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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来自县衙后堂东侧一间临时看押“哑绣庄”相关人等的小院。正是黎明时分,晨曦初透,大多数人尚在梦乡,这声饱含无尽恐惧与痛楚的尖叫,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刺破了县衙相对宁静的清晨。
赵御史几乎是从书案后弹了起来,一夜未眠的疲惫瞬间被警醒取代。他抓起佩剑,冲出房门,刘主簿和几名护卫也闻声而至,脸色惊疑不定。
“声音是从看押‘哑绣庄’女眷的厢房方向传来的!”刘主簿急道。
赵御史心中猛地一沉,拔腿便向那小院奔去。难道有人潜入县衙,对苏婉等人下手了?是灭口,还是劫持?昨夜余老倌刚被灭口,难道对方已经猖狂到敢在县衙内动手?!
小院门口,两名值守的衙役倒在地上,脖颈处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双目圆睁,已然气绝!是高手!一刀封喉,干净利落!
院内,临时关押“哑绣庄”绣娘和仆役的房间门大开着,里面传来女子们压抑的哭泣和惊恐的呜咽。而单独关押苏婉的那间厢房,房门虚掩,门口地上,躺着那名看守苏婉的年长仆妇,额角有血迹,昏迷不醒。另一名仆妇瘫坐在门口,面无人色,浑身发抖,指着房内,语无伦次:“鬼……有鬼……黑影……苏娘子她……她……”
赵御史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内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苏婉跌坐在床榻边,背靠着床沿,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已然散乱,几缕发丝被冷汗粘在额前脸颊。她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脖颈,指缝间,有殷红的血迹正缓缓渗出,染红了素白的衣襟。而她面前的地上,跌落着一支普通的、女子常用的银簪,簪尖上也沾着血迹。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苏婉颈间的伤,也不是那支带血的银簪。而是在她身前三尺处的地面上,端端正正地,插着一面小小的、三角形的、黑色为底、绣着惨白色诡异花纹的旗帜!旗帜不大,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一股阴森冰冷的气息。而那旗帜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打开的黑漆木盒,木盒里,垫着猩红色的绒布,绒布上,赫然是半截血淋淋的、孩童的小指!手指纤细,指甲泛着青白,断口处血肉模糊,显然是不久前刚刚被斩下的!
而在那半截小指旁边,还放着一张折叠的纸条,被一支细长的、闪着幽蓝光泽的毒针,钉在地板上!
苏婉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半截小指和黑色三角旗上,眼中的恐惧几乎要凝成实质,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原本就苍白的嘴唇,此刻更是血色全无,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她脖颈的伤口并不深,只是划破了表皮,但此刻她的神情,却比被人割喉还要绝望。
赵御史一步抢到苏婉身边,先快速检查了一下她颈间的伤口,确认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随即厉声喝道:“来人!守住门窗,保护现场!叫医婆!检查外面昏迷的仆妇!其他人,追查刺客踪迹!快!”
刘主簿已指挥衙役行动起来,封锁小院,查看两名身亡衙役的伤口,救治昏迷仆妇,询问受惊的绣娘和另一名仆妇,并派人上房查看、追踪可能留下的痕迹。医婆也匆匆赶来,为苏婉处理颈间伤口。
赵御史这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先用一方手帕垫着,拔起了那根钉着纸条的毒针。毒针长约两寸,通体幽蓝,针尾细如牛毛,显然是淬了剧毒。他屏住呼吸,将毒针放在一旁备好的白瓷盘中,这才展开那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用鲜血写成的、歪歪扭扭的小字:
“闭尔嘴,守尔口。若妄言,下次送来的,便是囡囡整只手。黑旗为信,三日内,自裁。否则,尔弟沉江喂鱼。”
字迹潦草狰狞,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狠毒与威胁。“闭尔嘴,守尔口”,是警告苏婉不许吐露任何秘密。“若妄言,下次送来的,便是囡囡整只手”——“囡囡”,显然是被他们控制、用来要挟苏婉的至亲之人,很可能是苏婉的女儿或其他极其珍视的小辈。而“尔弟沉江喂鱼”,则表明,他们不仅控制了苏婉在乎的小辈,还控制着她的弟弟!两条人命,悬于一线,逼她沉默,甚至逼她在三日内“自裁”灭口!
那面黑色三角旗,是“信物”,也是催命符!
赵御史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面黑色三角旗上。旗子很小,黑色锦缎为底,上面用惨白色的丝线,绣着一个极其怪异、扭曲的图案——那图案,像是一只抽象化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又像是一个变形的、狞笑着的骷髅,线条扭曲诡异,透着一股邪气。这绝不是中原常见的纹样,倒有些像是……南洋或东洋某些邪教或秘密组织的标志!
对方果然动手了!而且手段如此毒辣、精准、嚣张!直接潜入守卫森严的县衙,杀死两名衙役,打昏一名仆妇,在另一名仆妇被短暂制住的瞬间,将威胁的信物和断指,直接送到了苏婉面前!这不仅是威胁苏婉,更是对他赵御史,对江宁官府赤裸裸的挑衅!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们能随时取你监管下的人的性命,也能随时取你的性命!让你查不下去!
“大人!”刘主簿脸色铁青地进来回报,“两名衙役均是被极薄极利的快刀,一刀割喉,伤口平滑,出手之人武功极高,且熟悉县衙布局。被打昏的仆妇只是后脑遭重击,暂无性命之忧。另一名仆妇说,她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还没看清,就闻到一股甜香,然后浑身发软,动弹不得,也喊不出声,眼睁睁看着那黑影将东西扔在苏娘子面前,苏娘子似乎想喊,那黑影抬手在她颈间划了一下,苏娘子就捂住了脖子……然后黑影就消失了,快得像鬼一样。院外值守的兄弟听到尖叫冲进来时,只看到苏娘子坐在地上,那黑影已不知所踪。房顶瓦片有新鲜踩踏痕迹,刺客应是从屋顶潜入,又从屋顶遁走。已派人去追,但……希望不大。”
用毒迷晕看守,快刀杀人,精准投递威胁,然后从容遁走。这绝不是普通江湖人物能做到的,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或者某个严密组织的专业杀手!对方在县衙内都有如此能量,其背后的势力,简直可怕!
“囡囡……尔弟……”赵御史看着纸条上的字,又看向地上那半截触目惊心的孩童小指,最后目光落在苏婉惨白绝望的脸上。苏婉似乎被那截断指彻底击垮了,任凭医婆为她包扎脖颈,眼神空洞,泪水无声滑落,身体却不再颤抖,只剩下一种死寂的冰冷。
难怪她宁死不肯开口。她不是被简单的利益诱惑或武力胁迫,而是被捏住了真正的命脉——她在乎的亲人!对方用她弟弟和那个“囡囡”的性命,将她牢牢控制在手心里,逼迫她教授绣娘,提供绣品,甚至可能参与更多她不愿为之事。而“哑绣庄”那些“自愿离开”或“被家人接走”的绣娘,恐怕也大多是被以类似的手段控制,送入“永丰货栈”那个魔窟,甚至更可怕的地方。
这不是简单的利益链条,而是一个以人身控制、亲情胁迫为手段,构建起来的、极其邪恶和严密的犯罪组织!“金线锦旗”是信物,是功劳簿,而这黑色三角旗,就是催命符,是控制工具!
“苏娘子,”赵御史走到苏婉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声音放缓,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看看这个。”
他将那张染血的纸条,和那盛着毒针的白瓷盘,举到苏婉面前。“这上面的威胁,你看到了。他们用你弟弟和‘囡囡’的性命,逼你沉默,甚至逼你去死。你以为,你死了,他们就会放过你弟弟和‘囡囡’吗?”
苏婉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看向赵御史,又迅速移开,落在虚空中,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不会的。”赵御史斩钉截铁地说,“你死了,对他们就没了利用价值。你弟弟和‘囡囡’,要么被灭口,要么被用来要挟下一个‘你’。他们的命运,从被这些人控制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在你手里了。你越是顺从,他们被控制得就越牢,下场可能就越惨。”
苏婉的眼泪流得更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哽咽声。
“你想救他们吗?”赵御史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想救你弟弟,救那个‘囡囡’,让他们脱离魔掌,平安长大吗?”
苏婉猛地抬起泪眼,看着赵御史,眼中闪过一刹那的、微弱的光芒,但那光芒很快又被更深沉的绝望和恐惧淹没了。她摇了摇头,声音嘶哑破碎:“不……不能……他们……他们无处不在……你……你们斗不过他们的……囡囡……我弟弟……他们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她指着地上那半截小指,泣不成声。
“看看这个,”赵御史指向那面黑色三角旗,“这面旗,还有这毒针,这断指,就是他们控制人、威胁人、杀人的工具!他们用这种残忍下作的手段,控制了你,控制了那些绣娘,控制了像‘疤脸刘’那样的人,去贩卖‘神仙粉’,去祸害百姓,去荼毒生灵!你每沉默一天,每绣一面那金色的‘义’字旗,就有更多的人家破人亡,更多的孩子像‘囡囡’一样,被他们控制、伤害!你今日看到的是‘囡囡’的半截手指,明日,就可能看到更多无辜孩子的断手、断脚,甚至尸体!”
苏婉浑身一震,眼中痛苦之色更浓。
“苏婉!”赵御史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金石之音,“你以为你的沉默,是在保护他们?错了!你的沉默,是在纵容罪恶,是在给那些魔鬼递刀,去伤害更多像‘囡囡’一样的孩子,去制造更多像你一样家破人亡的悲剧!你今日的恐惧和妥协,换来的,将是明日更多人的血泪!”
“告诉我!”赵御史逼近一步,目光灼灼,仿佛要烧穿苏婉眼中那层绝望的迷雾,“告诉我,是谁控制了你弟弟和‘囡囡’?他们在哪里?那辆青篷小车的驾车人是谁?‘永丰货栈’下面,除了绣旗,还做什么?‘疤脸刘’、‘海蛇’何三,他们的上级是谁?那个‘上面’,到底是谁?!说出来,本官以项上人头担保,必倾尽全力,救出你弟弟和‘囡囡’,将他们带到你面前!你若不信,本官可对天立誓!”
“对天立誓……”苏婉喃喃重复着,眼中挣扎之色剧烈翻腾。一边是至亲骨肉血淋淋的断指和恶毒的威胁,一边是赵御史掷地有声的承诺和眼前这面代表邪恶控制的黑色三角旗。她看看赵御史,又看看地上那截小指,再看看那面黑色三角旗,身体因为极度的矛盾和痛苦而微微痉挛。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
“大人!大人!”一名衙役气喘吁吁地冲进小院,脸色惊惶,“不好了!码头……码头出事了!”
赵御史心头一紧,猛地转身:“码头何事?”
“是……是‘福泰’号!”衙役上气不接下气,“昨夜……昨夜停泊在码头卸货的‘福泰’号,半个时辰前,船舱突然起火爆炸!火势极大,整个船尾都烧起来了,还引燃了相邻的两条货船!码头上乱成一团,水龙队正在救火,但……但火势太猛,恐怕……整条船都要保不住了!船上的人……死伤不明!”
“福泰”号起火爆炸?!
赵御史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昨夜才查封了“永丰货栈”,拿到了指向“福记”商号和“福泰”号的线索,今天凌晨“福泰”号就突然起火爆炸?是意外,还是……灭口?毁灭证据?!
对方动手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不仅敢潜入县衙威胁苏婉,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人来人往的码头,直接炸毁“福泰”号这艘可能藏有大量证据的关键船只!这是何等嚣张!何等无法无天!
“立刻调集所有人手,封锁码头‘福泰’号泊位!控制现场,抢救伤员,尽可能寻找……寻找未被焚毁的物证!尤其是账册、货物清单、船员名册!所有从‘福泰’号上逃生或救出的人,全部带回县衙,严加看管,分开讯问!快!”赵御史急声下令,额角青筋跳动。
“是!”
衙役飞奔而去。赵御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猛地回头,再次看向瘫坐在地、被这一连串变故惊得暂时忘了哭泣的苏婉。
“看到了吗?苏娘子!”赵御史的声音因愤怒和紧迫而显得有些嘶哑,但更加铿锵有力,“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销毁一切了!‘福泰’号上,一定有他们不能见光的东西!他们连那么大一条船,那么多可能知情的人都敢灭口,你以为,他们会对你弟弟和‘囡囡’手下留情吗?你每犹豫一刻,你弟弟和‘囡囡’就多一分危险!只有把他们挖出来,彻底铲除,你的亲人,还有无数像他们一样被控制的人,才能真正安全!”
他指着地上那面黑色三角旗和断指:“这,就是他们的真面目!残忍,冷血,毫无人性!跟他们讲条件,求饶,只会让你和你关心的人,死得更快,更惨!”
苏婉的嘴唇剧烈颤抖着,眼神中那死寂的绝望,开始被一种强烈的、求生的渴望,以及深切的恐惧所取代。弟弟和囡囡的模样,与地上那半截小指,与黑色三角旗,与“福泰”号冲天的火光,在她脑海中疯狂交织、碰撞。
终于,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滚落,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然后,她睁开眼,眼中虽然仍有恐惧,但更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看着赵御史,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颤抖:“我……我说……我都说……但……但大人,您一定要……一定要救出我弟弟和囡囡……他们……他们在……在……”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咻——!”
一道凄厉的、几乎刺破耳膜的尖啸声,从窗外破空而至,直射苏婉的咽喉!
是弩箭!淬毒的弩箭!有人要当场射杀苏婉,让她永远闭嘴!
赵御史在尖啸响起的瞬间,已然警醒,他来不及拔剑,也来不及推开苏婉,千钧一发之际,他本能地、猛地将手中那张染血的纸条和白瓷盘朝着弩箭射来的方向掷去,同时整个人向前一扑,将苏婉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她前面!
“咄!”
一声闷响,弩箭射穿了飘飞的纸条,钉入了赵御史身后的床柱,箭尾兀自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余响。箭尖幽蓝,显然淬有剧毒!而赵御史掷出的白瓷盘,则“啪”地撞在窗棂上,碎裂开来,里面那根幽蓝的毒针不知飞到了何处。
“有刺客!保护大人!”刘主簿的怒吼和衙役们的呼喝声几乎同时响起。屋外传来兵刃交击和呼喝打斗之声,显然潜伏在暗处的护卫已经与刺客交上了手。
赵御史从地上翻身跃起,一把将惊魂未定的苏婉拉到身后墙角,自己拔剑出鞘,护在身前,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窗户和门口。苏婉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再次尖叫,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但望向挡在她身前的赵御史背影时,那恐惧深处,又似乎燃起了一小簇微弱却顽强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窗外,打斗声很快停歇。一名护卫捂着流血的胳膊冲进来,单膝跪地:“大人!刺客一共三人,一人放冷箭,两人接应。放箭者被卑职等击伤,但三人武功高强,配合默契,用***遁走了!卑职等无能,请大人治罪!”
又跑了!但这次,留下了活口——那支淬毒的弩箭,以及可能的血迹。
赵御史收剑入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次潜入威胁,一次冷箭狙杀,还有码头上“福泰”号的冲天大火……对方这是狗急跳墙,要不顾一切地掐断所有线索,清除所有知情人!
“加强县衙守卫,尤其是苏娘子这里,加派三倍人手,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看守!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赵御史沉声下令,“另外,立刻将那支弩箭和可能留下的血迹,交给仵作和胡大夫查验,看看能否找到线索。通知城门司,加强盘查,尤其是身上带伤、形迹可疑之人!”
“是!”
赵御史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依旧瘫坐在墙角、但眼神已然不同的苏婉。经过这生死一瞬,苏婉眼中的犹豫和恐惧,似乎被一种更坚定的东西所取代。她知道,从弩箭射向她的那一刻起,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对方不仅要她死,而且要她立刻死,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
“苏娘子,”赵御史的声音放缓,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现在可以说了。本官以性命担保,必护你周全,也必竭尽全力,救出你的亲人。但前提是,你必须将你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我。时间,不多了。”
苏婉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积压多年的恐惧和痛苦都吐出来。她看着赵御史,看着这个在弩箭射来时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年轻官员,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说……”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上了一种决绝的平静,“控制我弟弟和囡囡的,是……是‘黑旗会’……那面黑旗,就是他们的标记……我弟弟和囡囡,被关在……关在……”
开篇的爆点,以血腥的断指、嚣张的刺杀、冲天的船火,悍然炸开!而苏婉终于艰难的开口,则像一把钥匙,缓缓插入了那扇通往更深、更黑暗真相的铁门锁孔。锁簧,已然在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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