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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容谨低眼看她，停顿了一下, 温声道：“他的确威胁到我了。”
“你明明知道, 我不喜欢你私下与他们联系。我不杀他, 不过是让他暂时离开京都。你也要反对么？”
苏瑾清有些噎住：“可我第一次召见严默。”
“从林昭，到陈琅, 还有严默，他们都知晓你的真实身身世, ”顾容谨嘴唇轻轻抿了一下，打断了她, 温升道：“你跟她们待在一起, 我不放心。”
苏瑾清平静的望着他：“可是, 师父为何觉得我没有理由见他们？”她挑了挑眉，压低了声音：“师父前来金陵城以前, 弟子便是圣上的臣子，面见群臣也在情理之中。”
苏瑾清长睫覆下, 唇角轻轻一笑：“只是如今京中局势有变，您控制了弟子, 还要控制所有的朝臣。众人都说师父做的是悖逆之举。您的心里难道就果真坦荡么, 嗯？”
这话里没有了昔日的淡然、恭谨, 却带着点一点刺，冷冰冰的。
“您……”
然而骤然间，苏瑾清只感到自己被冰凉的唇瓣堵住，他的整个身影都覆了上来。显然，他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她不再说话了，尤其是在严默的面前。
顾容谨俯下身去吻她的唇角，扣住她的手掌，轻轻拨弄了一下。他言语清冷，却低沉悦耳，透出些许撩拨的意味来：“从前，你也并不是这样的。苏瑾清，为何今日在他面前，怎么就变得不乖了呢？”
苏瑾清轻笑，丢下一句话：“可您似乎一直都在怪，弟子从没都没听过您的话。”
顾容谨眼神清淡，凝视着她：“所以，以后便会有多不同。若你真的无心，以你的性子，也不会如此顺从吧。”
严默捏着折子，听到这句话，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但他的心里更明白，这不过是顾容谨的手段罢了。
任何觊觎过她的男人，都该尝一尝这样的滋味。
——她就在你的眼前，然而你却得不到她，离她很远。因为在苏建的不远处，顾容谨一定会掌控住她的身体，不让她远离半分。
“公子，”默然片刻后，严默咬紧牙根，忽然道：“请不必为难丞相了。你说的要求，我以后都会照办。我会代表朝廷前去淮海，减少与丞相见面的次数。”
苏瑾清下意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顾容谨唇角却掀起一丝淡笑，伸出手，捂住她的眼睛。
“很好，严默。”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嘴里的话却是对着严默说的：“你想要的东西，我保证会给你。你想光耀的门楣，我都可以帮你。”
说完，严默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只是温声对着苏瑾清道：“你很累了，进屋去睡吧。”
苏瑾清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扣住身后的隔扇，轻轻点了下头。
不过几日，灵河传来了消息，宁王世子归京，还带回来了三万精锐，传说中的麒麟军。
麒麟军是老王爷一手建立的，对于麒麟军士而言，顾容谨是他们死去的主人唯一的血脉。他们不认军符，不认皇帝，只认得顾容谨一个少主。
苏瑾清清楚，如今顾容谨内有三军，外有庞大的江湖势力。如今的金陵城，对他而言，不过是唾手可得。
但镇武候他们也没有歇着，京城外的五军大营是镇武候的人，忠于当今的皇帝，而镇武候早知道顾容谨的麒麟军，所以他们将五军大营调动起来，就只是为了擒住顾容谨，根本不是为了对付大军。
圣上的病在这个时候好了，却也没什么用，顾容谨不让她去见他。更不会让他的旨意下放到群臣手中。
苏瑾清只能通过内阁呈上的文书与宫中暗自联系。
丞相府派了几个探子出去打听行军的消息，过了很久，那些人才回来禀报。
然而见到苏瑾清时，他们的脸色却都不太好，一副我现在就要请罪的样子。
“你们是不是无功而返？”苏瑾清轻声问道。
他们面面相觑，交换一个眼神，立即呈上了短刃，径直跪下:“属下无能，有负主人所托，还请主人责罚！”
苏瑾清摇了摇头，放下笔，言语清淡:“不必了，顾容谨当然不会让人轻易探查到他们的，他计划缜密，此事不能怪你们。”
不过，那些暗卫倒是带回来了一个消息，说，宁王世子顾元珏想见她。可惜，似乎并没有得到顾容谨的准许，所以他也不能来丞相府。
苏瑾清闻言，挑了挑眉。
一别数月，那个少年已经会领兵打仗，又一心想着找圣上复仇，心性早已不同往日，哪里是她能掌控住的。
所以，这个人不如不见，他要是听到了什么流言，如果真的想见，也会自己想办法的。
苏瑾清揉了揉眉心，轻声应道:“我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
“是。”
一月后，是夜。
顾容谨从宫中回来，隔着内室幽微的灯火，他看上去有些疲惫，却还那样是清冷温雅的模样。
素衣胜雪，手中拿着一卷鹿皮奏疏。
只有苏瑾清知道，那不是内阁的谏书，而是逼当今圣上禅位的文书。
多少权臣都已经被他收买了，就只等着逼宫那日，让圣上将他的江山悉数奉出。
“师父来了。”苏瑾清淡淡的说。
顾容谨喉结上下滚了滚，平静的看着苏瑾清，眸色有点沉。她应是才沐浴过，发梢还残留着淡淡的暗香。他默然了半晌，什么话都没有说，似乎就这么静静看着，就什么都足够了。
他不说话，苏瑾清的性子，也不会主动找话题。
只看了一眼后，抿了一口汤药，又继续低下头去批复内阁文书。
不知过了多久，顾容谨才一步一步走到桌案边上来。他淡淡垂眸，拿过她正在批复的文书，看都没看，便放在了一旁。
继而，顾容谨立在桌案旁，将她从椅子上抱起。背抵着桌案，好让她有一个助力。“砰”的一声，苏瑾清手中的狼毫笔掉落在地面上，发出突兀的响声。
干净通透的地板映出了案上旖旎的姿势，桌上的黑墨弄脏了他雪白的衣袍。椅子上是空的，她却被迫与他贴合在一起，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顾容谨怕她的姿势不舒服，索性将整个人都放在了桌案上。
压着那些威严无比的、也圣洁无比的奏折，他俯下身来，扣住她的手。复又阖上眼，深深的吻了吻她的脖颈。
苏瑾清不知他忽然要做什么，浑身都紧绷着，正想推开他。却见顾容谨眼睑垂着，语气极沉：“苏瑾清，从今以后，不做丞相了，做皇后如何？”
他顿了顿，继续道：“——与其做一个臣子，跪在殿下，不如与我一起君临天下。我来教你，怎么做一个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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