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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外面等她的赵溪见她这样不紧不慢，无可奈何地上前几步拖住她的手臂就走。
“余余，再不快点我们就没位子了！”
池余余被拉得差点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边嘴里惊呼：“哎！慢点慢点！要掉了！”一边摆脱她把毛巾拉下来挂在脖子上。
“还慢点！”
赵溪站在原地拧着眉，面上十分焦急，恨不得拽着她跑起来。
再一次拉上她就走：“我等你的这段时间，已经看到很多人都过去了！”
“我们还要回寝室放东西！”
“等到那都什么时候啦！”
池余余放慢脚步，想拉着她慢下来：“别着急嘛……”
“怎么不着急！”
转头瞧见她脸上无所谓的表情，赵溪恼得牙疼，顿时有点泄气的感觉，想松开她。
“好溪溪，不生气哦。”
像察觉到她的意图，下一秒池余余就顺势拉住她，撒娇似的哄着，然后反客为主地牵着她向寝室快步走。
“我已经拜托别人帮我们占座儿了，所以别着急。”
赵溪不乐意地哼一声，瞥了一眼斜前方的人：“那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
池余余十分无辜：“你根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嘛。”
“……”赵溪觉得脸上没面子，本来心口憋着气闷闷的，结果还没来得及撒气就消了，像落在棉花上。
“那你应该提前告诉我。”她小声嘟囔，语气弱弱地不满。
池余余噗嗤一下就笑出来，弯着眼看向她，调侃道：
“好的，小姐，我知错了。”
赵溪使劲捏了一下她的手，池余余嘴里告饶。
“哎呦，女侠！手下留情！”
趁着爆栗还没下来，她吐了吐舌头，甩开赵溪一溜烟跑走。
等二人打打闹闹到训练场的时候，大多数学生都已经找好位置坐下了。
已经是军训最后一天，明天早上所有人就会乘坐大巴回到学校，接受检阅。因此最后一晚的夜训按照惯例变成了晚会，就在宽阔的训练场举行，每个人从寝室带上自己的小板凳就可以了。
人群有秩序的围成一个很大的圈，尽可能地让每一个人都可以参与享受到晚会中。不过就算这样，一千多名学生还是围有好几层。
池余余东张西望，借着训练场上明亮的大灯，到处瞧了一会儿，才看到帮她占座的女生在朝她们挥手。
她赶快同赵溪跑过去，笑眯眯地道谢，又摸出几块糖给她还有身边的几个人。
放下板凳坐下后，池余余小声和赵溪咬耳朵。
“这位子挺不错哟！”
因为背靠树木，地方有限，这边人相对较少，可以很轻松地看中间的表演，又可以在不打扰太多人的情况下悄悄溜走。
“我也觉得……不过你是什么时候让她们帮忙的啊？”她们俩基本都在一起，为什么她不知道这件事呢。
池余余得意地抛了个眼神：“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见她这样得瑟，赵溪也懒得问。
果然池余余忍不住凑过来说：“我洗澡的时候和她们说好的。”
然后自己笑嘻嘻的，好像做了不得了的事情。
晚会已经开始。
其实这次晚会准备很是仓促，因为可用时间并不多，大多数唱歌跳舞的节目都是同学们随性而至，甚至仅有的一两个相声小品节目因为配合不够默契出了许多错，不过却意外的惹人哄堂大笑，增加了很多乐趣，气氛比想象还要好很多。
实中是c市数一数二的学校，因为高考重点率很高，所以能够进来的学生大都是拔尖优秀的。它又是私立性质，除了硬件软件设备都是一流以外，学费也是一流，奖学金很少有人得，能得的也是家庭条件较差的尖子生。所以这里的多数人因为优渥的环境，是从小就开始培养各种兴趣爱好的，这种晚会之流就是图个乐趣，节目自然不必苛刻，也容易许多。
因为身后有许多植物，难免就有蚊虫叮咬。刚开始池余余看得兴致勃勃，也不在意这些。后来手臂上多处都被咬，甚至脚踝也起了几个大包，她开始分心，也不怎么看的进去了。
东摸摸西挠挠，她又不好意思动作幅度太大，但实在痒得难受。不碰就觉得痒到心底，碰了短暂缓解以后，却更加严重。除了红肿外，有些地方还有阵阵刺痛。
观之周围的人都没什么动静，只有她这样，池余余更郁闷了。
出门走得匆忙，没有喷花露水，也没有带清凉油。
不想呆在原地，她侧头和赵溪说了声，就起身向后离开。
这时候宿舍门关着的，也没有什么地方要去，索性往小卖铺走去。
之前买东西的时候，她记得小卖铺是有卖花露水的，说不定还卖清凉油，不如去看看。
一路上零星碰见几个学生往来走着，两旁也有路灯昏白地照着，训练场上的欢笑声也不时从身后传来，倒不觉得害怕。
果不其然，问过以后，老板从内拿出几瓶清凉油。想着身上多处被咬，池余余决定买两小瓶。
结果摸兜里才发现洗澡换了裤子后，钱包扔在床上忘记拿，两兜空空。
忍不住再挠了一下手臂，她欲哭无泪。
正难为情地打算说不要了，身后一只手提着一袋雪糕，食指中指间夹着十块钱，递给老板。
“一起结了老板。”
她转身，正巧对上陈渊低下头看她的双眼，她下意识地移开一瞬，继而又把视线投向他。
陈渊已经看向老板。
还没等她说什么，他就接过找零，一边撕开袋子咬了一口雪糕，一边把放在货柜的清凉油拿给她。
“走吧。”
池余余连忙跟上：“那个……谢谢你啊。”
然后又马上补了一句：“明天我就把钱还你。”
陈渊不甚在意地嗯了声：“小事。”
因为含着雪糕，回答地有些含糊。
池余余也不纠结于此，一瓶放进兜里，一瓶拧开盖，借着灯光开始搽药。
走动着，难免有多余清凉油倒出来，弄得手上也沾了许多。
在一个路灯下，陈渊停住。
“先擦完再走吧。”
知道是在为她着想，池余余点点头，飞快擦完手臂上的，又撩起裤腿涂在大包处。
好像被她挠破了，一接触到清凉油痛感强烈，她没忍住低低地嘶了声。
头顶传来陈渊的声音，独特的沙哑：“这种包块不能使劲挠，没有清凉油用口水也可以。”
池余余正巧直起腰，闻言，诧异地抬头。
看出她的不相信，陈渊煞有介事强调：“真的，我奶奶告诉我的。”然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只要偷偷的没人会发现。”
池余余好奇:“你这样做过吗？”
陈渊闻言，默不作声，微微把头扭开。
她懂了。
池余余好笑，但不再追问了，只应声记下。
“好了，我们走吧。”
身旁不时有人经过，小道上不能算很安静。途径花坛，听闻蟋蟀掩在草丛中的低吟，丝丝缕缕从缝隙中传出来。前方一盏路灯时而闪烁，地上的影子明灭不定，拉得好长。
身上传来渐渐浓郁的清凉味道，池余余抹多了，那些味道钻进鼻腔里痒酥酥，控制着才没打出几个喷嚏。
但让人觉得夏夜徒增些许舒爽凉意。
两人闲适走着，他反正是不想回到原处喂蚊子的，至于陈渊为何慢悠悠，她也没有多问。
沉默在周围蔓延。
这种情况让她倒有些不自在。旁观陈渊却并无不妥，三下五除二吃完雪糕，手随意捏着棍，等走到下一个垃圾桶扔进去。
说起来这是认识几天以来第一次两人单独相处，她便想找些话题，不至于尴尬。但不了解他，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搭上话。
“昨天你们干什么去了啊，怎么看起来很累。”想了想，从与萧慕河有关的话题开始好像最好不过。
知道她说的是昨天夜训前的时间，陈渊很自然地跟上思维，只是竟无奈地笑了。
“我们昨天凌晨偷偷看世界杯，被发现了，当时才罚跑完，急匆匆买了填肚子的东西，他就来找你。”他尽可能简略解释清楚。
因为知道看比赛这一茬，池余余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关连。
只是没想到陈渊也和萧慕河一样……嗯……喜欢乱来。
池余余忍不住抬眼看向他。
看见她眼中的惊讶，陈渊不解：“怎么了？”
她摇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你也在看比赛。”
“嗯？”陈渊一时费解，后来想到什么嗨了声，豁然开朗。
“我为什么不能看比赛？”他反问。
“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她说的含糊。
“那你认为我是什么样的？”
明白他的意思，池余余仔细想了想：“成绩好，或许聪明，或许刻苦……说不上是什么都听的乖孩子吧，但应该有自己的分寸。”
她说完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妄自揣度了。不过既然他问，她就把想说的都说出来。
“其实我知道你和萧慕河合得来，挺意外……毕竟他很多时候不靠谱，喜欢乱来。”
顿了顿：“我刚刚惊讶是因为觉得军训这么累还熬夜看比赛，这事挺任性的，能想到他，却没想到你也这样。”
萧慕河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要形容很复杂，有二世祖的肆性，也有少年人的赤诚良善。
“当然我这样想，有一部分原因是不理解，就像男生不理解女生为什么喜欢逛街差不多吧。”
“至于我觉得你是什么样的人，太不了解，说的都是猜测。”
语毕，她自己先笑了出来，这段话倒显得自己心思老成了。
陈渊也笑，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女孩有趣得很，认真分析，头头是道。
“聪明、刻苦......”他重复了一次，却没有接着说下去。
“分寸……我觉得还是有的。”
“为了喜欢的东西辛苦一点是在我的分寸里面的，不用计较得失。”
“别把我想太好，萧慕河不着调，”终于看到垃圾桶，他把雪糕棍扔进去，“我也有荒唐的时候，只是可能每个人在不同方面表现不一样。”
“而我表现的，惯常给人迷惑。”
他低头，嘴角还挂着笑意：“熟了的人都知道我是什么德行。”
池余余看着身边这个说话的男孩，处在变声期的嗓音略微低哑，每一句话完都要略微停顿，总是在使用着更为恰当的措辞，却又不思考太久，不会给人以冷落。
比想象中更理智，更有尺度。
和很多同龄男生相比，思想成熟，让人诧异于他对自己的了解剖析程度。
而说出来的内容更是让她惊讶，很直白地把自己的不完美说给她听，语调中藏着不被人察觉的漠然。
他不介意别人如何想自己。
荒唐二字出口，十分随意，也十分认真。
说真的难以想象真实的他是什么样子。
她非常相信那些话。
因为他不经意就流露出来属于自己的不羁随性，还有傲气。并不让人觉得反感，反之让他的眉眼中染上了更鲜活的色彩。
不同于帮助自己时的温和疏离，接过纸巾时的沉默有度，此时的他反而让池余余觉得距离更近。
晴朗的夏夜繁星闪烁，明暗远近间织就成网，捕捉着世人心底里那些隐秘的、尚未浮露的心思。挂在天幕的月，圆缺终有时，不变的是莹莹光芒给人间带来的静谧祥和。
池余余看清了陈渊眼底倒映着的光芒，属于路灯的，属于星月的，属于他心底不灭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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