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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势，他伸手阖上了她的眼, 低声说：“我想来见见你, 锦衣卫也只能让我暂失内息罢了, 待会儿就会好。”
“……师父？”
苏瑾清眼睛被他的手捂住，一点看不见, 却能感受到顾容谨埋在她的颈窝中，气息却与往日浑然不同, 必定是被人动过手脚的。她低着眉眼，心里有些不安：“难道……您与他们做过什么交易么？”
顾容谨手指动了动, 语气很沉：“这算是关心么。你不必担心, 无论发生什么事, 都不会将丞相府牵涉其中的。”
苏瑾清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不仅仅是顾容谨的事情, 毕竟还关系到日后的局势。她还是追着问：“弟子只是好奇，麒麟军如今在何处？按照约定, 他们是不是应当现在攻入城中。那您……为什么现在还在这儿？”
顾容谨默然了一会儿，道：“他们还在城外。”
提及这个, 萧策隐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虽不甚分明, 但却被苏瑾清察觉到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问心中的那些疑虑，顾容谨已经知道锦衣卫控制了蜀山的弟子，那锦衣卫提出的条件会是什么，会不会与麒麟军有关。
但她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顾容谨的手已穿过了她的发，紧紧扶住了后脖颈。
与以往不同，他什么话都没铺垫，很直接的撬开了她的唇关，然后不顾本能的冲撞与反弹，逐渐深入。
那种姿势，并不像是普通的索取，更像是一种凌乱的表达。他想用这种方式，来告诉谁，他舍不得。
若放在往常，顾容谨是绝不会当着旁人，哪怕是最信任的萧策隐的面，来做出这些。因为他不喜欢让任何人有机会看到她此刻的模样。
可在这一次，他却只想珍惜每一刻的时间，什么独占欲都顾不得了。
一个人的性情，在一夜之间，怎么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呢？
苏瑾清本能的猜出，事已至此，外面关于顾容谨的情形或许有些糟。锦衣卫做的更过分。
“……师父。”她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下颌，唤了一句，因为唇关被用力堵住，言语显得有些不清。
“您可知道，蜀山的师伯们也在锦衣卫的手中。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您再不掌握主动权，难道是要把所有的先机都送给镇武侯他们么！”
顾容谨这才缓缓停了下来，垂眸，轻轻整理她散乱的长发。“……我知道。”
他嘴唇泛白，缓缓的吸了一口气:“所以，我今日才不惜一切都要来见你。瑾清，我希望请你，照顾好师伯他们。”
苏瑾清微微一怔后，没有立即回答，默不作声的，很安静的倚在那儿。
顾容谨的指尖不由在她的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语气很沉:“我知道，他们一直对你有很多偏颇，甚至想要你的命。可是如今在金陵城锦衣卫中，江湖势力难以触及，事已至此，除了你，根本无人能护住他们。你，愿意答应么？”
顾容谨默然片刻，等了会儿，没有等来任何回答。眼中的颜色终于黯淡下去。视线移向其他地方，又恢复了往常的淡然。
“我尊重你的决定。”他抱起苏瑾清，往榻上送去，声音有点发哑，“现在你好好休息吧。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会满足他们的要求的。确保他们不会对你动手。”
“师父，那这一件事，您会算在我们的约定之中么？”苏瑾清没有正面回答，反倒轻轻垂着眼，细密的眼睫拂过顾容谨的脸颊。
紧接着，她忽然抬起眼，青丝散落在腰身上，眼神皎皎如云露。在顾容谨的脖颈上咬了一下，她的语气极重，“——我若帮助了师伯他们，就算您欠我的，怎么样。”
顾容谨指尖一僵，像是一股激流从头到脚淌过全身，对苏瑾清的态度有些讶然。他垂眸看她，一时几乎愣在原地，许久才动容道:“好。”
继而，他俯下身，在她的脖颈处落下一个吻：“算我欠你的。”
苏瑾清轻轻阖上了眼。
萧策隐不敢抬头，眸中却闪过一道异色，有点想说什么，但看见顾容谨的神情，最终只能生生吞咽下去。
苏瑾清至今也没有说会站在殿下那边，助他夺得霸业，若锦衣卫控制了丞相府，用苏瑾清来稳住殿下，那他又该怎么办？
顾容谨离开时，亲自叮嘱萧策隐前往灵河，让顾元珏暂时按兵不动，驻守原地。而他亲自派人盯住了锦衣卫，若这边有半分异动，则立即通知他。
最后，他俯在苏瑾清的耳畔，言语轻缓、而带着些许温柔：“——苏瑾清，等过不了几日，我就会亲自来这里，将你亲手抱出去。”
……
锦衣卫，北镇抚司。
卫梓俞听闻了下面锦衣卫的回报，气得握紧了拳头，向墙上狠狠砸了上去。
陈琅坐在轮椅上读书，神色仍旧是温和的，听闻卫梓俞的动静，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不用说，他也清楚方才顾容谨做了什么，能让锦衣卫指挥使如此恼羞成怒。
“这个顾容谨，可真是愈发的狂妄。”卫梓俞的牙根紧紧咬在一起：“若我们再不动手，只怕他根本不将大周的朝廷放在眼中。”
“先且不说他的身边还有一个高深莫测的萧策隐，卫大人觉得，凭借这些锦衣卫，便能控制住顾容谨么？”陈琅淡淡的问。
“我已向圣上求得了，圣上说了，见到乱臣贼子，格杀勿论。”卫梓俞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就算是让他现在就出不了锦衣卫，也是他犯上作乱在先，咎由自取。”
陈琅握着书卷的手有些顿住，唇角温和的一翘，轻声说：“卫大人行走朝中多年，手握大权，自是杀伐决断。只是，你忘记了，就算是在锦衣卫之中，也有许多顾容谨的耳目。所以，你想趁此机会断绝他的生路，几乎不可能。”
卫梓俞唇齿一颤：“那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陈琅垂眸，沉思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就算伤不及他的身体，摧毁他一时半会儿的意志还是很简单的。”
卫梓俞不明所以。
陈琅眸间划过一道微光，平静的道：“——比如，苏丞相还在你的手中。若有人说顾容谨是乱臣贼子，冒天下之大不韪，人人得而诛之。这份通缉的文令，就应当让她亲自签。我们再来看顾容谨，会不会因为心爱的弟子，就此伏法。”
卫梓俞微微一愣后，不由压低了声音：“你的意思是设计，让他们师徒反目么？”
陈琅微微摇了摇头，“不，只是说服丞相忠君一次，剑指顾容谨。”指尖摩挲在茶盏的边缘，他轻声道：“顾容谨早就知道苏瑾清的性情，她这样冷心冷情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动心。”
但他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就算她不喜欢，他似乎也安然处之。顾容谨应当觉得，只要将她这个人留在自己的身边，就算是完满。
哪怕她没有感情，也没有灵魂。
可惜，又能怎么样呢。
苏瑾清今日可以和自己的师父在一起，触犯天下人的禁忌。来日，也可以了更大的权益放弃他。
她其实不喜欢自己的师父，她喜欢的，不过是在利用顾容谨这段禁忌的感情以后，掌控庙堂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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