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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地和床上了小白对视了一会,张三花走到窗口把开了一个小口的窗子关上。【无弹窗..】
能悄悄把窗子打开混进来就不错了,不能指望一个毛团子能有多高的智商。
那一天,当视线里出现出口时,所有清醒的汉子都舒了口气,几乎是用着最后的力气跑了出去。而唯二的两个姑娘,一个默默地向密林深处退去,一个默默地看着她消失在树林里。
“所以,你来这里做什么。”并没有期待白团子能听懂,张三花这句话更像是自言自语,“你又偷跑出来了?”
圭玉是自己走的,张三花估计她是送小白回去了。可现在小白在自己这里,圭玉却不在,要不就是小白又自己偷跑了出来,要不就是圭玉出了事。
不管是哪一种,张三花都不明白,小白为什么来找自己。
若是偷跑,自己又不曾与它亲近,还打了它头上一个包。若是出事,它应该去找圭玉的族人,若是族人也出了事,那找自己也并没有什么用。
努力睁着大眼睛卖了好一会萌,小白发现一点用都没有,不禁有点丧气。除了张三花,它接触过的女性没有不喜欢它的,都抢着要抱它要给它梳毛。
“嗷……”小白跳下床,试图去蹭一蹭张三花的脚。
张三花忍了一下,还是在小白蹭过来的时候挪了挪腿。之前在密林里是不知道情况不敢妄动,此时在自己的房间张三花可不想弄的自己一腿毛。s3();
没蹭到腿反而摔了一跤,小白可怜兮兮地抬头望着张三花,它记得上次就是因为自己这么表现这女人才没对自己继续出手。
张三花眯了眯眼,向小白伸出手。小白以为她要摸它,心里有些得意,谁知下一刻就被捏着脖子提了起来。
然后,张三花打开房门,把小白扔了出去。
门外,小白一脸懵逼,门里,张三花皱着眉看着自己的床,思考也不知道毛团子脚干不干净,需不需要换个床单。
考虑了一会,结论是换。还好房间里有换洗的被单,不用叫人去拿,不然还不好解释。
等张三花换好床单,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或者说,撞门声。
张三花没理,可那撞门声一直不停,估计再撞一会小白的头上又得多个包。
过了一会,撞门声消停了,却响起了真的敲门声。
张三花叹了口气,听脚步知道是杨小六又来了,怕胡维又嘱咐了什么事,有些无奈的打开了门。
一开门,就对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三花啊,这是你养的狗?一直在撞你的门你也不开,我还以为你不在呢。”杨小六把小白抱在怀里,脸上满是欢喜,他刚刚摸了一把,这小狗的毛又顺又软摸起来可舒服了,“你要是不想要就给我呗。”
张三花沉默了一会,抬头问杨小六:“有什么事么?”
“那倒没有,就是听见动静出来看看。”
“那你慢慢看。”说完,张三花一把捞过杨小六怀里的小白,把门吱呀一声就给关上了。
杨小六无语了片刻,默默鼻子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门一关上,张三花就松了手,虽然她尽量避免身上的衣服和小白接触,但估计肯定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些许白毛。
可怜小白正高兴终于接触到张三花了,又被一把丢在地上。
“嗷。”小白同志表示很受伤。
仔细掸了掸袖子,确定没粘上毛,张三花才看向不知道为什么要赖着她的小白。
“圭玉说你不是狗,那你是什么。”张三花皱了皱眉,“狗才不会一直嗷嗷叫。”
也不知小白有没有听懂,它又冲张三花嗷了一身,在地上打了个滚,露出自己的白肚皮来。
犬科动物冲人翻肚皮代表绝对的信任,张三花并不稀罕这样的信任,但她在那一层软毛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张三花伸手把那东西取了下来,那是一个绒毛的小口袋,约张三花大拇指大,不知用什么贴在了小白的肚皮靠近前肢的地方,乍一看并不明显。
打开小口袋,里面是一张小纸条。
【三花,晚上你房间见。】
看着纸条,又看了眼一脸无辜的小白,张三花沉默了一会,拉开窗户就跳了出去。还好她的房间在二楼,她可以很轻巧的落地,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小白见她跳出去了,也跟着蹦?了出去。
此时已近傍晚,天色微暗,但在张三花眼里一切还很清晰。分辨了一下方位,张三花放弃了去和胡维说一声的想法,直奔着他们之前进密林的方向而去。
港口小镇周围除了一条官路都是密林,往哪个方向去反而无所谓了,去曾经去过的地方反而安全一点。
张三花刚朝镇子外跑了一会,一个穿着打扮和圭玉有些相似的男子来到了她的房门前。
他在门前站定,伸手敲了敲门,许久不见回应,不禁低声嘟囔,“一个姑娘家大晚上的怎么不老老实实在房间里带着真不像话。”
吸了吸鼻子,他愣了一下,突然轻笑了一声:“原来是小白来过了,动作倒是挺快。”
“你谁啊?在这干着干嘛?”杨小六虽然被张三花拒之门外,可心里还惦记着小白,走了一圈又绕了回去,就看见一个穿的怪模怪样的男人站在张三花门口,一下子警觉起来。他可是听说南越这边经常有拐卖少女的事情发生的。
男子见杨小六一脸警惕,饶有兴味地笑了笑,真是许久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
“你笑什么笑,我叫人来了啊。”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张很普通的脸,笑起来却令人心里发寒。
叫人?那可不行。虽然自己不怕,可终究是麻烦。
男子动了动手指,忽然记起出来时答应过圭玉不杀人,动作僵了僵,只是深深看了杨小六一眼,转身就走。
杨小六没敢追,等那男人走不见了开始敲张三花的门,见始终没有人应心中焦急,就开始撞门。可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子哪里撞的开,正好碰上吼风出来活动筋骨,问了一下经过就让自家兄弟把门装开了。
门开了,房间里空空如许。
杨小六脸色大变,一溜烟就跑去找胡维,一边跑一边大喊:“不好啦,有人把三花拐走啦!!”
另一边,张三花已经成功按原路找到了入口。她准备去蛇窟,那天过后她又配了些安蛇香,只要她不去动蛇睛草,应该能够在蛇窟里躲一会。
在那天回来的路上,圭玉一直欲言又止,张三花见不得她一副心事忡忡的模样便问了一句。圭玉也没说是什么事,只是嘱咐张三花,如果看见绿色的字一定要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张三花知道这是为什么。夷草有时会用一种专用的草汁进行书写,它和一般墨汁最大的却别就在于可以调和药性,透过墨汁里的药夷草族人可以辨别出这封信真正的意义。而绿色的字则代表危险,快逃。
小白携带的那张纸条上,在最后那个字的轮廓上,隐隐约约,可见一线绿光。
第八十六章。羽生
羽生是圭玉同母异父的哥哥,他的父亲是凉山族的少族长。【全文字阅读..】
二十几年前百族大会,羽生的父亲看中了圭玉的母亲荼蘼,一夜纵情,一个月后荼蘼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在族人的看护下,荼蘼生下了羽生,取名阿苌。因为凉山族的少族长并不缺孩子,就把阿苌留在了夷草族。
在阿苌七岁时,荼蘼又遇到了另一个男人,他是东华人,却自愿跟着荼蘼住进了夷草族里。他待阿苌极好,教他识字,视如己出,阿苌也很喜欢他,真的把他当作了父亲。
第三年,阿苌的父亲成了族长,却死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决定把阿苌接回去。那时,荼蘼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阿苌对他即将出生的弟弟或者妹妹十分期待,却不得不离开。
阿苌的父亲不喜欢阿苌这个明显带着夷草族特色的名字,给他改名羽生。
一连五年过去了,羽生再也没能回家,直到他得到消息,荼蘼的丈夫病重了。羽生想,他的父亲不准,并且出言侮辱了荼蘼的丈夫。羽生很生气,于是暗地里杀了他父亲的另一个儿子。
站在暴怒的父亲面前,羽生笑着说:“要么,你放我走。要么,我让你放我走。”
羽生的父亲怒不可竭,却无能为力,他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了,而且他不知道以后他还能不能生出儿子来。
当重新回到夷草族聚集地时,羽生一眼就认出了圭玉,他的妹妹,他的珍宝。
圭玉的父亲在羽生回去后撑了半个月,还是撒开手走了。在最后弥留之际,他嘱咐羽生,一定要照顾好圭玉。
羽生答应了,从此他开始了在夷草族和凉山族来回跑的生活。
对于这个哥哥,小时候的圭玉是很喜欢的,因为他会满足她的任何要求,无论合理还是不合理。每次阿娘生她气时,只要羽生在,她就不会有一点损伤。
羽生总是笑着说:“阿娘,你打我吧。是我没有管教好小妹,你打我吧。”
荼蘼叹着气,口气忧伤而复杂,她说:“阿苌,你不能总这样,你不可能护她一辈子。”
羽生只是笑着,把躲在他身后的圭玉护的严严实实:“阿娘,我可以。”
圭玉以为羽生是除了阿娘对她最好的人,直到她快成人时无意间他赶走了她所有的追求者。
他们大吵了一架,羽生觉得他的妹妹有他就好,不需要其他的男人,圭玉则是不满他不征求她的意见就替她做决定。
所以她跑了出来,决定找到另一半再回家。可是她又不想让羽生太生气,于是她准备找一个花房。
对夷草族人来说,女性伴侣被称为花房,男性伴侣被称为池枋。
圭玉计划的很好,哪知道小白跟着她跑了出来。小白是不可以长时间离开驻地的,所以她必须把它送回去。在下这个决定时,圭玉就知道,她定会遇见来寻她的羽生,她害怕羽生会生气,所以她告诉了张三花看见绿色就逃。
羽生果然找到了她,虽然圭玉竭力隐瞒,但羽生了解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轻松地问出了她这一段时间的经历。
羽生很生气。
他的妹妹逃家是为了找另一半,他的妹妹不要他了。这种事绝对不允许,哪怕圭玉要找的是个姑娘,哪怕那姑娘拒绝了自己的妹妹。
居然有人敢拒绝自己的妹妹?
羽生笑了,圭玉心里有些发寒。
“羽生,三花是我的翩翩,你不许伤害她!”圭玉知道羽生疯起来有多么恐怖,不禁担心又自责。
“我怎么会伤害你的翩翩,既然我的小圭玉这么喜欢她,我把她带回来给你作伴好不好?”
圭玉不敢拒绝,如果她同意,就算羽生抓到了张三花,张三花会被活着带回来。如果她拒绝,张三花就可能了无声息地消失在南越的任意一个角落里。
等羽生离开了,圭玉写了那几个字,嘱咐小白赶紧给送去。只要她在驻地,小白就会很快的回来,这一来一回最长两天,倒是不碍什么事。可是也担心信被羽生发现了,不敢写明,只能在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笔,用上特制的墨汁。
圭玉知道张三花的眼睛好,她知道张三花一定能看明白。
张三花看明白了,而且她信了,所以她现在在昏暗的密林里行走,希望能在午夜之前到达蛇窟。
没有那些人的拖累,她的速度飞快,很奇怪的是,小白一直跟在她身边,一直没被拉下。
张三花想,这果然不是狗。
当张三花走进蛇窟时,因为夜晚的低温,蛇都懒洋洋的,只有几只蛇抬头看了看张三花,又重新俯了下去。
小白停在蛇窟外,没有跟进去。张三花没理它,一步一步走到巨石旁。石头上的蛇睛花被从叶茎靠近根部的地方拔起,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截。
大蛇抬起身子,一边吐着信子一边看向张三花。之前偷蛇睛草张三花没进蛇窟,大蛇不认得她。但是不认得她,不代表会对她有善意。s3();
对上大蛇黄色的竖瞳,张三花突然觉得很饿,饿到她的胃都要抽了筋。
她摸了摸自己的匕首,大蛇冲她露了露牙齿。
然后张三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哎呀,小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温柔和缓的嗓音在现在这种场景只会显得更加恐怖诡密。
张三花没敢回头,相较于站在蛇窟外的男人,离自己不超过一丈的大蛇才是更大的威胁。
然后她拿出了一枚蛋。
这是她那天在密林找到的几枚蛋,当时没吃,带回去后发现没人认得就想孵出来看看是什么。之前在房间里没怎么动,干脆就拿东西包了放在怀里,这会经过一路的奔波,估计蛋黄和蛋清早就混在了一起是孵不出来了。
把蛋拿出来,是为了给大蛇吃。
这么大的蛇,多半已经有灵性了,安蛇香的粉末就在自己手里,要是贿赂不成,随手一撒还是可以逃出去的。
只是,身后那个人就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了。
大蛇的头凑了过来,伸出信子闻了闻,乖顺的在张三花手里吃下了那个蛋。
张三花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小牛村后山上的那只傻狍子,又想起死在她匕首下的那些蛇。
大蛇的动作顿住了,死死盯着张三花。
张三花赶紧深呼吸清除杂念,虽然她自认为不怎么讨动物喜欢,不过她不得不承认,在她不主动攻击的情况下,还没有动物主动攻击过她。
至少在小牛村里是这样。
现在她还吃了圭玉避蛇虫的丹药。两者相加,她才敢一个人往蛇窟里跑。
见大蛇从张三花手里吃了蛋,羽生很是惊奇,可还是笑着说:“小姑娘,快过来,不然一会大蛇吃了你的蛋,就该吃你了。”
第八十七章 奔波
羽生第一眼看见张三花时有些惊讶,他以为她至少是一个十六七的大姑娘才能蛊惑了圭玉,没想到竟然比自己妹妹还矮一头。【全文字阅读..】
他的妹妹本来就长得在同龄人中不算高的,张三花不是南越人还比她矮,只能说明张三花更加年幼。
年幼,大多数时候代表没有威胁。
羽生的心情好了起来,他决定好好的把张三花带回去做客,先把圭玉哄好了再说。
“小姑娘,快过来,我是圭玉的哥哥,我来接你去驻地里玩几天。”
此时,张三花已经一步迈到了大蛇身后,接着月色她能大约看清羽生的脸,确实和圭玉有几分相似之处。
张三花摸了摸自己的匕首。圭玉叫自己快逃,来追自己的却是她的哥哥,这真是有意思极了。
忽然感觉有什么在扯自己的裤角,张三花低头,先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小白正用牙叼着自己的裤脚往一个方向使劲拽,而大蛇对它视而不见。
张三花有些庆幸,从到南越第二天她就换了结实好动作的劲装,要是如在船上穿的裙装,不说这一路得行走的坎坷,就小白这一拽就得把衣裳拽坏了。
沉吟了片刻,张三花看了羽生一眼,虽然不知道小白到底是什么物种,但还是觉得小白比较可信,顺着小白的力道拔腿就往蛇窟后方跑去。
羽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真是调皮的小姑娘。”
张三花跟着小白跑了,大蛇并没有阻拦,而是死死地盯着羽生。它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深沉的威胁。
羽生朝蛇窟迈出了一步,大蛇发出了一声警告的声响。几乎是下一刻,蛇窟里所有的蛇都抬起了上身,转向羽生的方向。
“哎呀呀,这样可就伤脑筋了。”羽生笑着叹气,收回了自己迈出的脚,“我说,你们也太偏心了吧。”
没有蛇能听懂他的话,所以它们没有应答。羽生长长看了一眼张三花逃去的方向,有些无奈的只能选择绕行。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里的蛇不是很喜欢杀生,但他也没有必要用自己的命去赌。时间而已,他有的是。
从来的地方望去,蛇窟的后方是一片树林。等张三花随着小白跑了一段时间,树木就少了起来,视野突然变得开阔,夜色中有粼粼地反光。
这是一条山溪。
张三花愣了一下,俯下身子从溪里喝了几口水,又把水扑在脸上,用袖子略微擦了擦,虚着眼睛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
自从看见那个男人,张三花就感觉到了浓浓的危机感,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人,更像是看一个玩物。而且非常明显的,他的手上见过血,不止一个人。
还好,此时的风声,水声,虫声,一切正常。就是不知道这正常的安谧能持续多久。张三花也不知道,她能在那男人的追捕下坚持多久。
他的速度很快,也熟悉森林,在没有物资要随时保持警惕并且快速行进的情况下,张三花估计自己最多也就能坚持两天。若是能找到食物,或许能坚持四天。可是,就算她能坚持四天不被他抓住,之后呢?
他的腰上系有和圭玉相似的香包,想起圭玉每每警惕时的动作,张三花可不想体验一下那香包里内容物的威力。
不敢多做停留,稍微犹豫了一下,张三花选择朝着山溪的上游而去。一般来说,活水的下游会有人家。夷草族灭人满门的传言虽然不多,不知道是巧还是不巧,林先生那里关于南越百族的书里刚好有。这也是张三花不敢去找胡维他们的原因。
爱则欲其生,恶则欲其死。林先生说,夷草族的人从小接触的药太多了,大多数脑子都有些毛病。
羽生第一眼看见张三花时有些惊讶,他以为她至少是一个十六七的大姑娘才能蛊惑了圭玉,没想到竟然比自己妹妹还矮一头。
他的妹妹本来就长得在同龄人中不算高的,张三花不是南越人还比她矮,只能说明张三花更加年幼。
年幼,大多数时候代表没有威胁。
羽生的心情好了起来,他决定好好的把张三花带回去做客,先把圭玉哄好了再说。
“小姑娘,快过来,我是圭玉的哥哥,我来接你去驻地里玩几天。”
此时,张三花已经一步迈到了大蛇身后,接着月色她能大约看清羽生的脸,确实和圭玉有几分相似之处。
张三花摸了摸自己的匕首。圭玉叫自己快逃,来追自己的却是她的哥哥,这真是有意思极了。
忽然感觉有什么在扯自己的裤角,张三花低头,先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小白正用牙叼着自己的裤脚往一个方向使劲拽,而大蛇对它视而不见。
张三花有些庆幸,从到南越第二天她就换了结实好动作的劲装,要是如在船上穿的裙装,不说这一路得行走的坎坷,就小白这一拽就得把衣裳拽坏了。
沉吟了片刻,张三花看了羽生一眼,虽然不知道小白到底是什么物种,但还是觉得小白比较可信,顺着小白的力道拔腿就往蛇窟后方跑去。
羽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真是调皮的小姑娘。”
张三花跟着小白跑了,大蛇并没有阻拦,而是死死地盯着羽生。它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深沉的威胁。
羽生朝蛇窟迈出了一步,大蛇发出了一声警告的声响。几乎是下一刻,蛇窟里所有的蛇都抬起了上身,转向羽生的方向。
“哎呀呀,这样可就伤脑筋了。”羽生笑着叹气,收回了自己迈出的脚,“我说,你们也太偏心了吧。”
没有蛇能听懂他的话,所以它们没有应答。羽生长长看了一眼张三花逃去的方向,有些无奈的只能选择绕行。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里的蛇不是很喜欢杀生,但他也没有必要用自己的命去赌。时间而已,他有的是。
从来的地方望去,蛇窟的后方是一片树林。等张三花随着小白跑了一段时间,树木就少了起来,视野突然变得开阔,夜色中有粼粼地反光。
这是一条山溪。
张三花愣了一下,俯下身子从溪里喝了几口水,又把水扑在脸上,用袖子略微擦了擦,虚着眼睛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
自从看见那个男人,张三花就感觉到了浓浓的危机感,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人,更像是看一个玩物。而且非常明显的,他的手上见过血,不止一个人。
还好,此时的风声,水声,虫声,一切正常。就是不知道这正常的安谧能持续多久。张三花也不知道,她能在那男人的追捕下坚持多久。
他的速度很快,也熟悉森林,在没有物资要随时保持警惕并且快速行进的情况下,张三花估计自己最多也就能坚持两天。若是能找到食物,或许能坚持四天。可是,就算她能坚持四天不被他抓住,之后呢?
他的腰上系有和圭玉相似的香包,想起圭玉每每警惕时的动作,张三花可不想体验一下那香包里内容物的威力。
不敢多做停留,稍微犹豫了一下,张三花选择朝着山溪的上游而去。一般来说,活水的下游会有人家。夷草族灭人满门的传言虽然不多,不知道是巧还是不巧,林先生那里关于南越百族的书里刚好有。这也是张三花不敢去找胡维他们的原因。
爱则欲其生,恶则欲其死。林先生说,夷草族的人从小接触的药太多了,大多数脑子都有些毛病。
第八十八章 一线
客老吹胡子瞪眼看了羽生一会,却也无可奈何。【最新章节阅读..】羽生那小子是不能进来,可他也不能出去。
回头看了看乖乖待在他身边的张三花,客老也觉得麻烦。竹寮规矩,凡入者皆可在此休息一天,守卫者供与食物药物等,期间不许有争斗,有则击杀。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所有人第二天必须离开。
羽生是犯了事被罚十年内不许进竹寮,所以他只能在外面等,可只要张三花明天一出竹寮地界,必定会被羽生抓住。
倒不是看张三花多投缘想保住她,毕竟才第一次见面,张三花还是那么个狼狈的形象,只是客老和羽生有些过节,就想和他对着干。
“你·····还是算了,先跟我进来休整一下吧。”客老叹了口气,招呼张三花进屋。张三花沉默了一会,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客老把张三花领进一间屋子,屋子里陈设很简洁,就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
“柜子里有替换的衣物,后院有一个小池子你可以去洗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谢谢。”张三花抿了抿嘴,诚心道谢,不管原因是什么,客老确实对她予以了援手,虽然听他们之前谈话的意思只能在这里待一天,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恩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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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里的衣服出乎张三花意料的素净,就是一袭长袍,不像她认识的南越百族任何一族的衣物,反而有些像东华的衣服。样式什么的倒不打紧,问题是,这衣服对她来说太长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委屈,张三花长长叹了口气,把心底的情绪压了下去,重新翻了翻柜子,可也没找到合适的衣服。最后,只得无奈的抱着明显比自己长很多的袍子去找客老所说的池子。
那池子就在竹楼后不远处,周围种了一片竹子,位子很巧妙不从入口处进来根本看不到里面。池子用石头围住,边上放了两个横剖的竹筒,竹筒里是皂角和澡豆,倒是很有些野趣。
褪去衣物,张三花把自己浸入池水中。池水微凉,刚好镇住了脚底水泡的痛,也让张三花从头到脚清醒起来。
她不知追着她的男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追她,只凭圭玉的警告和他那身夷草族的衣着她就不能让自己落在他手里。至于当初为什么会相信圭玉······大概是因为直觉?
张三花笑了笑自己,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太正常,只是之前和阿娘她们在一起为了不让她们担心不得不表现的正常一些。所以,在遇见了同样脑子有些毛病的夷草族人她才会觉得特别亲切?
会有这样的想法真是脑子坏掉了,她看那羽生可没有觉得亲切。
把身子洗干净了,换洗的衣袍实在太长,张三花干脆把下摆折了折,两层叠在一起用腰带系上。这样虽然露了一截小腿出来,可好歹不拖地了。
从小池子里出来,张三花久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肚子不禁发出了咕咕的声音。
“来,丫头快来。”客老像张三花招了招手,“饿坏了吧,来,随便吃,管饱。”
看着桌子上的几样小菜,张三花咽了咽口水,再次出声确认:“真管饱?”
看张三花小心翼翼的样子客老乐了,心想你一个小丫头又能吃多少,我这里可是有三个人一个月的口粮。
“真的,随便你吃。”笑了两声客老又开始发愁,面前这小姑娘瘦瘦小小的怎么就得罪羽生了呢,“丫头,我问你啊,外面那人为什么要追你啊。”
张三花听了问话,把嘴里的东西嚼完了咽下去才开口回答:“我也不是很清楚。他说,他是我朋友的哥哥。”
“你是说圭玉?”客老的脸色诡异起来。
“嗯。”
“难怪不得。”
说起来,客老和羽生的矛盾还和圭玉有关。客老族里的小辈戏弄了圭玉,被羽生知道了,直接跑到人家族里给人家下了药。也不是多致命的药,就是痒,痒到人的骨子里,让人恨不得把皮肤扒开伸进去挠。
族里的人拿羽生没办法,就求到了客老这里。客老想着不过是小辈的矛盾,就去凉山找羽生他爹说了几句。谁知羽生当着他爹的面说的好好的,回头就把那人给毒死了。
直到现在,客老还记得羽生被捉来问罪时脸上的笑。
他说:“我答应解了他身上的痒,我也确实照做了。您看,他现在不是不会痒了么。”
回过神来,客老发现,张三花面前的盘子已经被吃的干干净净了。
真是可怜,一定是被饿坏了。
怀着一种悲悯的心情,客老又去给张三花准备了一份吃的。然后张三花在他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吃完了。然后客老又给她上了一份。
看着干干净净的盘子,客老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丫头,你还没饱?”
张三花沉默了一会,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之前没什么吃的时候不觉得饿,现在有吃的了却不觉得饱。
她是觉得自己至少同样的饭菜还能吃个三份,可是看客老的脸色,张三花又不敢再要一份。要是惹怒了客老他把她从竹楼里扔出去了怎么办?
见张三花不说话,客老以为是小姑娘吃饱了但是害羞不敢说话,脸色好了些。
“吃饱了早些休息。你在这放心睡,他不敢进来。”
张三花乖顺的应了一声,识趣的没提只能在这里待一天的事情。
这一觉,张三花睡的极好,睁开眼时,天光早已大亮。
走出房门,客老已经备好了饭食。两人安静的吃完早饭,张三花走到门廊上,看羽生仍然坐在原地,发现自己在看他,还冲自己笑了一下。
张三花皱眉,回头问也站到一旁的客老:“老爷爷,我没有办法避开他么。”
“哎呀,丫头你叫我客老就行。”客老拍了拍头,有些愁眉苦脸的,“我也没有办法啊,你只能在这里待到傍晚。”
张三花张了张嘴,她不是那个意思。
“客老,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离开这里,你有办法让我避开他么。”
“这个嘛······”办法不是没有,但是不值得为这个丫头就这么做。
看出客老的言下之意,张三花并没有心生怨怼,客老肯收留她一天已经是恩惠了。
看着张三花面色沉静,客老有些不忍,若让这丫头真落在羽生那小子手里可不是什么好下场。
“丫头,你知道这竹楼建在这里是为什么吗?”客老想转移一下张三花的注意力,反正下场都是一样,至少在这段安全的时间里轻松些不是更好?
“愿闻其详。”其实更想一个人静静,但张三花不想抚了老人家的好意。
“你知道,南越的这片森林都被称为密林吧。其实呢,这是误传,应该叫秘林,而且只有一小片。”客老指了指竹楼后方,“就在这后面,这竹楼,就是为了守住这唯一的入口。”
张三花眼睛一亮,有一种想法隐隐成型。
“至于为什么要派人守着呢,是因为这秘林极其凶险,进去一百个人都出不来十个。不过啊,出来的人都是得了大机缘。”
“客老您进去过?”
“那倒没有。“客老有些不自在,“为了减少伤亡,每三年每族选三个人进去。我当年出去游历了,没赶上。”
客老的言语中有不实之处,不过张三花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羽生能不能进去。
“他不行。本来他是可以的,不过之前犯了错被剥夺资格了。”客老没提是因为什么事,倒是很好奇张三花为什么这么问。
张三花抿着嘴笑了笑,眼睛亮的发光:“那我呢,我能进么?”
第八十九章 生机
“你?不行不行。【..】”客老没想到张三花打的是这个主意,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先不说三年的时间还没到,你又是占着哪一族的资格要进去?”
“客老,就是因为我不是南越人。”张三花预料到客老不会答应,可还想试着劝劝,“所以你们南越的规矩对我不管用。”
这话一听客老就觉得是强词夺理,若是他应了这南越规矩对她不管用的说法,她不是可以在竹楼一直待下去了?本来瞧这丫头还算是个好的,没想到也是个奸猾的。这么想着,客老就把身体背过一边,不再搭理张三花。
看客老脸色一下子冷了下去,张三花估计他是想差了。若是平时,这种她也就跟着不说话了,可现在她尚且不知道前路如何,只得耐着性子再和客老搭话。
“客老,你看。这竹楼的规矩说是对其他人的,事实上对你的。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遵守规矩,只要你守规矩,只准他们待一天,多了他们还是得被赶出去。您说是不是?”
客老愣了一下,这一堆的规矩,听起来乱乱的,又好像有点道理。
“进秘林也是一样的。随便他们什么时候想进,想几个人进,但在您这,只要您守着规矩他们就只能三年进一次,一次三个人。您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客老更晕乎了,转过半个身子来,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慢点你让我捋捋。”客老抬手叫停,把张三花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是没想明白,干脆不想了,“这和你要进去有什么关系。”
看客老表情知道他差不多晕乎了,张三花趁胜追击,露出一个羞涩的的笑容来。
“客老,我要说的不对您就告诉我啊。您的规矩,是南越百族,只准三年进一次,一次每族进三人是吧。”
客老把这句话在嘴里念叨了三遍,确认没错,点了点头。
“可是您的规矩,没说不准不是南越的人进吧?”
客老一愣,还真没有。
张三花抿了抿嘴,嘴角微微上翘:“而且,也没说不是南越的人非得什么时候进吧?”
客老点头,又伸出手示意暂停:“慢着,这一定哪里不对。我得想想。”
张三花没答话,任由客老自己去想去了。她也得好好想想,要是客老同意她进去了,她可以做些什么。
秘林这个地方,张三花是知道的。当初她还小时,林先生就喜欢给她在院子里搬个小马扎,自己坐在躺椅上给她讲各种各样的故事,也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而林二狗这个时候后会很苦逼的被林先生关在书房里练字,只能在写完一副后给林先生看时才能出来透透气。而秘林这个地方,是林先生在一个天边有玫瑰色云彩的傍晚讲起的。
南越有秘林,围有彩瘴,分黑绿黄粉白五色。最外为黑瘴,视不可见,久居其中失其明。次为绿瘴,浮沉一丈,久居将烂其肤。再次为黄,味有腥臭,久居其中失其声。然则为粉,久居其中失其智。末者为白,尚未有人得见。
林先生说没有人入过秘林深处,可照客老的说法,也许是有的,但是活着出来的人都不曾开口说过什么。
张三花还在努力回忆林先生讲过的相关内容,客老想了半天把自己弄的更加迷糊了,有些自暴自弃的原地转了几个圈圈,瞪了张三花一眼甩袖子走了。
羽生之前一直注意的他们的动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客老甩袖子走人了,终究是对自己有益的。
感觉到自己被人盯着,张三花转了转头,刚好对上羽生一个有些腼腆的微笑。张三花面无表情转开视线,走进竹屋以阻挡羽生的视线,一遍心下嘀咕,林先生说的没错,夷草族果然脑袋都有些毛病。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客老怎么也不理张三花了。张三花碰了几次壁之后突然意识到什么,也不去纠缠客老,就一个人在竹楼范围内乱转起来。
羽生一个人在外面等着有些无聊,想着张三花也走不掉,干脆走进密林里去逮了一条蛇来吃。
把蛇胆吞下,羽生请求客老帮他料理一下这条蛇。客老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脸,气得不行根本就没搭理羽生。羽生也不生气,拿盐抹了抹蛇身略微烤了一下,一样吃的很香。
天色渐暗,羽生整理了一下衣服,总不能让小姑娘出来时看见他一身邋遢。可是左等右等,总不见张三花出来。
夕阳最后一点余光的湮没了,羽生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竹楼的边缘,脸色阴暗十分好看。
“呵。”他看着慢慢走到他面前的客老,轻慢的笑了一声,“什么时候,客老你也开始不守规矩了?”s3();
“哼。”客老不屑地睨着羽生,“你可别乱往我身上扣屎盆子,我什么时候不守规矩了?”
“按规矩,那姑娘现在应该离开竹寮了吧。”羽生眯起了眼,“我可一直在这守着,您老可别说她是趁我抓蛇的功夫走的。”
“那倒没有。”客老扬起下巴,又是得瑟又是轻蔑,“不过,她现在确实已经不在竹寮里了。”
羽生定定地看了客老一会,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心虚,心下也不禁怀疑起来。
难道那姑娘真趁自己不注意时离开了?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羽生自己否决了,若是她有这个能耐,早就离开了,何必等到现在。可竹寮就这么大,除了冷池那边一眼就能看完,她能去哪呢?
这么想着,羽生抬起了头,望着竹寮后的黑暗,一个荒谬的想法浮现在脑海。
“客老,你不会是······放她进去了吧?”
“没有的事!”客老像是被踩了痛脚,突然就喊叫起来,“就算我把她放进去了又怎么样,规矩又没说不能放她进去!”
羽生摸了摸自己的袖口,没有和客老争辩。若那小姑娘真的入了秘林,那他还真抓不着她了。倒不是怕了秘林里的瘴气,只是客老是个认死规矩的,若自己要硬闯他定会阻拦。而且自己还真没有几分把握能从客老手下遛过去。
长长叹了口气,羽生想着,这姑娘怕是出不来了,圭玉知道了得多伤心啊。自己是哄着她说那姑娘逃了出去还是直说她入了秘林?或者干脆说自己失手弄死了吧。
反正服了连蛊丹丹半年内不服解药也是活不下去,干脆就告诉圭玉那姑娘已经死了罢。长痛不如短痛,圭玉最多生自己几天气,不过是个外人,哄一哄也就忘了。
打定了主意,羽生面上又浮现出羞涩的笑意来。客老见了他脸上的笑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小子忒吓人哩。
另一面,被羽生断定活不下来的张三花,情况也确实不太乐观。
第九十章 五瘴
张三花原本的计划,是在秘林的入口处躲一躲,既出了竹寮范围,又不会太过危险。【无弹窗..】等羽生走了她再出去,也不算违了客老只能待一天的规矩。
设想的很好,可当张三花顺着小池子后面竹林的小道往前走,当她意识到已经走出竹寮范围时,周围已经浮起了一层浅浅的灰瘴。
心下一惊,张三花猛的回头,她来的方向却已是一片黑雾,视不可见。
沉默了一会,张三花想自己还是太过天真了,若这秘林真的这么简单也不会有那么多伤亡了。固然有人贪心作祟,可更多的还是发现不对时退无可退。
现在这种情况,往回走是不行了。就算回去的路没有变化,可待在那么重的黑瘴里,等自己走出去估计也成了瞎子。重新看了看前路,路上虽然也有黑瘴,可是却浅的多,还能看清道路,再加上自己服了圭玉的丹药,多少会对这个有些抗性,继续往前走的话应该是可以走出黑瘴的。可就算自己能走出黑瘴,前面可还有四瘴呢,那绿黄粉白可没有那么好过。
就在思考的功夫,张三花发现她的脚底已经漫上了一层浅但浓的黑瘴。
张三花:·······所以只能往前走是么。
叹了口气,张三花无奈地迈开了脚步,把脚下的黑瘴远远甩在后面。这次她的运气很好,就像她预期的那般,黑瘴并没有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只是眼睛有些发热发痒,但东西还是能看清的。
比如,前方如分界线一般突然隔开的绿瘴。那么浓的瘴气,如果效果真的和林先生说的一样的话,她一进去就会毁容吧。
毕竟是女孩子,虽说平时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容貌,可张三花也不想顶着一张烂脸行走于世。不说别的,招婿本来就难,没有一张好脸谁还愿意入赘啊。
踌躇了一会,张三花想出一个勉强的法子。她之前换洗的衣物不是长么,干脆撕下来做成一个面罩,应该多少会有些作用吧?
用匕首把袍子多余的下摆裁了下来,又在自己脸上比了比,在眼睛的部位开了两个小洞,张三花勉强在自己脸上缠出一个面罩。至于其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就没办法了,能挡住一点是一点吧。
深处瘴林,不敢深呼吸,张三花在心里给自己鼓了好一会劲才迈步走进绿瘴当中。事实上,当张三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秘林时已经尽量放缓了呼吸,就希望不要吸入太多的瘴气。
其实,夷草族有一种药膏,是专门为绿瘴研制的,只要进入秘林时浑身涂上一层,在六个时辰内就能隔绝绿瘴的伤害。可惜,张三花并不知道这回事,就算知道了也没地弄去。
所以,只做了浅浅一层防护的张三花,一进入绿瘴的范围就感受到自己裸露的皮肤上有一阵燥意。然后,过了一会这种热热麻麻的感觉反而消失了,产生出一种清凉的感觉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张三花心下一惊,把手背拿到面前观看。手背上的皮肤上有一些细小密集的水泡,除此之外倒没有其他更吓人的事。
犹豫着,张三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手背。结果,不管是摸的那一只还是被摸的那一只,都毫无知觉。
一盆凉水就从张三花头顶浇了下来,让她的心冰凉冰凉的。这可和一般的毁容还不一样,这是失去触觉了啊!
这里不能多待了。
咬了咬牙,张三花深吸一口气,试图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前冲。风把她脸上的面罩压的紧紧贴在皮肤上,也不停地熏扰着她露出的眼部。
张三花忍不住流出眼泪来,她的眼睛发红,又痒又麻,只得眯起眼睛,靠模糊的画面判断前路的方向。这种情况下,张三花难以避免的好一次被杂物绊住差点摔倒在地。
然后,她真的摔倒了,只不过,她很好运的摔出了绿瘴的范围。
从地上爬起来,张三花回头看了看汹涌着却不知被什么东西隔住的绿瘴,简直心有余悸。
不过可不敢感慨太久,也顾不得查看自己现在的状况,张三花很是警惕的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和之前的树林不一样了,现在她身处的地方是一片荒漠。没有东西遮挡视线,也没有东西指明前进的方向。
按林先生的说法,在这里待久了,会哑。张三花想,那些从秘林走出去的林也许不是不想说些什么,还是根本不能说些什么。至于写下来······也不是说南越百族都是文盲,但有资格进秘林的,一般都是跟着师傅口口相传,也许掌握了一些特殊的文字,却不足以把秘林里的情况表达清楚。
相对于失明毁容,哑,对于张三花来说可能是最好接受的了。既然前面的两瘴都过了,没有理由不接着走。唯一的问题是,往哪个方向走。
拿出自己的匕首,使了个巧劲,把它打着旋的扔了出去,匕首落地时尖端所指的方向就是张三花前进的方向。
啊了几声,确认自己还没哑,张三花开始继续行走。
事实上,她并不知道从她进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仿佛绿瘴消磨的不只是她的触觉,还有感知。她就这么走着走着,是不是啊上那么一声,又进入了两次恍惚状态。
说来也奇怪,当她进入恍惚状态时,不光精神能得以休息,仿佛还能看到一条线,而那条线就指引着出去的道路。
在张三花肚子咕咕叫了几声后,张三花忽然清醒过来,并且惊喜的发现,她已经走出了黄瘴的范围。
她想,她一定走了很久,不然也不会肚子都饿到咕咕叫了。
抬头望了望四周,张三花发现自己处于一片桃林,桃花烂漫,空气芬芳。
下意识吸了一口气,张三花只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身子暖洋洋的,就像躺在午后的草地上。而身边站了提着瓦罐的林二狗,正小声咀嚼着鸡肉。
张三花觉得饿极了。
“告诉过你多少次,吃东西声音小一点。”
抱怨刚出口张三花就愣住了,随即笑了起来。这不过是她的想象,居然还真抱怨出来了。幸亏林二狗不在,不然他非得笑她。
“我为什么要笑你?”
少年的嗓音暗哑,语气却亲呢自然,带着笑意。
张三花回头,在不远的桃树下,林二狗高挑瘦削的身形在逆光中无比清晰。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瓦罐。
张三花觉得喉头有些发干,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说啊,我为什么要笑你。”林二狗缓缓走来,不时有花瓣在他身边落下,还有一瓣落在了他的头发上,只是他没有发现。
张三花怔怔地看着那瓣花瓣,直到林二狗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三花,你怎么呆呆的不说话?”
下意识捉住了作乱的手指,因着这真实的触觉张三花有些懵,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张三花听见自己问:“林二狗,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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