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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没有国内的驾照。”小歌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boss，看路。”
熟知小歌面瘫和无情绪习性的周艾里明知道和她争论什么讨不到什么好，自己气个半死对方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尤其是那个眼神，好像在奇怪你到底在气什么一样，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但就是喜欢没事犯个贱调戏一下当消遣，被另一个无口男冷漠的吐槽，“有病。”
“和你们相处真累啊，也是我脾气好……”周艾里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觉得头疼，他思维跳的快，虽然这番感叹听上去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小歌早就熟知了他的性格，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的路，并没有理会他。
这里是城市郊区的一个破旧港口，小歌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不过她也不是那么感兴趣，周艾里也一向如此，就算指派工作也只是跟他们说要做什么，从来不说原因，对于其他人来说这种工作方式可能很难受，但对小歌来说却是最好的状态。
她不至于那么无口，但也确实不太乐意和人交流，就算是老板也一样。
最重要的是她的boss也是一个奇葩，大半夜的刚刚回国拖着行李往机场另一边的城郊跑，也是小歌愿意跟着应付他，另一个人直接翻了个白眼找地方睡了，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想到这小歌微微转眼瞥了瞥周艾里，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看什么看什么，专心看路。”
周艾里甩了她一句话，好像开车的人是她一样。
这座城市郊区附近早就没什么人烟了，几十年前这里还算热闹，后来城区规划搬迁，市中心转移到了内陆后，这就越来越偏僻了，白天都没有什么人，更不用说现在还是深更半夜，小歌看着窗外的漆黑的夜幕，觉得那个“有病”的评价绝非空穴来风。
港口荒废的就更早了，记忆里它好像一直荒草丛生，在周艾里小时候这座港口就已经是孩子的天堂了。
他在靠近港口的地方停了车，示意小歌下来，然后往港口的方向走去。
现在是夏天，周艾里穿着短裤，茂盛的杂草扫过他的小腿肚，还有一些飞虫撞到腿上的感觉，凉风卷着熟悉的气味窜进他的鼻子里，让他忽然回到了童年时的夏天。
嗅觉在记忆系统里的力量往往被人忽略了，这是比眼前看到的和身体感触到的更加清晰的记忆。
“喂，boss，我可以不跟过去吗？”小歌站在杂草外的水泥地上，面无表情的问。
周艾里似乎刚刚反应过来，从杂草里退出去，“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到港口了，我想……过去看看。”
周艾里话中的停顿让小歌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她印象里的老板可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准确的说来反而要比正常人要没心没肺，刚刚忽然停顿是怎么回事？
“走吧。”似乎也注意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周艾里抬脚往海港边走过去。
港口有几个废弃的仓库，堆着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破旧的木箱，周艾里记得自己以前挺喜欢窝在这里的，很久没来的地方在黑暗里都走的轻车熟路，只是靠近才注意到，仓库里似乎有一些动静？
什么人这么晚了还来这里？周艾里有些奇怪的上前几步，透过微弱的灯光可以勉强看清仓库里站着好几个穿黑西装的人，而中间的那一个，似乎……是跪着的？
周艾里转头想示意小歌别出声，转头的一顺间听到仓库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是断断续续的□□，有人骂了一声，似乎是踢了一脚后，声音停住了。
“就先这样吧。”有淡漠的声音说了一句，然后似乎准备走出仓库。
糟糕……周艾里的记忆发挥了奇效，他迅速的想到了海港里所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但是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听到有人大盒一声，“什么人！”
“喂你别……”周艾里看到小歌眯了眯眼睛就准备冲上去，急忙拉住她，他可不想一回来就和这里的人起冲突，而他身边两个人都是不省心的货，小歌至少还能拉得住，要是换成那个家伙……
小歌回头看了他一眼，看他的眼神就知道对方脑子里不知道又想到什么了，但还是乖乖听话退到他前面做了防御的姿态，并没有冲出去，毕竟老板最大，什么事都能摆平。
这大概是不小心撞破谁家清理门户了吧，别的不说，这港口确实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啊。周艾里想着，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对方仿佛领头的人从后面走出来，声音略带疑惑，“周艾里？”
周艾里身体忽然抖了一下，然后条件放射的反问，“你你你你你……你是谁？”
这话说的连小歌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要是只问一句倒是真可能是想不起来，这就结巴了，还越到后面越底气不足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
不过小歌倒是对那个只听声音就知道他是谁的人有些好奇，印象里老板出国这么多年，几乎没看他和国内的人联系过啊。
“我是谁……”对方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一样，默念了这几个字，几乎要笑出声来，“你他妈说我是谁？”
“呃……”周艾里难得被人噎到说不出话，他瞄了瞄小歌几眼，甚至理性蒸发到希望她能给自己解围。
小歌没有理会他，一点警惕也没有放松，虽然知道两边认识，但认识又怎么样，他老板出了名的人缘好，谁都能说上话，但人缘在这种场合有什么用。
其实小歌挺看不上他老板的风格的，人缘好是好，但关键时刻还不是被人卖的命，否则他们也不至于千里迢迢跑回国内来。
所以对面这个小歌其实也觉得不是什么好人，和那个翻脸不认人的混蛋莫名的相似，当然，他们都不算好人……但是，老板还是勉强算是不错的吧。
“把里面处理干净点，如果还有下次不用通知我了，直接解决。”那个男人转头对手下说了这句，然后直接无视了站在他们中间的小歌，冲周艾里抬了抬下巴，“你跟我上车。”
“我自己开车来的。”周艾里说了一句，对方随意的扫了他一眼，让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让她开，你上我车。”
“她不会开车。”
“那就让别人开。”男人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大有你再多说一句就把你从港口扔出的架势，周围的手下倒是很有眼色的的堵死了他们的路，周艾里眼睛转了一圈，很怂的闭嘴了。
“boss，我觉得我可以……”这时候小歌忽然说话了，还没等他说话，就看到艾里的眼神，立刻会意，抬起一脚踢到站在旁边的那个人的下巴上，随后一个干净的回旋放倒一个。
周艾里很敏捷的迅速趁着空隙跑出去，小歌很快就跟了上来，“boss，你还跑得动吧。”
“废话，赶紧去开车。”
“我没驾照，boss。”小歌面无表情的提醒他。
后面一群人追来的声音让艾里没有冲她翻白眼的功夫，好在小歌说是这么说，上车踩油门还是很果断的，艾里稍慢一步拉开了后门坐进去，喘着粗气回头看了眼被甩在后面的一群人，很贱的冲他们挥了挥手。
“他们看不见的，boss。”小歌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冷静的提醒道。
“无趣。”周艾里收回目光，看着小歌气定神闲的开车，对比自己气喘吁吁地样子，感叹道，“我是真的缺乏锻炼了，这几?i路就喘成这样。”
“你锻炼了也没用。”小歌一边说一边调整着后视镜看后面是不是有人追来，“boss，刚才那是什么人啊。”
“天敌。”周艾里靠在椅背上说了一句。
“哦。”小歌不知道在想什么，应了一声后半天没说话，过了半晌才说，“那你的死敌不会追着你不放吧？”
“……希望不会吧。”周艾里想了半天，才轻声说。
他好久没有看到夏泽海了，他自己都没想到居然立刻就认出了他。
不，应该说是理所应当的吧，自己在这座城市里唯一能记得的人就是他了，倒是他，居然就听几个字就认出来了。
这何止是记得那么简单啊。周艾里想想都觉得不安，都这么多年了，就不能抛开过去向前看吗？
想归这么想，周艾里也知道要让那个小心眼的家伙忘记这些事有多年，看他今晚的态度，怕是有一堆账等着找自己清算的。
至于吗？周艾里有些无奈的苦笑，他没指望回到这里还不被他察觉，但没想到第一天就被撞破。
“实在不行就走。”小歌在十字路口前放慢了车速，她没来过这里，只记得从机场过来的路，然而他们又不可能回机场。
周艾里伸手给他指了方向，然后说，“不至于，先等几天看看情况。”
小歌从后视镜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
城区规划的时候周艾里搬过一次家，但没有搬离港口太远，小歌进屋的时候本能的觉得危险。
“这么近，那个人想找过来很简单。”
“不用找，他知道我家在哪。”周艾里叹了口气，把行李从车里拿出来，指了客房的位置示意她先去睡。
小歌点点头拿上自己的行李就走了，留周艾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客厅的烟灰缸积了厚厚一层灰，周艾里随手抽出一根烟点燃，青色的烟雾笼罩了他，他长舒一口气，抽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摁灭了还剩一大半的烟头，看了眼还没收的行李，完全没有收拾的欲望，直接上了楼。
熟悉的屋子啊。周艾里推开门的时候被灰尘呛了好几口，却忽然生出了一些怀念感来，然而这空荡荡的床实在让人很倒胃口，周艾里看了好几眼，还是转身回了楼下打算窝到了沙发上凑合一夜。
上一次睡沙发是什么时候啊。周艾里一边想着，有些困倦的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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