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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她这一来一去,已在肖序扬心里翻起了滚滚红浪,如今只晓得抱着电吉他站在原地,神思恍惚。
这样的恍惚,一直贯穿他上台前候场的整个过程。直到他登上舞台中央,也没彻底缓过劲来。
他知道应该专注自己的表演,可他却控制不住地扫视着人山人海的观众席,一门心思扑在寻找夏瑜的身影上。
她在哪里?为何方才离去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后台没有看到她,台下也找不到她,她的节目不是马上就要轮到了么?
他承认自己有点小题大做。大约是因为寒假里她突然就从集训队消失了,本是好好地备战着ACM比赛,说退出就退出了,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他害怕这次,她也会一走了之,然后就此杳无音讯,从他的生活圈再度消失。
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一场表演,夏瑜并没有逃票。
此时此刻,她就站在那里,在他的眼中,心上,满世界里。
舞台上响起熟悉的旋律。原来,她选了一首当下风靡校园的英文歌――Lenka的《Trouble is a Friend》。
效仿皮影戏的舞台效果,从开场伊始,聚光灯便唯独打在她身上,在白色幕布后投射出黑色的剪影。
朦胧的灯光勾勒出她的身体弧线,竟是清晰无比。
抢眼的,让人呼吸一滞的,绝不仅仅只限于视觉享受。一段富有节奏的鼓点过后,切入一道清亮的歌声。恰到好处的音量,不算大,却有着振聋发聩的魔力。
底下,男生们早已窃窃私语开来,询问她的名字,以及主持人报幕时提及的专业班级。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等待白色幕布落下的那一瞬,想要一睹芳容。
然而幕布一直纹丝不动。
只有幕布后的她在动。
可即便如此,只消一眼,那道窈窕的剪影却让人再也移不开目光。
有人忽然吹起了口哨。
舞台上,那朦胧的身影终于呼之欲出。从礼裙一角,到若隐若现的长腿。犹抱琵琶半遮面,却遮不住她曼妙的曲线,挡不住她倾世的容颜。
灯光骤然大亮,乐声合着鼓点击中耳膜,场下顿时一片沸腾。
她是舞台的焦点,音符与身体一同起舞摆动,明媚耀眼,赏心悦目。
一颦一笑皆是画,举手投足皆是诗。
那样清纯,偏偏又透着股令人窒息的妩媚风情,吸引着所有人的眼球。
观众席兴奋不已的呼喊声和口哨声一阵盖过一阵,和她的节拍一道压着相同的韵律。这躁动的荷尔蒙,将整台晚会推向了gao潮。
只要她愿意,掳获他人的心,是再轻而易举不过的一件事。
一夜之间,她成了校园红人。
所有男生都知道,信科院有个星光闪耀的女孩,名叫夏瑜。
……
这晚表演结束,兰薇叫住夏瑜,说器乐团有个小聚会。
“都是咱们信科院的。肖序洋说叫上你一块去。”她边说边拿肩膀撞了一下夏瑜。
夏瑜却只觉诧异。她并不是器乐团的成员,这场聚会其实并没有她什么事。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之所以叫上她,多半是因为刚才她帮忙搬古筝了。
聚会地点选在了学校食堂顶层的KTV。夏瑜知道的时候愣了愣,想起哥哥曾经一本正经地叮嘱她不许去那里。
此刻走在通往KTV包厢的过道,看着前头引位的服务员,夏瑜已将个中原委猜了个大概。
眼前的服务员明显是个女大学生。夏瑜认得她,因为这个女生经常在食堂勤工助学,给夏瑜盛过几回饭菜。
此刻她看上去似乎很紧张,连说话声线都隐隐发颤。直到走到包厢,开门见到里头坐的人均是学生模样,她才如释重负,由衷地问了句:几位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是对着包厢里的一众学生问的。
有人问了句下一波自助餐几点供应,她对答如流之后,就全身而退了。
兰薇跟夏瑜小声嘀咕了句:“这服务员看上去怎么怪怪的?”说完,也不等夏瑜回答,瞥见坐在角落里的肖序扬,就拉着夏瑜往角落里凑。
肖序扬本来话就不多,此刻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见到她俩只是嘴角轻扬,算是打过招呼。
夏瑜想起刚才来的路上,兰薇告诉她:肖序扬表演时电吉他出了问题,开场的一分钟,丝毫声响都弹奏不出。
那时夏瑜正在表演厅外张望,寻找着商亮的身影,所以并不知道中间出了这样的差池。她只记得自己回到表演厅时,听到满场的女生尖叫,还有人哭着喊:肖序扬我爱你!
大概,这里只有她觉得肖序扬看上去情绪有点低落吧。
可不是么,这会,正有位不解风情的师兄过来调.情,搂着肖序扬的肩劝他去唱歌。
结果肖序扬一声不吭,只有师兄自己在唱独角戏。
“肖肖啊,哥说了这么久,你好歹给个回应啊!”师兄感到绝望。
肖序扬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安慰道:“我怕理你以后,你会说更多更肉麻的话。”
“我们肖肖连拒绝人都这么可爱!好吧,哥不为难你了。”师兄网开一面,转头看夏瑜:“女神~从今往后,我们都是瑜粉啊!”
夏瑜笑了笑,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爽快道:“我去唱一首。”
“得!就等你这句话。”
夏瑜点了一首《我也不想这样》。与她在校庆表演上的风格大相径庭。
终于,肖序扬收起所有的漫不经心,抬眸直直看向夏瑜。
为了,更好地看清她是怎么唱出那样的歌——
“你的甜蜜变成我的痛苦,离开你有没有帮助?”
光线昏暗的包厢里,她坐在那里,用悲伤的声线低吟浅唱,仿佛一切喧闹都与她无关。
就像,坐在角落里静静看着她的他。
所有喧嚣,所有其他人,都与他无关。
眼里,只剩下她。
歌曲唱了一轮,座位变换了几遭。只有肖序扬依旧坐在角落,微微垂着头。白色帽沿下,他的双唇紧紧抿着,略显凌厉的线条,在包厢靡靡的灯光投影下,依然好看得仿佛不沾人间烟火。
直到,夏瑜起身去了阳台,角落里的肖序扬才抬起头来。沉吟半晌,亦起身去了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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