别去了。”周艾里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回房间休息。
小歌推开门的时候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艾里一眼，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一眼就让周艾里明白她想说什么。
“你最好也要小心一点，人是会变的。”
“我明白。”周艾里微笑着表示让她不必担心。
他也知道六年过去了，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然而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觉得夏泽海会往什么人民喜闻乐见的方向发展。
即使如此，周艾里还是习惯性的把他想成那个自己最熟悉的少年，本能的信任他，却忘了他们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场景，总感觉似乎有滚烫的血液溅到自己身上，但这显然是错觉，他当时还才仓库外面……
可是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总感觉曾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场景一样。
周艾里闭上眼睛，仿佛听到耳边有水滴落的声音……
不，那并不是错觉。
他确实见过这样的画面，夏泽海站在他面前，而血飞溅到自己身上，浓烈的夏天让视线变得模糊，而落在身上的血比烈日还滚烫。
那是在什么时候？周艾里的印象有些模糊了，只记得那天太阳很热很大，头很痛……对了，头很痛的话，是那个时候吧。
他们那段时间似乎是在冷战，自己很不小心的被和他不太对付的小混混堵上了，不知道夏泽海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不过那一次的话，还真的是多亏有他在。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愤怒的夏泽海，像一只凶狠的野兽一样，血液似乎让他更兴奋了，周艾里尝试拉住他的时候被他的眼神吓得倒退了一步，这时夏泽海好像才恢复过来。
周艾里猛然睁开眼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记忆里的夏泽海，也并不是完整的他。
也许他本来就是天生的野兽，只是自己的记忆里，把那个还算温柔只是有点坏心眼的夏泽海保留下来了。
他忽略了对方更加凶狠的个性，或者说夏泽海本身也在隐瞒着，所以即使偶尔露出獠牙，也被他掩盖过去了？
周艾里想了一会，发现自己的关于这些的记忆太模糊了，他记得关于夏泽海的很多事，唯独把这些忘得干干净净。
但至少，他知道他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小歌不再出去之后阿其的踪迹就更难被发现了，而周艾里似乎也忽然改掉了宅在家里看书的毛病，忽然开始经常外出。
“其实我觉得你早就该这样了。”小歌在副驾驶面无表情的扣紧了安全带，“你很久没回家乡，不该一直呆在屋里。”
“你觉得？”周艾里踩了油门。似笑非笑的问。
“阿其说的。”
“……”周艾里的表情更奇怪了，“那还是你觉得吧。”
“我们要去哪里？”小歌已经记住了城市地图，但这个方向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去的地方。
“家具市场。”
“……我想把沙发换了。” 小歌想了想说，她没有去质疑他们有没有必要换家具这件事，或者说她并没有这个脑回路去质疑什么，这也是周艾里相当喜欢带上她出门的原因。
“可以，想换什么都可以。”周艾里看了眼导航，把车停到路边的停车位上，“我们可以把家里的都换一遍。”
“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艾里似乎在对方一如既往没有语调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雀跃的味道。
阿其回来后推开门，看到焕然一新的客厅，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抽了抽嘴角。
“对对对，放在那里就好。”周艾里指挥着家具店的员工把浅绿色的立柜放好，看到阿其打了个招呼。
绿色的窗帘。绿色的沙发，绿色的茶几，绿色的电视柜和立柜……阿其对这样的配色没有任何好感，好像住进了森林里一样。
“都是刚买的，还不错吧。”显然周艾里没有能力从那张面瘫脸看出他的想法，还在兴致勃勃的介绍给他。
“丑。”阿其简单的发表了一下评价，推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品味一如以往的糟糕啊……”周艾里摇摇头，对愣在一边的工作人员说，“别停下，还有家具没搬过来啊。”
小歌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房子一点点变成绿色，一向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居然透出了满意的神色。
“对了。Boss，我们今天路上有几个人在跟着。”坐到自己心驰神往的沙发上，小歌似乎刚刚想起来这件事一样提醒了一句。
“嗯，我知道，泽海的人吧。”周艾里点点头，表示自己很清楚。
第二天上午小歌下楼的时候看到周艾里在厨房不知道忙些什么，好像是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周艾里回头叫住她，“一起去买菜吧，家里吃的都没了。”
小歌回头看了看散落在茶几上的外卖盒，示意他们没有买菜的必要。
“去买吧去买吧，我来做。”周艾里摘下围裙讨好的说，然后果断去拿了钥匙，看到正准备绕开他们出门的阿其，“你也一起去。”
“工作。”阿其看了他一眼，直接甩门出去了。
“那也没办法，泽海那边还是要盯着点的。”周艾里自言自语说了一句，看到小歌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催了她一下就下楼开车了。
周艾里做的菜意外的美味，连阿其在尝第一口的时候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boss，我记得你说你不会做饭。”小歌吃饭的时候非常安静，当她放下筷子之后却立刻指出了这一点。
“刚学的，厉害吧我。”周艾里得意的说，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现在有一个严肃的问题……谁来负责洗碗呢？”
……
“我去工作。”阿其首先打破了沉默，推开门迅速的走出了房间，留下小歌和周艾里面面相觑。
“扔了吧，买新的。”周艾里考虑良久，做出了决定。
小歌则用眼神表达了认同。
“那我们明天去买新的碗吧，叫上阿其一起。”周艾里仿佛刚刚想到这件事一样，愉快的建议。
“如果不去的话，也许明天的碗也会变成绿色的。”周艾里看着阿其，一本正经把他骗上了车。
“如果他们没有动静我们就放个假吧，带你们去我小时候经常去的海滩玩怎么样？”
这种事一次两次也许还算正常，但每天都会发生实在太不符合周艾里能躺着就绝不站着的个性了，小歌和阿其都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事要发生，然而两个人都不算多话的人，拿钱办事而已，并不打算多问什么。
“那边最近什么动静？”晚饭后，周艾里随手把碗扔到垃圾桶里，问道。
“没动静。”阿其看了他一眼，说。
没动静，那就是和之前一样的意思了……周艾里若有所思，然后站起来说，“把必须要带的东西带好，我们该走了。”
阿其眼神似乎有些困惑，但也没问什么，立刻就回屋收拾东西了。
下楼的时候反而是小歌更快的下来，周艾里看了眼表，扫了扫周围的动静，踩了油门，“发短信告诉阿其，让他跟着我们，时间不够了。”
“他的东西很难收拾。”小歌也明了的点点头，一边扣上安全带一边单手发了短信，看到阿其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后立刻删掉了记录。
车速很平稳，和他们之前去买东西的状态没什么不同，但周艾里的表情看上去严肃很多，等车开了一段路之后他才慢慢开口解释，“我低估了泽海的危险性……可能是小时候的信任作祟吧，总觉得只要稍微妥协一下他手也不会捏的太紧……这点是我的失误。”
小歌看着他，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在这边势力比我想象的大，我只能先让他困惑一阵，让他不知道我想做什么，这样才有离开的机会。”
“他看上去并不是很关注你。”小歌平静的指出这一点。
“猎人在收完前都是寂静无声的。”周艾里看了他一眼，其实他很清楚，这句话看上去像是在说自己自作多情，但对小歌来说，只是把它当成普通的事实而已，“如果一定要说理由的话，大概是直觉吧。”
小歌点点头表示理解，并不再追问什么，他和周艾里合作了很多年，习惯他并不太喜欢多做解释的个性，而小歌恰好也是纯粹的行动派，以至于他们的相处相当默契。
周艾里穿过黑暗的街区，红色的灯光一闪而过，他忽然想到那天夏泽海的眼神。
他才不信那个家伙只打算在旁边看着自己就能满足，他早晚会找上门来的，那是纯粹的猎人的眼神，周艾里再熟悉不过了。
“既然如此，那真的有机会离开吗？”小歌提出了质疑。
不，应该这么说，小歌每一次会提出质疑时，就说明她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有车灯挡在前面的路上，周艾里无奈的放慢了车速停了下来。透过车窗他看到夏泽海的身影，有些困惑地问小歌，“就算他能猜到我要走，他又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的？”
“直觉吧。”小歌说着，看到有人走过来，敲了敲窗户，示意他们下车。
“别跟他们起冲突，让你走的时候直接走。”周艾里拉住小歌，跟她说完这些后才帮她解开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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