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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瑜见推脱无用，便由他去，自己则默默地站在一旁看他写。
一时间，屋里安静下来，只闻黑色炭笔划过白纸发出的沙沙之声。
肖序扬写完电脑的开机密码，想了想，又继续为夏瑜写家里wifi的用户名与连接密码。
他站在书桌前提笔写了一通，写完了又继续站在那儿。没有出去的打算，却又不说话，光是盯着她看。
主人站着，夏瑜不便坐着，更不便撇下他转身继续收拾行李。可是这样与肖序扬面对面站着相顾无言，她又觉得委实尴尬。
客厅里的电视新闻已经播报完毕，肖妈妈此时正在看天气预报。夏瑜在心里跟着默念一座座城市的名字，听见东边日出西边雨，心里亦跟着有时下雨有时晴。
在肖序扬面前，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愈发手足无措起来。
好在肖序扬终于看出她的窘迫，难得地率先打破沉默：“小瑜，这周……”
话刚起了个头，屋里骤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欢快的女声唱着少儿的歌：“我好想我好想什么什么呀，什么什么然后就哈哈哈哈。我好想我好想噼里啪啦啦……”
“我，我先去接个电话。”夏瑜捂着手机一阵尴尬，逃也似地跑到阳台上去接电话。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刚才她给新买的手机设置铃声，一时兴起就拿某人的来电铃声来开刀。
设置的时候看到手机里的备选曲目，她碎碎念着文艺青年才会选Pachelbel这首卡农，普通青年适合Aaron Angello的《Our Cannon In D》，至于二逼青年，就只适合麦兜版《你的扣肉》啦！
她设好铃声后听了一遍，觉得歌词还是太文艺。为了符合某人集“攻与受”于一身，既流氓且可爱的气质，又给改成了这首《麦兜响当当》。
结果，设置的时候一时爽，没想到效果这酸爽……
想起肖序扬刚才听到铃声的反应，想起他澄澈明亮的眼眸，夏瑜只能默默地在心里安慰自己他应该比较单纯，不会对她刻意截取出来的歌词内容多做他想。
肖序扬本不会多做他想，可是看着阳台上夏瑜的身影，他又不得不浮想联翩。
如水的月色下，她半侧过来的脸，带笑的眼，轻启的唇，整个人都散发出迷人的光芒，沐浴在一片柔和之中。
是谁让她变成这副模样？是电话里的那个人吧？
那个人，让她的声音变得如此温柔，听得他的心慢慢融化，满腔情感无处安放。
他站在屋里，明知不应该，却又忍不住侧耳倾听阳台上夏瑜说话的内容。
她没有喊对方的名字，娓娓道了半天家常，忽然轻声呢喃：“知道了，哥~”
屋里的肖序扬一愣，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哥哥？还是，男朋友？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他与夏瑜一同逛超市那天，商亮异常的表现。咬牙切齿的他，忍气吞声了一路，最后终于火山爆发，怒气冲冲拉着夏瑜不告而别。
当时肖序扬只觉莫名其妙，如今看着夏瑜的侧脸，听着她与商亮说话的语气，他似乎有点明白商亮的无名之火来自何处。
鬼使神差地，他掏出裤兜里的手机，给商亮拨打了一个电话。
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商亮正在通电话，无法拨通。
肖序扬按下挂断键，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阳台上夏瑜软绵绵的声音断断续续，大概是顾忌他还在屋里，没说多久，就开口道别了。
肖序扬看着她挂断电话，又垂眸重新拨打了一遍商亮的手机。
不出所料，这一回，接通了。
“喂，水扬。”电话那头传来商亮低沉的声音，听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
“对不起，我打错了。”肖序扬垂首挂断电话，低垂的头，就这么一直垂着。
夏瑜已从阳台进了屋，见肖序扬这副奇怪的样子，循着他的视线，不经意瞥见他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商亮的名字。
“咦，你也给我哥打电话？我刚挂断。”她诧异道。
肖序扬没有接腔，只是默默地把手机揣回裤兜。
果然，是他。
可是，肖序扬却不愿相信自己的猜测。
他没有妹妹，亦缺乏跟异性相处的经验。他不知道妹妹私下里与哥哥说话是不是都像夏瑜那样，也不知道妹控的哥哥是不是会像商亮那样，有那么强的占有欲。
夏瑜与商亮，他们之间，大概只是因为兄妹感情比较好吧。
毕竟，商亮刚认识他时，曾一度十分热心地想撮合他与夏瑜。
“我先出去了。你今晚，早点睡吧。”肖序扬低声与夏瑜道别，随即转身离去。
夏瑜看着一屋凌乱，只叹自己今晚恐怕没那么早休息。怪就怪她刚才玩铃声玩了半天，又刷了半天爪机，拖拖拉拉到最后才开始收拾行李。
然而她只考虑到这些客观因素，却忽略掉一些致命的主观原因。
这里，是肖序扬的房间，是男生的卧室。
这里有他的味道，若有似无，却也无处不在。
他曾伏案的书桌，用过的电脑，坐过的椅子，睡过的床……
虽然床单被单都是新换过的，可这毕竟是男生睡过的床。一想到曾经无数个日夜，肖序扬都躺在这儿，躺在她现在躺着的地方，夏瑜便有种与子同衾的别扭。
她没有洁癖，亦不是个恋床的人。小时候，她钻过许多次商亮的被窝，他身上的味道总是让她心安，竟有种让她秒速入眠的神奇魔力。
然而此时此刻，她躺在陌生的床上，辗转反侧，已过凌晨时分，睡意却迟迟未至。
怎么都睡不着，她只好认命地打开床头灯，拿起手机找催眠曲。
屋里的灯光和隐隐约约的乐声传到客厅里，没多久，吵醒了睡在沙发上的肖序扬。
他半睁开眼，在黑暗中凝望着天花板。
他喜欢的女生，此时此刻，正在他的屋里。
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直到看见门缝里透出的朦胧灯光，听见屋里传来的动静，他才能真真切切地确定，这不是午夜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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