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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天地 > 你曾回来过 > 番外:儿孙琐事由他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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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了二十出头,想来最要好与最惦记的朋友,都是高中同学。

    那时栗湘总爱说,我与她是游手好闲二人组。课堂上,别人聚精会神地听讲做笔记,我俩却偷偷地在课桌里用牛筋编手链编挂坠;宿舍熄灯后,别人打着充电器挑灯夜读的是教科书,而我俩凿壁偷光,看的却是三体之类的科幻书。

    栗湘这个小魔头,不仅勾搭上了我,还把游手好闲二人组发扬壮大成了六人众。栗湘说,既然叫做游手好闲六人众,这众人之中,自然就得腾出一个位置给林闲渊。

    于是,每逢假期,我、栗湘、陈薏清三女,再加上毛思存、郝鹏二男,勾三搭四地,浩浩荡荡踩着单车,一同去林闲渊那仿若世外桃源的家里做做客。

    他的家,傍山而居,用的不是自来水,而是引的山上的泉水。

    到了林闲渊家,我才顿悟到为何他的视力会好到没朋友。归根结底,还是他们家傍的这座山,绿得委实有个性。

    虽说我省地处丘陵地带,山清水秀,可我却从未见过这么绿的山,简直就是绿出了天然美,绿出了真性情,绿出了新境界!

    每回做客,我们六人例行要做的事,就是雄纠纠气昂昂,踩着单车,一路骑到半山腰。

    为何只是骑到半山腰?因为山路实在太陡峭。

    不过这一路上,林闲渊骑车载着我,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穿梭得倒是如鱼得水般的稳当。

    我一个欢天喜地,就夸了他一句车技了得。谁料祸从口出,这刚夸完没多久,我俩就齐齐摔在了山路旁。

    林闲渊与我跌坐在地上相视而笑。他笑这摔了一跤居然却不痛,我笑不仅不痛我心里还暗爽。

    我就这么暗爽地看着他唇边那抹清淡柔和的笑,看着那笑容映衬着山路旁葱茏滴翠的绿叶,又溶化在了他身后澄澈如洗的长空里。

    游手好闲其他四人从我俩身旁嗖的一声骑过时,看着灰头土脸却还笑得阳光明媚的林闲渊与我,均纷纷亮出一个“你俩巨弱无比”的手势。

    单车只骑到半山腰,除了因为山路太陡峭,还因为半山腰上有个根据地——一间小竹舍。

    竹舍前是一条淙淙的小溪流,清澈见底。我们挽了裤腿蹚小溪,弯着腰来摸田螺。

    阳光有点晒,可我却浑然不觉热。

    摸好田螺进竹舍,该生火的生火,该添柴的添柴,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就七手八脚地开煮大锅饭。

    所谓的大锅饭,其实不过是一锅挂面+油+酱油,简简单单的无汤拌面,再加上爆炒田螺,我们却吃得津津有味,胜过以往吃到的任何一道珍馐美馔。

    吃饱了,游手好闲六人众就摩拳擦掌,要往山顶发起冲击了!

    一路上,我们都在摘一种野果子吃。那是我生平吃到的最美味的果子,长得即像草莓又像桑葚,味道甜极了。当时都不晓得这果子叫什么名字,多年后才知道原来它叫覆盆子。

    越往山上爬,树木就越茂密,空气就越湿凉。淋漓酣畅地流汗后,再吹来一股清清凉凉的山风,在烈日炎炎的大夏天,真是让人无与伦比的爽歪歪。

    到了山顶,草地绵绵连天边,茶树道道齐人腰。有人拔腿狂奔,有人就地打滚,有人放声大喊,有人俯瞰众生。

    我却安安静静地不敢高声语,倒不是恐惊天上人,只是完全沉浸在了这手可摘浮云的仙境里。身边薄雾缭绕,一抬头,就是在头顶上方飘行的白云。它们游走得如此迅速,简直让人目眩神迷。

    林闲渊拿了根张牙舞爪的枯枝桠,躲在我身后隐去了身形,却将树杈高举过我的头顶。然后,一张他所谓的九天玄女,实则是可怖妖精的照片,就这样诞生了。

    慷慨忆往昔,才知晓,往事不可追,来世不可待……

    林闲渊这朵桃花死而复生过一次,最终却还是迈上了灰飞湮灭的不归路。

    这朵被我自诩为初恋的桃花,它是怎么烂的呢?

    商亮脱不了干系。

    那日,我与商亮并肩坐在F大图书馆上自习。

    面前摆着数学分析,手里紧紧攥着爪机,我反反复复地点开又关掉与林闲渊的聊天记录。

    想起林闲渊的风姿秀容,想起往事一幕幕,我就心旌荡漾。可一想到要与他远恋……我又纠结了。

    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为夫。这远恋,不靠谱哇不靠谱。

    正在我踌躇不已的当下,手机被夺了。

    我倾身开展保卫战,“干嘛啊商亮,把手机还我!”

    商亮拿眼风觑我,“我手机没电,借来算个数,有意见啊?”

    “算吧算吧,没意见。”我以手支颐,转头看窗外,等着他。

    片刻后,手机被丢回。

    我还想看看与林闲渊的聊天记录,可一时半会却找不着他的头像。

    算了,看短信吧。

    这一看,我震惊了。短信全没了。

    再一找通讯录,林闲渊的手机号被删得渣渣都不剩。

    我怒不可遏,拉起商亮胳膊就往外走。

    “商亮,你什么意思?!”

    商亮定定地看着我,语气中透着不屑和鄙夷:“再有下回,拉黑的就不只是林闲渊,而是你全部好友。”

    我一时气血上涌,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欺人太甚!”

    “你是真的拎不清还是怎的?他有女朋友了你知不知道。”商亮难得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语气仍是淡淡的,却极为认真。

    在商亮这句平静无波的话破口而出后,我心中汹涌澎湃蓄势待发的火山,还未来得及喷发,就哑火了。

    心情跌到了谷底,连美食也拯救不了我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哀。

    可是不吃又饿得慌,那就,胡乱吃点吧。

    “老板,来份肉夹皮,还有凉馍。”我一边对食堂的打菜师傅说道,一边腆着脸凑上前去要靠(刷)脸吃饭。

    旁边的商亮愣了下,然后,笑了,“还真是胡乱吃啊你。”

    我瞪他,“有什么好笑的?不就要了份肉夹皮和……”哎,等等,什么肉夹皮,呸呸呸,是肉夹馍和凉皮!

    吃饱后,本姑娘后悔了。正所谓,饱暖思那啥,这恼人的愁绪,又挥之不去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商亮这个没事人,带着头发长长眼圈红红的我,看了一部又一部电影。

    我最爱的,是《无敌破坏王》。

    这部电影让我想到了超级马里奥。说起水管工两兄弟,我就想起我人生的第一朵桃花来。

    对,就是那朵让林闲渊误会的桃花。

    第一次看到超级马里奥,是在邻家哥哥何易那里。

    彼时,我不过是个黄口小儿,经常跪趴在何易家的红木地板上,看他打游戏。

    阳光被厚厚的窗帘隔绝在了窗外,屏幕上闪烁着一款搏击游戏的画面。

    画面很干净,只有两个互殴的游戏角色,显得左下方与右下方的两个黑窟窿大坑颇为醒目。

    我喜欢这个游戏。

    孔武有力的一方可以把对方打得节节后退,直至把其逼得掉进窟窿洞,game over。

    那天正玩在兴头上,何易的一帮狐朋狗友冲了进来,塞给他一个游戏卡,说是新货,可好玩了。

    是了,这个可好玩的新货,就是超级马里奥。

    何易如获至宝地移花接木,宠幸起新游戏来。

    我却撅起了嘴,有点不乐意。于是我求何易,让他换回去。

    我扭一扭,这样求他:“人家还想看那个‘我打赢你就可以把你推倒粪坑里’的搏击游戏。”

    何易呢,自是理所当然地,不理我。

    是以,我对超级马里奥恨之入骨。这恨意之大之明确,以至于时隔多年,我仍记忆犹新。

    以上,就是我与那朵曾经让林闲渊误会的桃花——何易的故事。

    我倒是想与何易青梅竹马一番,只是何易老早就告诫我,“小洛淩,哥对萝莉没兴趣,一边玩儿去。”

    我当时委实不知道林闲渊这个凡事往肚里吞的人,会对何易心生误会。

    我是事后才知道,原来大一我过生日那天,林闲渊跑来帝都找我了。不仅来了F大,还见到了何易帮我戴围巾。

    好吧,这档子事,确实挺让人误会。

    何易的腰板很直,海拔很高,往我跟前一立,基本看不到我的小脸。所以那日的林闲渊,在我的可见范围之外。

    根据光的可逆性,林闲渊那日自然也是没瞧见我的正面。他是凭着那颇具蔚洛淩特色的咆哮声,认出的我。

    只是他当时站在何易身后,看不到何易的表情。他不知道,何易那分明是在嫌弃我好么好么好么!

    有何易当时说的话为证:

    “哥出趟差还得回家省亲帮你当邮递员,你娘托我给你带生日礼物,你个死萝莉。哥送你的礼物,就是帮你戴上这围巾。收好不谢!”

    我斜何易一眼,再赏他一记粉拳。

    可落在林闲渊眼里,却成了打情骂俏。

    好吧,我承认确实是有点那啥的味道。

    但,我跟何易是清白的!我心之明,日月可鉴!(ಥ_ಥ)

    无奈新鲜出炉的误会在林闲渊心里生了刺,扎了根,他就这样不声不响地与我近一年无话,直到我去Z大找栗湘与他偶遇不成,然后主动勾搭他。

    若要对我与林闲渊的这段陈年往事总结陈词一番,就是可惜了那木瓜。我是挺想尝尝的,虽然关于木瓜丰胸的传言不科学。

    一段口口相传的谎言背后是不容易被瞧见的利益关系,而我与林闲渊的这段感情,亦如是。

    这背后,是我没拎清的男女关系。叹气。

    沐手焚香,阿弥陀佛。我要花开,我要桃花开,我要靠谱的桃花开一开……佛祖,你听到我诚挚的祷告了么?

    ……

    林闲渊这朵桃花凋零后没多久,我的心中又开了朵桃花。这朵桃花,为学院里的状元郎——柯彦,而绽放。

    这评了奖学金才知道,F大数计院里有个柯西级别的大神!门门功课要么满分要么接近满分,连马哲思修这类课程都不放过啊! (。♥ᴗ♥。)

    满腔的春心无处宣泄,我找到商亮打趣他,“被他人折桂的感觉,如何啊?”

    商亮面不改色,淡淡道,“凑合。”

    我吮了口奶茶,掀眼看他,“你小子,倒挺淡定的嘛。”

    商亮继续淡定:“哥忙着搞ACM,能得个3.6的GPA,难道不凑合?”

    我实在看不惯他这份淡定,挖苦道:“你确定是你搞ACM,而不是ACM搞你?”

    商亮瞥了我一眼,居高临下地回敬我:“You_can_you_up,no_can_no_bb。”

    我咋舌:行,你行,你大爷的。

    意识到我俩战斗力不在一个级别,我非常识相地转移了话题:“我说,你和柯西大神是一个寝的吧?这明天开始就是黄金周了,他又刚拿了国奖,有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啊?”

    商亮思忖片刻,道:“以他自己的话说,堕落了。”

    我两眼放光,来了兴致,“怎么个堕落法?”

    商亮悠悠道:“他看了《美丽心灵》。”

    我刚放出眼的两道金光立马惨无人道地夭折了:不带这么寒碜人的啊!看《美丽心灵》能叫堕落吗?好歹也是奥斯卡金像奖影片好吗!好歹也是跟数学沾边的影片好吗!

    “除了看电影,他就没别的什么消遣了么?”我有点失望地追问。

    “打球啊,踢球啊,各种球!”

    “看不出来,他还挺全能的?”我有点意外,同时又有点惊喜。

    商亮觑我一眼,嫌弃道:“就你这24k钛合金狗眼,能看出什么来?他可是我们男生里体育成绩最好的。”顿了顿,他又偏着头疑惑道:“怎么,你对他有兴趣啊,这么关心他干嘛?”

    我讪讪地笑了笑,不敢点头。

    商亮静默片刻,忽然问我,“你假期回不回家?”

    我挑了挑眉,又吮了一口奶茶,“你说呢?我这么恋家的人。”

    商亮又默了,片刻后,他忽然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我忽然觉得心慌气短,连忙别转开视线,一时不敢看他。

    他似乎叹了口气,然后低声道,“走吧,很晚了,我送你回宿舍。”

    自此,我的生活便多了项乐趣,看柯彦打球,踢球,以及各种求!

    求他借我笔记啦,求他把写好的论文发我参考参考啦,求他带我组队参加数学建模大赛啦……

    他在我心中,不仅是柯西大神,更是光芒万丈的拉格朗“日”!

    他虽然外表看上去冷漠如冰,但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精力充沛的男生!球场上热情似火,考场上目光如炬,不知道……

    呃,这种东西,我自己心里想想就行了,不用写出来。

    言归正传,这数计院榜首的宝座,柯彦一坐就是三年。到了大四,他就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被保送到了外校,全国最好同时亦是应用数学专业最好的大学——X大。

    我唏嘘不已。不是羡慕嫉妒,只是因为,命运实在太捉弄人!

    柯彦第一年高考,未**大录取,分数扣减50分后,仍是牛逼哄哄地收到了F大的录取通知书。可是,他选择了复读。

    第二年高考,他与X大以一分之差失之交臂,一纸F大录取通知书仍是被他弃如敝履,倔强地再次选择复读。

    直到第三年的擦肩而过,他才认命般地来了F大。

    不曾想,时过境迁,他竟被保研到了X大。而当初那三年的执着复读,似乎成了刺耳的笑话。

    至于商亮这个臭美的小痞子,他每年都要晒上几张他搞ACM的照片,供人瞻仰。那些照片,或是他与队友手捧证书领奖的,或是他队友在赛场上扶额沉吟,而他在一旁目如鹰隼敲代码的。

    还真别说,他那仿若白玉的脸庞,映衬着桌角五颜六色的气球,看上去还挺人模狗样的。

    是以,第一回见照,我点了个赞,还评论了一句,“我真骄傲,哈哈哈哈!”

    然后,我就成了勤劳的五,毛党+点赞党。我为什么这么勤劳?因为,有礼物呀~

    第一回,商亮从宝岛比赛回来,给我带了故宫博物院核舟的仿制品。

    小生我对热血少年漫没有抵抗力,对这种靡靡的微观世界,更是没有抵抗力啊!

    这仿制品都能雕刻得栩栩如生,真品又该是何等的技亦灵怪矣哉!想想浑身都要抖一抖。

    第二回,商亮从棒子国比赛回来,给我带了一沓面膜。

    我却嫌弃了。

    我语重心长地与他道,“亮亮同学,你这是在埋汰我。等贴完这些玩意,我脸上的微生物啊细菌啊,受到了充分滋养,怕是都能四世同堂了。况且,你忘了么,胶原蛋白大分子是不能被皮肤吸收的。”

    亮亮同学将面膜摔了我满脸,拂袖转身忿忿而去。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再也木有礼物鸟。

    至于我这大学四年呢?我只恨自己是废材而不是费马,不能在柯溪里喝水,而是迷失在解析几河里,最后又挂在了傅里叶上面。

    商亮宽慰我道,“最后能顺利毕业,没有葬在微积坟里,已经很好了!知足吧你!”

    要说我这样的学霸本不该挂科的,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几年来,我倒追柯彦倒追得如火如荼,而他却对我若即若离,到最后,甚至对我敬而远之。

    柯彦的态度起伏让我摸不着头,折磨得我痛不欲生。

    直到某一日,“商亮说……”三个字又从柯彦口中幽幽吐出,我才顿悟了个中玄机。

    想来如今柯彦一见到我就绕道而走,定是商亮一手酿造的局面。这小痞子怕是时常在柯彦跟前碎嘴道我坏话,一步步破坏了我的形象,直至分崩瓦解,轰然倒塌。

    总之,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又是一朵烂桃花。

    本人到F大四年游,寂寞空虚冷。

    想来我貌美如花,却无人问津。这不科学啊。

    不科学我也没办法。生活要把我按在地上摩擦,我无力反抗,只能尽情享受。

    当火红的凤凰花开满路口,我与商亮一道站在小广场上看毕业晚会。

    绚丽的霓虹灯光照映在他清俊的脸庞上,好看得让人叹息。

    暗夜的黑,似乎有种特殊的蛊惑力。这一晚,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压抑许久的问题。

    “这大学四年也没见你拈花惹草,你是太忙呢还是太忙呢还是太忙呢?”

    商亮折过身来,嘴角轻扬,“你说呢?”

    好家伙,又把皮球推回来了,看我怎么将你军。

    “话说今天你们寝室晒出来的床单可真是令人闻风丧胆啊!我能把上头写的话一字不漏地给你背出来——对面的师弟们,你们班上的女同学是我们的,你们的师姐是我们的,你们的师妹还是我们的,必要时,连你们都是我们的!”

    顿了顿,我继续说,“你该不会,真是那啥吧?”

    数计院女生少,经过四年的量变积累,他们若是饥.渴到发生质变,也是不无可能的。

    想到这,我转了转他手腕上的橡胶手链,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这黑色橡胶手链上画的骷髅头,挺爷们的。但是,重点来了——它是一条,手链。男生戴手链,一戴还戴三,着实容易引发我基情四射的YY……

    时至今日,我对商亮的定位已从“插科打挥,嬉笑怒骂,委实可恶的小痞子”,转变为:“每每与我作对,屡屡坏我桃花,攻受属性不明的,痞子。”

    不过,等等,他这手,可真是修长白皙啊,我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我抬眸瞥他一眼,见他也正垂眸看着我。

    肩并肩的站立,近在咫尺的距离,本应该是能碰撞出心灵火花的对视,却因为他看上去心事重重,而少了许多暧昧的气氛。

    但我依然吃不消他的目光,蓦地垂首避开,假装继续欣赏他的手链。

    正欣赏着,耳边传来一声叹息,跟着是一声轻笑,“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咦,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我很好奇,委实好奇。

    商亮却一笑,放柔嗓音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毕业礼物。”

    语毕,他缓缓靠近我。

    或许是因为眼前渐渐放大的双眸着实好看了些,那墨瞳里流淌着的柔情之水,让我一时怔忡,只晓得一瞬不瞬地盯着看。

    直到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地合上,遮住了流转万千的眼波,我才意识到他在我的唇角落下了轻柔一吻。

    大脑嗡的一下,霎时就空白了……空白过后,又如电影倒带般回放出一幕幕曾让我大吃一惊难以接受的画面。

    这些画面直接把我震得回过神来。我连忙跳开,双手在胸前摆了个X,抖着声道,“你别占着你是那啥,就可以这样对本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这直与弯更是授受不亲,懂不?”

    商亮笑得双肩直抖。明媚的笑容溶化在柔软的月色里,朗朗的笑声消散在晚会的歌声里。

    毕业骊歌,青春散场。

    很想不说再见,可是柯彦去了X大继续研究数学老本行,商亮被集训队的总教头保送到了计算机专业读研,留在了F大;而我则跨专业考取了了D大,转攻金融硕士。

    商亮不放弃任何一个揶揄我的机会,半玩笑半告诫道,“开水瓶,如今金融危机已从米国肆虐到了欧猪五国,你想想看,97年一场危机,08年又来一场,算算周期,虽然现在才2012年,可保不准兲朝就是下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你这么笨,还是自求多福吧,别到时候找不到工作,又跑我跟前哭哭啼啼的。”

    彼时我汗涔涔心慌慌无言以对,如今……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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