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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是谁并不难。【全文字阅读..】
乌三气质沉稳,在那一群下属里面,虽然也对吼风低头表示顺从,却并无敬意。吼风在管教属下时,乌三也只是在一旁抱手看着,目露不屑。这不屑不是对那个被戴了绿帽子的倒霉鬼,而是对吼风。
出发生了什么也不难。
以往那么多次敷点草药的伤为何这次这么严重?除了有人做了手脚张三花想不出其他的解释。况且,又不是多难的问题居然没有人能治,那么就不是不能,而是不愿,不敢。
果子熟了就要摘,乌三的腿坏了就该退位。他不想,就会有人帮他。
这几天发生的事张三花隐隐约约知道一些,因为那点对吼风不知名的恶感,张三花没有给他提个醒。但是如果她现在后悔了,因为如果她当时多说一句话,这个蛮子可能现在就不会和她在一条船上。
“你还知道些什么!”吼风上前了一步,张三花皱了皱眉,退了一步。
她真的不喜欢这个蛮子,不过看在他腿快没了的情况下,张三花决定不与他计较。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吼风眼睛有些发红,他意识到,面前这个稚嫩的小姑娘可能在一开始就把所有的事看在眼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说。
“看出来乌三早有反意?”张三花又退了一步,吼风发疯可以,但最好不要牵连到自己,“对啊!”s3();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说!”想到自己那么多年的心血只要张三花说一句话就可以挽回,吼风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就快绷不住了。
“因为你没有问我。”
这几个字张三花说的很认真,她不会骗人,当初也答应了胡维要帮忙,如果当初吼风问了,她当然会如实相告。
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她上了不是秦家的车,吼风没有对自己的左膀右臂产生哪怕一点点的疑虑。
更何况在乌三不再是那个全无污点的人之后。
脑中的那根线终于还是断了,吼风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把自己如今的遭遇一大半都算在她身上,提起拳头就冲了上去。
张三花皱了皱眉,只能躲。
虽然自己力气大,身手敏捷,但毕竟年纪小,也没有正经学过什么功夫,若是一般的成年人倒是能对付。可吼风在西荒混迹这么多年,拳脚功夫不是吹的,对敌经验更是丰富。她能避开他的攻击,已经是有些吃力了。只希望能有人早些发现这里的情况,拦住这头疯熊。
“大哥!”有人听见动静跑了过来,却是吼风的下属,一看这动静,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三花扫了那下属一眼,知道是指望不上了,不知这船上还有没有人能治住吼风。
摸了摸衣袖,还好带匕首已经成了自己的习惯,当初就算参加花会也没取下来,被迷昏后也不知为什么没有人搜她的身,所以现在她要制服吼风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要杀了他,或者废了他的腿。
万幸,在张三花刚把匕首拔出一半时,那个能制伏吼风的人出现了。
那是个清俊的文士,大约四十来岁,一把山羊胡子,裹在棉布的袍子甚至显得有些瘦弱,但是吼风一看见他就冷静了下来。
吼风叫道:“先生。”
张三花恍惚了一下,她想起了自己的先生,也想起了同在一个村子里的阿娘。
不知道有没有上门为二姐提亲,不知道阿娘会为她选哪一户人家。牛家的小子对二姐早有意思,但他母亲不太好,还是不要嫁到他家去比较好。
“当家的,你倒是威武,欺负起小姑娘来了。”
吼风听了这话有些讷讷,略带尴尬地看向张三花:“小姑娘你没事吧。我刚刚是被痰迷了心窍,真是对不住啊,吓着你了吧。“
张三花心想,吓倒是没吓到,就是差点废了你的脚。
“那口痰呢,你不吐出来还留着干嘛。”文士的语气算不得好,但吼风就吃这套,冲文士讨好的笑了笑之后,真的冲河里吐了一口痰。
张三花觉得很恶心,所以她没有多留。
“你这是怎么了。”文士目送张三花走远,开始教训自己的当家,“戒骄戒躁,这几个字我说了十多年你还没记住么。”
吼风嘿嘿笑了两声,没多说话。文士皱着眉,目光移到吼风的腿上,不禁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现在赶去南越还来不来得及。”
“肯定来得及。”高壮的汉子在文士面前有些憨傻,“但是林先生,我们为什么要坐这艘船?这艘船是回东华的,为了要让胡维改道我们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其他船上有告诉你该用什么药的姑娘么。”林育又叹了口气,要不是那边出了点事他必须赶回去,有他在,吼风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我们不是知道该用什么药了么。我可不喜欢那个小姑娘,傲气的很。”
林育冷哼,知道吼风不聪明,可也没想到这么不聪明。
“她可不是傲气,她是眼里根本没有你。在说了,你喜不喜欢的,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娶妻。”
“那么个小丫头片子我还不稀得要呢。”吼风撇撇嘴,很是嫌弃,“先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怎么办?”林育上下打量了一下吼风,挑了挑眉毛,“你给我回房间呆着,没有大事不许出来。你还嫌你腿坏的不够快啊。”
林育这么一说,吼风感觉腿上的疼痛又多了几分。
看他那副傻愣愣的样子,林育摔了下衣袖,转身走了。要不是当年欠了吼风他爹的人情,自己至于对着这傻大个这么多年么。
另一边,另一个林先生也很烦恼,因为他刚收到林二狗的信,张三花不见了。
倒不是担心张三花,他死了张三花都不会出什么事,多半还是因祸得福。可是最多三天,三花娘就得向自己要三花的信了。
三花娘可是个识字的,随便糊弄可不行。愁眉苦脸想了半天,林先生磨了墨,准备自己动手写封家信。好歹张三花的字是他教的,就算不能模仿到完全一样也能写个八分相似。
果不其然,第二天三花娘就派张小花去张先生那里去拿信了。林先生笑眯眯的,一点不心虚地把信递给了张小花,还给她抓了一把炒花生。
张小花回到家把信交给阿娘,等到晚上两个人一起做绣活时,阿娘慢慢拆开了信。
等阿娘看过,张小花也有些迫不及待:“阿娘,也给我看看。”
等拿到信,第一眼张小花就愣了一下,悄悄瞥向阿娘,阿娘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觉察到张小花的目光,阿娘有些不解。
张小花瘪了瘪嘴,鼻子有些发酸,“三花命真好,我也想去城里玩。”
阿娘以为二女儿是羡慕了,伸手捏了捏张小花的鼻子:“行啊,过几天咱就去城里。你的嫁妆啊,现在是该备起来了。”
不知道阿娘的话触及到了张小花哪根神经,她的眼泪哗哗地就下来了。
“怎么了啊,”阿娘有些慌,“哭什么呀。”
“我不嫁,我陪着阿娘。”张小花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睛却亮的吓人。
阿娘哭笑不得,可见张小花哭的伤心也不好取笑,只得一把把自己的二女儿拥进怀里,“好,不嫁就不嫁,就陪着阿娘,不嫁了啊。”
屋内的油灯爆了一个灯花,张小花用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
阿娘,我会陪着你,还有我会陪着你。
第八十章 圭玉
当张三花得知他们不是回东华而是前往南越时,吼风的腿已经坏的站不起来了。【最新章节阅读..】
所以,看着他只能金鸡独立蹦?着走的蠢样子,张三花勉强按下了给他来一刀的想法。
虽然才和林二狗分开两个月,但是张三花可以明显感觉到,没了家人的压制,她性子里不好的另一面已经越来越明显。
比如,她越来越容易不耐烦。
比如,她不开心的的时候她就要让别人也不开心。
比如,她一点也不介意介意见血。
当船停靠在南越时,胡维嘱咐张三花不要下船。南越多虫蛇,在他眼里张三花就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万一被蛰了是一件让人很心疼的事。
张三花听话的在船里待了一天,看见傍晚的余晖中被人背回来的吼风脸肿的像个猪头。
这是一件很滑稽的的事,所以张三花笑得很开心。和她笑的一样开心的还有一个南越夷草族的小姑娘。
南越百族,夷草族最擅使药,小姑娘是胡维托人帮吼风他们请的向导。
看见张三花,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亮,跑着来到张三花面前,腰间的百草结还在摇晃。
“我叫圭玉。”小姑娘的声音清脆悦耳,就像珍珠洒在玉盘上,“我喜欢你,你叫什么。”
林先生的书房里有许多医术,也有药典。药典里的药材有的在小牛村后山里能找到,有的找不到。那些找不到的,有很多出现在了圭玉身上。
张三花抬起手,指了指圭玉手腕上的绳结。圭玉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朗,解下了绳结系在张三花手腕上。
巫山草结,夷草人友谊的象征。据说,带着它即可突破林障,到达夷草人的聚集地。
“我叫张三花。”想了想自己身上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给圭玉的,张三花有些歉意,只能往圭玉嘴里塞了一枚蜜枣。
蜜枣很甜,甜的圭玉的声音也开始发腻。
“三花,你跟我回家吧。”
张三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猪头被人背上了船,林育在一旁神色晦暗。
张三花文:“圭玉,你今天为什么没和他们一起去?”
“这两天是祭休期,不可以入林的啦。”
对夷草人来说,祭休期不是固定的日子,它可以在春天,也可以在冬天,只要你某一天得到了某种预兆,那它就是祭休期。
换句话说,只要夷草族人愿意,天天都是祭休期。
不知道吼风哪里惹了圭玉,圭玉不愿意入林,可圭玉有时间磨蹭,吼风的腿没时间。
“圭玉,你的祭休期什么时候过?”
“谁知道啊,再过个十多天吧。”因为张三花没应承自己的提议,圭玉有些不开心。
“太久了,明天就过了吧。”
圭玉睁大了眼,她以为张三花也不喜欢那个傻大个。
张三话确实不喜欢吼风,甚至有些厌恶,但他身边有个林先生,她不想让林先生伤心。
“你答应和我回家我就明天结束祭休期。”圭玉的眼睛转了两圈显得狡黠而可爱。
“圭玉。”意识到自己想错了什么,张三花有些惊讶,“我今年不满十二。”
南越女子普遍娇小,圭玉也就比张三花高一个指节,这在东华是正常十二岁女子的身高,但圭玉已经十五了。
十五代表可以找另一半了。
夷草族并不排斥女子结亲,圭玉本来想要张三花当自己的花房。可张三花不满十二,代表就算她答应和自己在一起,自己也要再等三年。
圭玉不想等三年,她被阿娘赶出来就是来找花房的,找不到花房她不能回家,只能在外游荡。
“你可以拿回去。”张三花露出了黄绿色的草结,她以为圭玉是想和她做翩翩。
“我都给出去了哪有拿回来的道理。”圭玉看张三花的表情很是遗憾,“做不了花房我们就做翩翩吧。”
翩翩取意蝴蝶,是信使,是媒人,对夷草族人来说,是挚友。
“好啊,我们做翩翩。”张三花收回手,看向吼风他们已经消失的方向,“那你今晚去给他们解毒,明天陪他们入林。”
圭玉嘟着嘴,虽然她不喜欢吼风,但是她喜欢张三花。
“好嘛,那你明天要陪我一起。”
张三花想着胡维的嘱咐,但是碍着圭玉,他应该也不会拒绝。
“好,我陪你。”
第二天一早,圭玉就摸到张三花房里,正暗自得意,就对上张三花黑白分明的双眼。s3();
“哎呀三花你吓着我了。”圭玉吐了吐舌头,拍着自己的小胸口。
“那真是对不起。”张三花的道歉好无诚意,“你来干什么。”
“我来给你送药啊。”圭玉摸出一个小陶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你把这个吃了,一会入林的时候就没有虫蛇会叮你了。”
房间里的光线并不好,但张三花仍能看见在药丸的映衬下圭玉发白的小手。
张三花伸出手,捏起药丸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味道不怎么好。
见张三花毫不犹豫服下了药丸,圭玉露出开心的笑容。
“三花,这下我们真的是翩翩了。”
夷草族人的翩翩一年必须相见一次,如果、一年没见,那之后就再也见不着了。
张三花之所以干脆的服下那颗药丸,是她知道自圭玉进她房间就放了毒,就算不吃,也活不过几天。
【如果一个夷草族向你示好,要么收下她的草结,那么杀了她。】
林先生说这话时是笑着的,并且建议如果这个夷草族人是落单的,那便杀了她。
因着那欢快的笑声,张三花不想杀圭玉,所以她只能服下那药丸。
在集合处见到张三花时除了圭玉所有人都是惊讶的。胡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毕竟不是她的长辈。
林育本来就想张三花跟着,只是之前胡维一直不同意,现在张三花要同去他求之不得。
圭玉给了众人一些药水,让他们涂在裸露的皮肤上。这药水很难闻,张三花十分庆幸自己不用涂。
入了森林,其他人都战战兢兢,唯有圭玉,就像在逛自家后院一般闲适舒心,还时不时的选几株草药给张三花解释一番。
“这是紫珠,可好吃了,酸酸甜甜的,我阿娘拿它来酿酒。”圭玉递给张三花一串果子,又拎起另一串,“这是紫果,看起来很像是不是。可是如果把它当成紫珠吃了的话,可是连肠子都会烂掉的。”
“我记得之前有人想抓我们族人,被骗着吃下了这紫果,被找到的时候脸都是烂的。”仿佛说起什么好玩的事情,圭玉捧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你不知道看起来多可怕。太可怕了。”
说着可怕,但脸上的笑容灿烂,周围跟着进来帮吼风找蛇睛草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离圭玉远了一点。
圭玉不屑地看着那些退开的人,十分高兴张三花并没有和她拉开距离。
在圭玉自认为愉快的氛围中一行人走了两三个时辰,这一路出奇的顺利。忽然间,有人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事情,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有蛇!好多蛇!”
圭玉翻了个白眼,因为这惊叫打断了她向张三花炫耀她草药知识的机会。
“叫什么啊,蛇睛花,听名字也知道和蛇有关好么!”
第八十一章 那草地上有白烟
草地上是蛇,石缝里是蛇,树叶下是蛇。【全文字阅读..】目光所能及之处,到处都是蛇。
蛇不仅多,还毒。
蛇毒,代表着味美。
看着那些色彩斑斓的毒蛇,张三花想,要是林先生搬来这里一定会很开心。再也不用担心会把蛇吃绝种,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圭玉姑娘,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育也有些紧张,张三花能看得出他脸色有些发白,但他还是竭力镇定,因为一旦他慌了,其他人都会慌。其他人慌了,走出这片密林的机会就少了。
圭玉看了林育一眼,目光在他额头处的冷汗上停留了一息,略带嘲讽的笑了一声,从随身的小包掏出一把捆好的药草,点燃后扔进了蛇堆里。
凡是沾染到烟雾的蛇都扭曲着向一旁爬开,通行的人见了面露喜色。
“驱蛇香只能燃一柱香,你们动作要快。”圭玉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还有,它可不是对所有的蛇都有效。”
没有人问为什么不能等想燃完了再点一把,林育吩咐背着吼风的人把吼风放在外面,自己领着其他人鼓起勇气走进了蛇窝。
“干嘛把他一个人留下,也不留个人照看一下。”一眼都不想往吼风那边看,圭玉向张三花小声抱怨。
“你为什么不跟着他们进去。”张三花没有回答圭玉的问题,而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有圭玉跟着,刘育他们会安全很多。
“当初找我的时候只说了引路,又没说要帮着采药。路我是引到了,采药是他们的事。”圭玉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再说了,我又不傻,那可是蛇窟。”
那可是夷草族族长也不敢轻易去闯的蛇窟。
圭玉知道,那一行人此行十分危险,几乎可以说九死一生。因为她的表现,张三花也知道了。
摸了摸自己的匕首,张三花想,要是他们回不来,自己是不可能背着那头熊走的。
蛇睛花之所以得名,除了它长在蛇窝里,还因为它叶端有黄色的果子,约指甲大小,上面有黑色的竖纹。从某个角度看,就和蛇的眼睛一样。
看着那些人蹑手蹑脚的往蛇窝深处走,圭玉悄悄握住了张三花的手腕。
当圭玉冰凉的手指触及自己皮肤时张三花就发现了,她偏了偏头,疑惑地看向圭玉。
“咱们往后退退。”一边说着,圭玉探头望了望,那几个人已经走到了蛇窟的中央,“他们取不到东西还好,要是真让他们得了手,群蛇躁动,咱们站在这里不一定能跑得掉。”
张三花愣了一下,重新看向蛇窟中央的巨石,一条成人大臂粗的大蛇盘在石头上,在它中央有一株草药,颜色微黄,像是营养不良。
采蛇睛草会让群蛇躁动,这事张三花不知道,但是林育应该知道。
张三花有些感慨,因为林育知道这是九死一生为了吼风还是来了。同时她又有些不悦,因为他知道这是九死一生还是同意自己跟上了。
更何况,他还把吼风留在了自己身边。
“快,我们往后退,他们已经走到中间去了。”圭玉又拉了拉张三花的手,表情有些紧张。
蛇窟里,本来在祛蛇香的气味下四散开的蛇群都看向了林育他们的方向,而巨石上的大蛇懒洋洋地抬起了头。
张三花想,这条大蛇一定很好吃。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好饿。
和大蛇对峙了一会,林育下了狠心,和周围的伙伴隐秘地打了几个手势,准备一会几个人一起冲上去,其他人拦着大蛇,他去拔草。他计划的是不错,可大蛇不想按他的计划行事。
大蛇吐了吐信子,整个身子立了起来。几个人一拥而上,大蛇却身子矫捷地一一闪开。
蛇窟里,本来蛰伏的群蛇不安起来,可碍于祛蛇香还是没有冲上去。
“你看,那个人要被咬了。”
圭玉话音刚落,大蛇的牙齿落在巨石旁一个人的手臂上,张三花清楚的看见那人眼中的痛苦绝望,以及大蛇张开的嘴巴中毒腺的蠕动。
这个人,应该是活不下去了。
张三花很不理解,一条腿而已,难道只因为这条腿身上就要为了它牺牲自己的性命?
有些人觉得这样值得,另外一些人不觉得。
被咬的人脸色眼看着灰败了下去,那些为了钱财答应加入这个队伍的人白了脸,惊叫着推开了身边的伙伴,跌跌撞撞地跑过张三花的身边,一直跑进密林深处。
张三花知道,这些人活下去的机会也不大。
几个呼吸的功夫,蛇窟中央就只剩下了林育和他从西荒带来的五个人,和一个正在死去的人。
“三花,快走!”圭玉的呼吸局促起来,她发现祛蛇香渐渐失去了效用,蛇窟里的蛇开始躁动起来。
张三花看了眼坐在一旁树下的吼风,他脸色苍白,牙关紧咬,似乎想去和自己的兄弟并肩作战,却可怜的连站都站不起来。
因为可怜,所以没那么可恶了。
蛇窟中的局势越发凶险起来,不知为何群蛇没有围上去,但尽管如此那几个人也显得十分狼狈,好几次都差点被大蛇咬中。张三花甚至觉得,大蛇是故意让他们有躲开的机会,自己才可以玩的更久。
“三花,快走了啦。”圭玉的声音急切起来,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想把张三花拖走,可是出乎意料的,张三花并没有被她拖动。
圭玉愣了一下,突然记起来,昨天才第一次见面,她其实并不是很了解面前这个姑娘。
“你们两个快走!”吼风也发现了情况不对,他不能阻止他的兄弟为他犯险,而自己差不多是个废人了也帮不上忙,如果能死在一起也算是一种圆满。可是,不能白白搭上两个无辜的小姑娘。
“走啊,还愣着干什么!”吼风扯着嗓子大声喊,圭玉被吓了一跳,张三花则皱了皱眉。
从她出生到现在,没有人这么对她说过话,她很不喜欢,所以她决定不走了。
掏出今天早上特意带的小包袱,里面放了一些干粮,还有一小团干草药。张三花向圭玉借火,圭玉神色很怪异地看了张三花一眼,还是把火折子借了出去。张三花点燃了草药,学圭玉之前的样子扔进了蛇窟里。
南越的草药,很多在小牛村找不到,万幸的是,小牛村可以找到的草药在南越买得到。就是不知道能迷倒小牛村后山上的蛇的药烟对南越的蛇也一样管用。
浓密的白烟从那一小团药草里漫了出去,沿着地面慢慢铺散开来,原本躁动不安的蛇群似乎是得到了安抚,一点点低下头,再不动弹。
白烟顺着巨石蔓延上去时,巨蛇并没有什么反应,可是渐渐的动作迟缓了下来,它倒真想咬人了,可惜动作怎么也跟不上。
林育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知道是好事,看准时机上前就是一扯,也没来得及看自己扯掉了多少,一把塞进怀里转头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快撤!”
跟着他们来的都是亲信,也有默契,在林育回头的时候就跟着往外跑了。跑到入口处,一个人一把把吼风背了起来,另一个人一把把圭玉扛到了肩膀上。
倒是还有一个人想去捞张三花,可是被张三花避开了。那人愣了一下,也没再出手,跟着自己兄弟跑得飞快。
大概跑了一柱香时间,期间圭玉一直在挣扎,可那人也没放下她。确认真的逃脱蛇窟范围后,这一群人终于停了下来。圭玉被放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那个扛着自己的人来了狠狠一巴掌。
那人捂着自己的脸,呆呆地看着圭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遭这罪。
圭玉没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张三花。
“三花,你刚刚扔出去的到底是什么啊?!”
第八十二章。跪在地上的汉子
鸡鸣草,扶桑花,土龙枝,香槲角,都是普通的药材,配出来当然也是普通的药剂。【全文字阅读..】
张三花不懂,圭玉为什么那么兴奋,眼睛里亮的像是盛了夜空的星光,一闪一闪让人头脑有些发晕。晃了晃脑袋,张三花用牙齿咬了咬舌间,腥甜的气息让她清醒起来。
她怎么能忘记,夷草族真诚直率,她们恨的人一定会不得好死,她们喜欢的人则一定会喜欢她们,不管是用药,还是用刀。
重新看向圭玉的双眼,在她棕色的瞳孔里隐约可见一圈琥珀色的淡斑。
这是扬灵异瞳,可安兽意,可惑人心。
从某种意义上,这是一双好眼睛,所以张三花决定原谅圭玉。但是原谅不代表自己要顺圭玉的意回答她的问题。s3();
张三花绕过圭玉,走到因为死里逃生放松下来而跌坐在地的那一群人面前。那个被咬了一口的人也被背了出来,但他已经没气了。
林育喘了一会已经缓过来一些,从怀里摸出自己扯下的蛇睛草,却不知能不能用。
草是从根茎处一半的位置被扯断的,微黄的汁液沾染了林育整个胸口,也把他的手掌染出点点黄色。
林育试着站起来,但是没成功,只能仰着头把手里的草举给张三花看:“三花姑娘,你看着草能用么?”
在等张三花回答的时候,几个糙汉子都屏住了呼吸。
“能啊。”张三花这两个一出口,所有人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用的是它的叶果,只要叶果没坏就成。只是······”
林育的心又提了起来,他们此行不光钱财耗费许多,还折了一个兄弟,实在是不能再经波折。
“你没事先了解过么?”张三花扫了扫林育手掌处颜色越来越深的黄,心想这个林先生真的是比不上她的林先生,“蛇睛草的汁液是有毒的。不赶紧处理的话,虽不至于性命堪忧,也是要卧床休养一阵子的。”
没想到张三花指的是这个,林育松了口气:“这个倒不碍事,蛇睛果能用就是。”
“现在能用,一会就不知道了。”张三花没有搭理自己,圭玉很不开心,这句话说起来阴阳怪气。
“圭玉姑娘此话怎讲?”
圭玉哼了一声,拉着自己香包的袋子甩了甩。
“你们也知道蛇睛草要用新鲜的吧,汁液一旦干掉就没用了。蛇睛果更是精贵,只要它的果皮起一点皱,那药效可就不一样了。”
林育赶紧低头,还好,蛇睛果的果皮依旧光滑饱满。
“大概还能撑一个时辰吧。”圭玉观察了一下,有些幸灾乐祸,“谁让你把根茎扯断了呢。”
林育和随行的那几个人脸色暗沉下来。一个时辰,可撑不到他们回去。
几个人的目光移向吼风,他作为伤员,在这种场合就是累赘,按道理是不应该跟来的。可他知道此行凶险,一定要跟着,说就算不成也要死在一起,不然但留他一个残废在世上有什么意思。
林育同意他跟着,当然不是因为什么要死一起死的混账话,而是不知道采到的药材会是什么情况,能撑多久,万一采到药却带不回去岂不是亏大了。把吼风一起带上,只要采到药,到安全一点的地方就给他用了,虽说累了一些,但是保险一点。
至于带了个累赘会增加在密林的风险,林育表示,他花大价钱请引路人就是为了降低这风险的。而且他们第一天做过实验了,在密林外围背着吼风走动对他们来说并不算太大的负担。
虽说是做了让吼风在树林里就用药的打算,可在这里用药,毕竟没有在干净温暖的小镇上安全。可现在这情况也没得选择,只希望张三花的医术够好,不要给吼风留下什么后遗症。
被几个大男人齐刷刷看着的张三花有些懵,她觉得,他们似乎误会了什么。
“你们不会是想让我给他用药吧?”
林育使了个眼色,旁边有人掏出制药的工具。研钵,小刀,连熬药的小砂壶都有。
张三花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三花姑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林育以为张三花是顾及男女之别,虽然说医者父母心,可她毕竟年纪还小,又是女子,可以理解。
张三花抿了抿嘴:“我不会。”
林育以为她在推脱,脸色有些难看,想了一下,便要给她跪下。
张三花脸色立马变了,口中语气嘲讽:“怎么着,你是想逼我么。”
“不敢。”说着不敢,林育还是跪下了,其他人见他跪下了,便也冲着张三花跪下。
张三花没有躲。
虽然当时只是以试试的心态点燃了药草,可说到底他们的命也算是她救的,以救命之恩受他们一次跪礼,并不算过分。
跪下的汉子抬起了头,希冀地看着张三花。受了他们的跪礼,就代表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张三花勾起了嘴角,说出的仍是那三个字:“我不会。”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认为我会医术,但是我确实不会。”
林先生的脸色有些发灰,不知是因为蛇睛草的毒性发作了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可是是你来让我们采蛇睛草的!”
“所以我就要会医术?”张三花冷哼了一声,慢慢走近刚刚吼出那句话的汉子,“你的意思,我要说女子怀孕了还得会接生?我要说你腰旁那把刀快断了我还得会打铁?”
明明是平平淡淡说出的两句话,那汉子却寒毛竖起,下意识拔出了自己的刀。
“住手!”林育喝止了一声,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开始变得蜡黄,额头有冷汗不停地冒出来。
是他想当然了,以为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能独自在外游走,并且眼力如此精准一定大有来头,说不得就是什么隐世家族出来历练的,定是天资卓越,异于常人。而医术什么的,那是隐世家族弟子外出游历的必备技能。
“冒犯姑娘了。”林育站的有些不稳,旁边人也连忙站起来扶住他。
张三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圭玉一眼。
林育愣了一下,猛的转头看向圭玉,眼中似有火星缭绕。
“圭玉姑娘!”
圭玉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握住自己的香包:“叫我干嘛。”
林育嘴唇翕动,膝盖一弯又要跪下去,却被身旁的人扶住了。
“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呀!”
之前跪了张三花汉子们还可以接受,毕竟她大可不必来,还救了他们的命。可圭玉,她可是收了钱的!
“圭玉姑娘,求您给我家当家的用药!”林育执意要跪,其他人拦不住,只得陪着他跪下。
他们这一跪,圭玉惊得都要跳起来了。虽然风俗不同,但她也知道这是大礼。正要避开,一只手忽然从一旁仅仅捉住了她的胳膊。
圭玉回头,张三花勾着嘴角看她。
“圭玉,你想不想知道我点燃的是什么啊?”
第八十三章
圭玉不想并不想救吼风,不说别的,她只收了领路的钱,为什么要做医生的事。【..】昨天顺手帮个忙是因为高兴,今天她不怎么高兴。
但她想要那个能把蛇迷昏的方子。
张三花也不想救吼风,不提别的,之前在船上他还攻击过她。
但她不想让林育死。
蛇睛草的毒按道理应该会潜伏个两三天,然后会让人渐渐虚弱,可只要好好养着,最多一个月也就养好了。可林育大概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促动了药性,中毒的症状已经渐渐显现出来了。
人一旦生病,就会乱想,特别是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生命力一点一点流失的时候。这个时候,如果他因为吼风的腿治不了了失去了坚持的信念,或许就熬不过去了。
张三花一旦想到她身边将有一位姓林的先生过世就不舒服,好像这是一种不详的预兆,多多少少会影响到她在小牛村的林先生。
所以,她不能让林育死。
更何况,代价只不过是一个不值钱的药方而已。
“你愿意告诉我?!”圭玉听得张三花的话,双目微张。她以为刚刚张三花识破了自己的伎俩才不理自己,还在担心张三花会生她的气,哪知这会张三花就愿意把方子给她了。
可是转念一想,圭玉又不开心了,张三花是为了让自己救那头蠢熊才这么说的。
“你是不是喜欢他。”圭玉撅着嘴,拉着张三花的衣袖摇了摇,打定主意张三花要说是她就毒死那头熊。
张三花挑了挑眉,书上说夷草族直来直往,可没说他们眼瞎。
见张三花没回答,圭玉心头更火,虽然张三花不能做自己的花房,可也不能喜欢上那么一头熊啊。
这么想着,圭玉的手摸进了自己的小香包。
看着圭玉的动作,张三花知道圭玉想错了,心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连忙伸手拦住她。
“我不喜欢他。”
“真的?”圭玉有些怀疑,不喜欢干嘛要自己救他。
“真的。”张三花语气坚定,她再眼瞎也不会喜欢吼风,更何况她的眼睛比一般人还要好。
林育在一旁也看出了关键,连忙上前搭话:“圭玉姑娘你可真想多了,我们当家的都三十好几了,又不是体贴斯文的人,三花姑娘再怎么也不会喜欢他啊。”
一旁的小伙伴通通偏过头,虽然先生你说的是实话,但是当着当家的就这么说真的好么。
“我怎么了?”吼风心里不服气,西荒喜欢他的小姑娘多的是,正要辩驳两声,被林育一个眼刀甩过来吓住了。
“你先起来。”张三花瞥了吼风一眼,让林育站起来,心想同样姓林怎么面前这人这么没出息,先前跪下是以情相逼,现在人家显然不把这情分放在眼里你还跪着有什么意思。
后面有人来扶,林育犹犹豫豫站起来了。
“快去给他治。”张三花有些不耐烦了。既然她服下了圭玉的药,那圭玉就该给予她翩翩该有的福利,她也是想多了还要用方子去换。
对于夷草人,只要翩翩的要求不危害到族人不危害到自己,都应该要答应。当然,如果翩翩的要求既不危害族群又不危害到他,但他就是不想答应你,那也很简单,让这个翩翩不再是翩翩就好了。
圭玉才认识张三花两天,正是新鲜的时候,还不想让张三花死。所以,她只能撅着嘴不情不愿地去给吼风上药。
圭玉想用刀割吼风裤腿时吼风还不太乐意,圭玉翻了个白眼随手就是一把药粉,吼风当即就只有眼珠子能转了。
本来陪在周围的汉子都默默往外挪了挪位置。
用小刀割开裤腿,解开几乎黏在皮肤上的绷带,吼风的小腿上有约张三花小臂那么长的疤,呈暗红色,略带腥气。
圭玉皱了皱眉,很是嫌弃,手下却是很小心地在疤的边缘又划了一道。
下一刻,黄色的脓水立马留了出来,空气里到处都是恶心的腥臭。
真的很恶心,恶心到张三花决定不要再待在这里。
“三花姑娘你去哪?”林育一直分了一丝注意力在张三花身上,此时见她转身像是要走连忙开口询问。
张三花顿了一下,既然有人问了她还是答一下比较好。
“我出去转转。”
“这······”林育犹豫了。他知道圭玉肯给吼风换药都是看在张三花面子上,所以他不能让张三花出事。可这姑娘一向说一不二,他要是拦着,不说拦不拦得住,她肯定是要不悦的。
思考再三,林育决定还是不拦着。
“这里也不是很安全,要不然,让石头跟着你?”
张三花扫了一眼因为被点名下意识直起腰的石头,那正是之前扛着圭玉的人。s3();
“不用了,我一个人反而方便些。”说完这话,不待其他人反应张三花就消失在他们视线里。
“林先生,还跟么。”石头还没搞清楚状况,看着林先生傻傻地问。
“跟什么,你跟得上么,好好呆着吧。”没好气地数落了一句,林先生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吼风身上。此时圭玉已经开始上手按压吼风的伤疤,想把残留的脓水都清理出来。
除了避开这腥臭味,张三花独自离开的另一个原因是她馋了。在之前看见大蛇时她就突然有了巨大的食欲,如果手里有蛇眠香和大蛇单打独斗她倒是有几分把握,可此时香没了大蛇又在蛇窟她才不要去触霉头。
没有大蛇,找两条小蛇打打牙祭也是可以的。
来的时候张三花就注意到了,这林子里蛇很多,不出三十步必有一条,但可能是因为他们早上擦了药水的缘故,那些蛇并不去主动攻击他们。
这下虽然张三花单独行动,可因为她早上才吃了圭玉给的药丸,那些蛇见了她就跑,更别说朝她露露獠牙了。
张三花有些忧伤,她真的很馋。
好在转了一圈也不是全无收获,她从地上摸到几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蛋。大约和她的手掌一样大,呈灰白色带棕色斑点。
张三花不知道这蛋能不能吃,该怎么吃。
正纠结着,身后忽然传出了????的声音。张三花警觉地回头,皱着眉死死地盯住传来声音的草丛。
不一会,草丛里冒出一个白色的小脑袋。
终于把吼风的伤口处理好了,重新系上干净的绷带,圭玉松了口气,准备让自己的翩翩夸奖一下自己。可是目光在这块不大的地方扫了几个来回也没有看见张三花的身影。
“三花呢。”圭玉皱着眉,脸上是满满的不高兴。
“三花姑娘说出去走走。”林育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发冷,但还是努力打起精神。
“你没派人跟着?”圭玉长大了嘴,一脸不可置信。
“三花姑娘不让跟。”额头的冷汗落在了手臂上,林育眼前有些发黑。
“她不让跟你就不让人跟?她才十二岁!!”就算是夷草族人,在十二岁的时候也不可以离开驻地,张三花还是从东华来的,根本就不可能了解密林的险恶。就算吃了她的药丸不被虫蛇野兽攻击,没有人带路,很容易就会迷失方向,再重新一个人走回来。
想到很可能会失去刚认识的翩翩,圭玉的心情就很恶劣,所以在林育终于熬不住昏过去时她只冷笑了两声。
“你们急什么,既然你们是一起进来的,如果三花回来了,你们肯定能一起出去。要是她回不来······”
你们就都留在这里陪她吧!
第八十四章 小白
张三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最新章节阅读..】
小动物嘛,她见得多了。山里的兔子,野鸡,松鼠,傻狍子,村里的野猫和看门狗,大一点的,野猪和熊瞎子她也是见过的。
只不过,一般来说,张三花主动靠近这些动物的话,多半是为了它们身上的肉。
死在张三花手里的野鸡野兔没有一百也有五十,村里的那些看门狗看见她也是夹着尾巴瑟瑟发抖,张三花自认为,就算她没有表现出杀意,应该不会有小动物凑过来求爱抚吧。
所以这团在自己脚边打滚的毛球是怎么回事?
约有张三花手肘到指尖那么长,全身白毛无一杂色,胖嘟嘟的,有些像小狗,但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狗崽子。
为什么?你告诉我一只丁点大的白色普通狗崽子怎么能在南越密林里活下去?!
张三花不敢动,这里是密林深处,谁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来头。可是她不敢动,她脚下的东西可是敢得很。
见张三花没理它,白色的毛球伸出爪子抱住了张三花的右腿,并且一蹦一蹦的想爬上去。
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仔细听得周围除了风声树叶声并无其他动静,连虫鸣都没有,张三花慢慢抬手,想去抽自己的匕首。
树林里没有其他的动静还说得过去,连虫声都没有,肯定是不正常。
当手握上匕首的把柄时,张三花松了口气,垂下眼仔细倾听,除了脚下的东西还在蹦?,仍然没有其他动静。
僵持了一会,毛团好像累了,一下扑倒在张三花脚边,四脚伸开地趴在地上休息。
张三花垂眼瞥了它一眼,感受了一下自己因为紧张而有些酸痛的肌肉,思考再三终于伸出一只脚,向脚旁的白团子狠狠踢去。
“嗷~”小团子发出一声细细的尖叫,消失在丛林里。下一刻,张三花身边的树林终于恢复了虫鸣。
不敢耽搁,张三花拔腿就跑,有些后悔自己不够心狠,刚刚那一脚用的巧劲,只会把那小东西踢的远些,可并不会伤到它。
可看那后面的反应,百虫静寂就是因为它,它一定不如表面上那般无害。自己到底是踢了它一脚,要时它记仇寻了过来怎么办。还不如当时那一脚重些,至少能给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
身边的树林再次安静下来,张三花赶紧停下脚步,抽出自己的匕首。
这么久第一次,张三花认认真真的观察周围的世界,一草一木皆入眼中。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有些像她在小牛山上的石板上打盹,一切那么清晰,又有些混沌。
在船上时,因为无聊,张三花也曾试过早上赶在太阳出来之前在甲板上打坐,可是除了会精神一些,曾经每天都出现的紫气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此时周围仍然没有紫气,却能看见模模糊糊的绿光。
“嗷~”一个白影冲张三花扑了过去,张三花脚步一变就错了开来。
白团子一击不中,整个身体的毛都炸开了,圆滚滚的像一只球。
张三花恍惚间看见,周围的绿光在缓缓移动。
白团子再次扑来,张三花这次没躲而是挥动了手中的匕首。不知在想什么,在要集中白团子之前她转了转手腕,使得和白团子脑袋接触的变成了匕首的手柄。
“砰。”
手被反震的弹起,张三花一惊,就从之前的状态里脱离了出来。
警戒地看向毛团子的落地处,意外地发现它并没有再次发起攻击,而是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
真的是眼泪汪汪,棕色的大眼睛剔透晶莹,就像是绝品的琉璃珠,在眼泪的润泽下熠熠生辉。
张三花突然下不去手了,这真是一双好眼睛。
看出张三花的不忍,毛团子试探着走到张三花身边,乖乖地坐在那里,就睁着大眼睛看着张三花。
被这双眼睛看着,张三花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喜好可能是个弱点。
见张三花没有赶它,毛球试探着在张三花脚上蹭了蹭。
张三花的身体瞬间就僵硬了,看了脚边的毛球一眼,拔腿就跑。毛团子一愣,撒脚丫子就追。
托这双眼睛的福,张三花并不像圭玉担心的会迷路,在全力冲刺下,几乎只用了之前出来一半的时间张三花就回到了他们之前停留的地点。
“三花?你回来了!”圭玉之前听着动静先是警觉,后来发现是张三花,立即露出来开心的笑脸。
然后,一个白色的炮弹冲进了她的怀里。
被这么一撞,圭玉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低头一眼,不禁惊叫出声:“小白?!你怎么在这里。”
“这什么啊?”石头有些好奇,上来看了一眼,“哟,是只小白狗啊。”
“你才狗,我们小白才不是狗。”圭玉白了石头一眼,伸手摸了摸小白的头,忽然惊讶的出声:“小白,你头上怎么有个包。”
小白立马把头转向张三花,张三花略有些心虚,脸色却面无表情。
“圭玉,这是你家的?”
“对啊。”圭玉抱着小白走到张三花面前,“它叫小白。你摸摸,它的毛可舒服了。”
张三花默默和小白对视了一会,小白在圭玉怀里调了个头,用屁股对着张三花。
“小白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圭玉说了小白一句,又歉意地向张三花解释,“对不起啊三花,小白平时不这样。不知道它怎么跑出来的,肯定没吃好没睡好,又不知道哪里头上撞了个包,心情不好才这样的。”
想着之前匕首上传来的反震,张三花心想这小东西要是想吃好应该还是可以办到的。
和张三花道了歉,圭玉开始哄怀里的小白。考虑到小白头上的包应该是自己打的,张三花没有再凑过去讨嫌,而是去查看林育他们的情况。
吼风的腿已经被包扎的好好的,人看起来也要精神些了,不知道是因为去了腐肉还是因为心里有了盼头。脸色好了些,神色却不太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张三花啊发现了晕过去的林育。
“圭玉姑娘,张姑娘已经回来了,我们可以启程了吧。”心里担忧林育,吼风的语气并不怎么好。张三花没回来,圭玉不肯给林育治疗也不肯带路,要不是不认识回去的路,他早就带着兄弟们回去让圭玉自己在这里等。至于张三花,因为之前的印象,他总觉得就算把这姑娘一个人丢在密林里她也能活得很好。
听了吼风的话,张三花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看向圭玉的眼神柔和了一些。除此之外,倒没对吼风增加什么恶感,本来就不在意的人,又没真的做什么对自己不好的事,管他做什么。
“好吧。”圭玉摸着小白柔软的毛,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行人再次启程,和来时不同,这时一行人人数少了许多,气氛却轻松了不少。
那个被蛇咬中的弟兄仍然被被背了回去,背他的是石头。石头说,想要把这兄弟的尸骨运回西荒大概是不可能了,但也不能随便就扔在密林里让蛇鸟虫兽分食,至少也要给他找个好地方埋了。
这具尸身最后怎么处理的张三花不清楚,那些在蛇窟跑掉的人有没有回来张三花也不知道,她回去后就在自己房间呆着没怎么出门,直到胡维决定启程回东华的前一天。
那一天,胡维让杨小六给她送来了很多当地的土特产,等送走了杨小六,张三花一把掀开自己床上的被子。
床铺上,一团毛茸茸的白球张着圆圆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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