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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天地 > 池鱼思故渊 > 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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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余余怕的东西有很多,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

    其中之一就是怕打雷。

    这夜凌晨里睡得正酣畅,就听见耳边一阵模糊沉闷的轰隆声,让人不安。

    她一下子惊醒过来,才发现心跳有点快,薄被里裹着的身体已经出了很多汗。

    转了个身的时间,轰隆声再一次传来,这一次更加清晰,像千军万马踏着黑云而来,伴随着闪电穿破天际。

    抖了抖被子,新鲜的空气钻入,带来片刻凉意,却不敢掀开,总觉得这样才有安全感。

    因为睡在窗边的床位,视觉听觉都更加敏感。她将身体侧进面对墙壁,稍稍拉高一点被子,勉勉强强能够遮住左边耳朵。

    额头还沁着汗。

    窗外雷鸣闪电不断,闭着眼也能感受到反射至墙上的片刻光亮,霎那竟如白昼,也更衬得她面色苍白。

    又是一记惊雷,批啦的声音似乎就在窗外,迅速的,带着辟天遁地的力量,又转眼消失。窗户玻璃也跟着共振,吓得她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耳膜还一直回荡着刚才的声音。

    池余余开始有些焦躁。

    这样的环境是显然无法入睡的了,失眠带来的后果就是要一直清醒地等待暴风骤雨停歇。

    辗转反侧让心更静不下来,连呼吸也渐渐不稳。

    忍了又忍,最后她还是像下定了决心般,下床蹑手蹑脚地把行李侧包处的手机连带耳机一起拿出来。

    重新快速缩回到床上,按下开机键以后用被子把手机蒙住,略微等到亮度刺眼的开机动画结束,再把被子拉到头顶蒙住整个人。

    小片世界里屏幕幽幽是唯一光亮。

    却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还没将耳机插到孔里,一条短信突然弹了出来。

    “打雷,记得别带耳机哦。”

    消息发送于五分钟前,来自萧大帅。

    这个备注是萧慕河自己设的,改了几次都被他发现又改回来,每次看到这三个字就觉得他真是臭屁无敌。

    池余余有个坏习惯,每次打雷都想听歌,想以此来掩盖雷声。但这样非常危险,被父母教育了很多遍,虽然后来不会真戴着,还是总会习惯性地想把耳机插上。

    还真是了解她,池余余撇撇嘴,却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伸出胳膊把耳机放在枕头旁。

    反正也不能戴,索性就不插了吧。

    瞟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时钟,她才发现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距离起床也不过四个多小时。

    这人还没睡吗?

    在回复框里敲敲打打,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这么晚没睡,做贼呢你?”

    发完才觉得有些蠢,他当时没睡,五分钟后睡了呢。

    熟归熟,好歹别人发了一条关心过来,这样说似乎有些不地道。

    她有点郁闷了,想着干脆再发个什么过去补救。

    不过还没等她想好发什么,萧大帅回复了。

    “可不是嘛,做贼似的看比赛。”

    不知道是皇马在踢球还是湖人在扣篮。

    池余余对球类运动都不是很了解,尽管每次萧慕河给她讲很多东西,也大多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只知道他最喜欢的足球篮球队伍分别是皇马和湖人。

    特别是科比小飞侠,他男神。

    少年热血似乎总也洒不完,如此肆意,如此鲜活。

    “输了今晚你就别睡了。”她啪啪啪打下这几个字。

    初中那会儿,有一次他半夜看球比赛输了,第二天顶着个熊猫眼就来上学,眼睛还有点肿,说他哭了还死不承认。

    十几岁的人常常像个小孩似的。

    “别,姐,世界杯呢,千万收回刚才那话,求您!”这次他回复很快,语气焦急,看得池余余直乐。

    在求您二字都用上了的份上,她果真回了一句:“收回。”

    觉得自己一言九鼎,肯定管用。

    又过了一会儿,收到萧大帅的短信。

    “一点四十了,再不睡待会儿你闭眼就叫起床了……现比赛焦灼着呢,不聊了啊咱们。”

    然后紧接着又来一条:“没打雷了外面。”

    不说还没发现,外面只剩下大雨滂沱,雨水冲刷的声音。

    却是片刻安宁。

    也知道和她聊天是萧慕河晓得她心里面怕所以愿意将就她,但看比赛有多重要,从他军训那么累也要熬夜就可以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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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意毫无防备就涌上来,渐渐将耳边的雨声隔绝。

    一夜无梦。

    夏季的夜总是来得慢一些。

    暮色四合,天边的橙黄色层次有致,由近及远逐渐加深。太阳躲在云朵后面,余晖仍曜。不时有鸟零星飞过,黑黑的几点在落霞里也染得鲜艳。

    苍穹此时仿佛一幅油画,静谧无声,却带着自然生命的动态力量。

    晚风渐起,拂过云,拂过树梢,拂过地面的尘埃,夹携着空气中残存的热度和地面散发的蒸气,从每个人的脸颊掠过,像是想要安抚劳累了一天的灵魂。

    军训第四天,也是倒数第二天。

    提前结束的消息果不其然在前一天夜训后正式通知下来,每个人听到这个的第一时间都以为是幻觉,而后感叹世间真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连在高温下训练都不觉得那么折磨了。

    十八点四十左右,已经有许多人陆陆续续从食堂出来,作鸟兽状散开,要么奔向小卖部,要么和新认识的朋友一起散步,要么随意坐着嬉笑交谈。

    晚上七点到九点还要夜训。

    池余余和赵溪好不容易找了个空位,正在冲洗自己的餐具。

    自来水哗啦啦地流着,把饭盒上裹有油渍的泡沫带走,清水从倾斜的饭盒口溢出来,穿过指缝,凉凉的触觉也将一下午的燥热一扫而空。勺子伸过去,水花轻溅,像小喷泉。

    关掉水龙头,一手拿饭盒一手拿勺子,把大多数水渍都甩掉,然后在空中静止几秒,残余的水滴沿着边缘慢慢滚落,和池子里一小滩汇聚在一起。

    两人都安安静静做完自己的事,然后一前一后转过身,再向食堂走去,把餐具规整放在自己的座位上。她们的之前站的位置,马上就被后面等候的人取代。

    水池这边的声音就没断过,鼎沸的交谈声夹杂着哗哗流水,好不热闹。

    从人群中离开,终于舒了一口气,池余余声音有些懒散。

    “一天又快要结束了。”

    二人有的没的闲聊着,说话间,她们已经放好东西,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池余余指向不远处的小花坛:“我们去那吧。”

    昨天她睡着以后萧慕河还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让她吃了饭在花坛那里等他,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

    要不是午休的时候开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铁定就放他鸽子了,不知道这人会气成什么样。

    好不容易找个空位,两人犹豫都没有就直接坐下。穿军训裤的好处就是可以不分地点随意席地而坐,还不心疼。

    因为没有约好时间,池余余也不确定能不能等到他。到十八点五十五的时候,他也还没来,而夜训就快开始了。

    身边很多人都开始朝训练场走去。拿着帽子给自己扇风的同时,她仍旧四处瞧瞧,却还是没有看见萧慕河的身影。

    于是她戴好帽子也站起来,对赵溪说:“我们也走吧。”

    赵溪点头,起身和她并肩走在一起。

    走了一段距离,就听见后面有人哼哧哼哧叫她:“池池!”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池余余转身,看见萧慕河向她们跑来,旁边竟跟着陈渊。

    在她们面前站定以后,萧慕河微屈下身,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脸上、脖颈居然挂着许多汗珠,连前胸衣襟也湿透了。

    陈渊的状况也是如此。

    萧慕河尝试了几次说话,都没成功,张口就是急促的呼吸声。

    “哎!你先缓口气再说。”

    见状,池余余生怕他接不上气来,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包纸,抽了几张给他和陈渊。

    陈渊停下用袖子擦汗的动作,脸因为运动后有些红,胸膛起伏,同样呼吸不稳:“谢谢。”

    喘了一会儿,萧慕河气息终于稳定很多,他咽了咽口水,直起身,伸出右手摊开。

    “喏,知道你不长记性。”

    递过来的是几条阿尔卑斯糖。

    见她还没反应,便抬起她的手直接给她塞进手里。

    “别嫌麻烦,我哪能随时在你面前啊。”他挑眉,又用下巴点了点一旁的赵溪,“到时候晕倒可别吓坏了你同学。”

    池余余有点意外,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规规矩矩把糖放进裤兜,难得没有和他犟脾气。

    “知道啦,谢谢萧大帅。”

    她如此听话,萧慕河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陈渊抬腕看了眼手表,拍了拍他的肩:“走了,待会儿阎王又要罚跑了。”

    然后冲池余余赵溪点了点头,先跑开。

    萧慕河拍拍脑袋,似乎才想起时间紧迫,也匆匆给两人道别后离开。

    来得快走得也快。

    留下女生二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也不知是谁先叫了出来。

    “跑!快集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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