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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宛佛系平静：
“左女士，你这话显然没有什么信服力。”
左未央尴尬一笑，她女儿真是不可爱，相比之下还是声娇体柔的准侄媳可爱得多。
上前过分熟稔地拉起了叶千爱的手，瞬间把口中那个好想好想的女儿抛到了脑后。
“千爱，我们上楼吧，你不是说要看我的画吗？走，都在楼上呢。”
陆宛看破红尘地摇了摇头，随即她亲爹已经逼近一步，脸色不大好看，似乎是要为自己老婆受了冷遇而讨一个说法。
“宛宛，我和你妈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欢迎？”
陆宛无言，假话太虚伪，真话太伤人。
陆城顿时也就明白了自己女儿的真实想法，既然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不愿意说这些伤感情的话。
“对了，刚刚你和千爱都互相认识过了吧。前两天你表哥不是去上海出差吗，你外公就顺便安排了次相亲，没想到就这么成了，这就带回了家。”
说着赞许地看了一眼效率奇快的侄子，又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己女儿：
“你再看看你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安安静静做个像样的女孩子？就这幅样子谁敢娶你？”
陆宛心上狠狠扎了一刀，不是因为被自己亲爹吐槽嫁不出去，而是因为叶千爱和左斯黎的交往实在是太过顺利，再这样下去很快就该订婚、结婚、怀孕、孩子打酱油……
她真是连想都不敢想想象。
而陆城似乎一心企图用夸奖左斯黎来让陆宛有所启发：
“斯黎，已经决定好了吗，什么时候让宛宛有个嫂子？”
陆宛的心顿时稀碎。
真的，扎心了，老爸。
而左斯黎在长辈面前一向内敛自持，这种时候更是喜怒不形于色，很平静低调地笑了笑而不具体回答，陆宛余光看见他的这抹笑，几乎整个人都快委屈哭了。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左斯黎以后一定会和别人结婚，自己只能是那个很亲近地目送他，而永远不得触碰的人。
但是，她从来不是那些大度得只希望对方过得比自己好的人，他要是不喜欢自己，那就干脆去喜欢男人好了。
真的，她就是这样想的，与其自己耿耿于怀这么难过，真是恨不得干脆从性取向上扼杀自己所有的希望。
她陆宛，就是这样一个不矫揉不造作的女子，就是这样的秉性！就是这样的小公举！
然后左斯黎忽然开口：
“姑父，我想带宛宛出去说说话。”
小公举瞬间没有了气焰，十足乖巧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和表哥。
陆城刚点了头，小公举当即就跟在左斯黎屁股后面屁颠儿屁颠儿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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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家有一条很漫长的游廊，她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和左斯黎一起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
她天真的以为长大了还是可以跟他一起从时光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可见真是世事难料……那话怎么说的来着？
青梅竹马难成双，自古世仇成鸳鸯。
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自己和左斯黎就是那个难成双感到青梅竹马，而他和叶千爱就是该成鸳鸯的世仇……
陆宛越想越懊糟，脚步也越来越沉重，走到一处拐角，失魂落魄地撞上了突然停下来的左斯黎。
陆宛捂着脑袋，痛得忍了满眼的泪水。
一切刚才心里想着的怨恨难平全都一瞬间怂了下来，委屈巴巴地喊：
“表哥……”
左斯黎回头看见她捂着脑袋的可怜样，立即下意识地关心：
“痛不痛？多大的人了，怎么走路都不看的？”
左斯黎扶着陆宛在走廊边上的美人靠上坐下来，满心担忧地要去看她的伤口，陆宛抓住撒娇的机会，就差没喊几声以示伤情严重。
“是这里吗？看上去有点红了，我帮你吹一吹。”
陆宛跟猫一样收起爪子，在主人面前露出最柔软的那一面。
“表哥……”
左斯黎嗯了一声，全神贯注地帮她吹伤口，就跟小时候她调皮，每每受了伤回家，一定要找到了他才会哭着喊痛，他就放下手里的一切事情，把她抱到怀里安慰一样。
左斯黎溺爱陆宛，路人皆知。
可陆宛深爱左斯黎，心悦君兮君不知。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甚至就连陆宛自己也不知道。
“好了，已经不痛了。”
陆宛避开左斯黎凑过来的唇，总觉得他要吻自己，真怕自己就这么反扑上去。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她先行一步把头埋在了他的膝上，带着鼻音继续喊：
“表哥……”
他在摸自己的头发：
“嗯？”
“你会和那位叶家小姐结婚吗？”
摸在头上的手忽然停住了。
陆宛吸了一口气，又问：
“要是你们结了婚，还会像现在一样……关心我吗？”
那只手仿佛瞬间降低了温度。
陆宛便知道，他这是回答不上来了。
而自己肯定是不忍心逼他的。
其实她也不想问，不想提起那个名字，就仿佛她和左斯黎两个人之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别的人。
那句老歌怎么唱的来着？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夜色太美你太温柔，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如果一切罪责都可以归结给月亮，也比自己一个人纠结来得好。
比月色更绝色的左斯黎忽然开口：
“小时候，姑父曾经抱着我在这里挂灯。”
陆宛没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下：
“爸爸？”
先不说左斯黎为什么好端端提起小时候的事，光是她爸曾经做过这事，就已经足够令自己汗颜。
怎么可能，她那个自己都没见过几面的爸爸，竟然也会有这样温情的一面？
在自己的记忆里，他唯一喜欢的人就只有自己妈妈，一直都只知道和妈妈世界各地周游，根本顾不上家，顾不上自己和亲哥陆易。
但是毕竟是有关于亲爹的，陆宛还是有一点好奇：
“我爸……真的做过这种事？”
“你不相信？”左斯黎笑起来，一派贵公子的气度，“是真的，姑父他其实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冷漠，他也有柔情的一面。这一次他和姑姑也是难得回来一趟，你是不是应该试着去和他们好好相处？就像普通的一家人一样。”
陆宛缄默，头还靠在左斯黎的膝盖上没有抬起来，心里却是有些不高兴了。
她一向不喜欢别人提起自己这对不负责的爹妈，谁提跟谁急，可偏偏又是眉间心上，唯他独尊的左斯黎提起，急也没法急，只能忍气吞声：
“你想说什么？”
对方连语气都没变，微笑的弧度还是原来的角度，说出的话却那么温柔一刀：
“我永远是你的家人，和姑父，和一切人都一样。你要试着去和大家好好相处，是从心里面真正融入。我希望你能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继续这么……纠结。”
纠结？
她纠结什么了！
是死乞白赖拉着他不准他找女朋友了，还是不顾伦理道德扑倒他了？
她什么都没做，只不过在心里喜欢着，横竖没影响任何人，哪里就轮得到他让自己不要纠结？
陆宛愤然，对于左斯黎连这一点点自由都要剥夺而感到愤慨，一下子直起了身瞪着他。
可是显然，陆宛是没有办法和左斯黎发火的。
一口不平之气提到喉头，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要说讲道理，自己倒也有一个道理想要跟他好好谈一谈。
他既然有缘享受到了自己得不到的父爱，是不是理应也把这份爱回报给自己？
但她不敢说。
她怎么敢说呢？
所有人眼中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宛，命中克星就是左斯黎，自己的那些缺点，骄纵蛮横、自私刻薄……全部都不敢在他面前暴露。
只能小心翼翼而又拘谨，真是令自己都不耻。
后来他们继续在游廊里往前走，陆宛落在了左斯黎身后，而他昂着高贵的头颅，一直往前走，不回头。
只要在他面前，自己就永远只能是那个跟在他后面的小女孩。
可就算是只能这样看着他的背影，都好看。
挺拔颀长，真好看。当然。
她眼光真的很好。
她眼光也真的很瞎。
就是这个人，从来对她那么好，可又让她这么难过。
——————————
大圆桌围坐了满满的人。
祖孙三代，一共九人。老人年纪大了，就最喜欢子孙满堂其乐融融的场景，一对老人家满脸慈祥的笑意，面对这些个长大的孩子们，一个个的出色，又岂会不高兴？
再加上今天又是孙子带准孙媳妇回家见长辈的日子，弄得不好家里就要新添一员，一成不变的日子过得太久了的老人家显得很兴奋。
“千爱啊，你说你要是和我家斯黎这事能成，你家里应该会同意的吧？我是说……之前的事情你家里还会耿耿于怀吗？不会……”
“妈……”左未央打断了老人家的话，“这和孩子们又有什么关系？不至于牵连到他们，再说都过去了这么久，就不要再提起来了。”
气氛陡然凝重几分。
左斯黎夹了陆宛最喜欢吃的鱼头送过来的筷子也悬在了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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