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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一家拍卖行曾经拍卖过类似的一件缠枝菊纹玉壶春瓶，以1122万港币揭开了同类器物的天价序幕。
而眼前的这件玉壶春瓶丝毫不输那一件。
“1000万，保守估计。”
陆宛眼眸微垂，将瓶子放归到了锦盒中，缓缓摘下白手套。
但是对方显然对她开出来的价格并不满意，年轻男人几乎都快要跳脚了：
“什么？1000万！别欺负本少爷不知道行情啊，上个世纪就已经是远超这个数的价格，你们别想骗我！”
“王先生自然是知道行情的。”
陆宛依旧垂眸，甚至都懒得看他。
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的小公子哥，钱不够用了就把家里老人留的东西拿出来变卖。
世家圈子里从来就不缺乏这种富二代。
“那么这两年拍卖行大整改应该也是知道的，以前几大拍卖行垄断的情况已经不复存在，水分越挤越少，生意实在不好做啊。”
“你们就知道哭穷，就算整改了又如何？谁不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少了点水分，你们这行业不还是点石成金？我不管，成交价要是低于1500万，我一定跟你们没完。”
说着居然就抱起双手，一脸脾气地葛优瘫在了沙发里。
陆宛颇为无奈。
想来自己的老领导们一定也是知道这一位是这样的主儿，所以派自己来，想要以毒攻毒，让自己这个出了名的无赖治住这个无赖。
她当然不会辜负领导们的期望。
“王先生这些话跟我说也没用，最终成交价如何也不是我们决定的。”
陆宛说着就站了起来，眼神落在还压在锦盒下面的空白委托合同上。
“合同就在这里，王先生请尽快决定签或不签，现在离春拍只有几个月，送拍的数目早已经够了，我们工作还是挺忙的。”
“哎哎哎……”
王家少爷见她站起来，又一脸去留无意地说签不签随他，果然就急了，伸手指着她要她坐下来再谈一会儿。
可陆宛哪里会顺着他？自顾自地已经挎上了包。
王少爷果然中计，跳起来留人：
“行行行！我签我签！”
已经转身的陆宛唇角漾开一个诡谲的微笑。
不管能拍出多少钱，对这些大少爷来说，家里的钱还不是能刮出一层油水来是一层？
只要自己表示一下并不是十分感兴趣，就根本不会再去考虑到底价值几何，以及家里老人曾经付出多少心血，忙不迭地全都会答应下来。
现在的年轻人啊……
陆宛脸上笑眯眯，心里全都是不屑。
眼看王大少爷总算是签生死状似的签完了名字，立马眼疾手快地从他手里夺走了不愿松手的合同，并留下一个灿烂明艳的微笑：
“合作愉快！希望两个月后的春拍上您能够得到一个满意的价格。”
随后欲将玉壶春瓶妥善带走，只是手指还没碰到锦盒，王大少爷却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陆宛有点懵。
她还从来没见过合同刚签完三秒钟就赖账的。
抬头与王大少爷对视，对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此时竟然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
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还是相当无赖。
“你保证……绝对能拍到1000万以上。”
她露出职业□□莫能助的表情：
“这种事情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保证，您能不能先把我的手松开？”
然而王家少爷似乎是铁了心她不答应自己就不松手，一执拗一无奈，两两对峙间，陆宛心头的某种怒火正以几何数列增长。
她平生最恨跟自己动手动脚之人，王家少爷这只拉住她还不够，居然还要摇来摇去的爪子，彻底触到了社会我陆姐的底线。
瞬息间依据目测就已经想好待会儿出手的角度，保证既可以漂亮地一招制敌，还能够保持住自己的优雅气质。
可就在力都已经蓄好的一瞬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骤然松了松气……
错失了一鼓作气的良机，陆宛也只能弃武从文，选用斯文点的方法。
深吸一口气，蓄好了力发挥嘴炮技能。
纤细的眉尖一皱，陆忽然露出一脸“你听说过安利吗？”的神情：
“你听说过香港左家吗？”
王家少爷果然因此一愣：
“有……有啊。就那家以偏心小辈出名的香港左家嘛，一个孙子不肯交女朋友，性取向至今不明，一个外孙女骄纵又暴力，人人唯恐避之不及。而且这家人的溺爱还是有渊源的，听说当年左老爷子也是这样，对自己女儿娇惯得那叫一个无法无天，差点没把自己女婿给折磨死。哦对了，当年左老爷子的掌上明珠就是现在那个暴力外孙女的亲妈，听说现在已经继承这个称号并更加发扬光大了。”
陆宛青筋都跳起来。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微笑变得恐怖：
“小女子不才，正是这一家里那个暴力的外孙女，还有你说的性取向不明的孙子，是我表哥，至于那个娇惯的女儿，是我亲妈。王先生似乎……对我家很有意见？”
王先生彻底傻了。
这就是传说中那个让男人沉默，让女人流泪的女魔头……
求生欲让他不能再傻站下去，连忙小脸煞白地拼命挽回：
“不不不，你听我说，我刚刚都是胡说的，谁不知道左家是香港最大的名门望族，是各行各业里的佼佼者，要是没有你们家全香港的经济都得倒退十年！高抬贵手，饶了我一回吧，哈？”
王大少爷把自己的脸打得啪啪响，陆宛嫌弃地哼了一声：
“饶了你？诋毁我们家名声也就算了，既然你知道我家是以偏心出名的，那你现在非礼我这么久，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王大少爷显然是没有听懂非礼两个字的意思，直到视线顺着陆宛的眼神往下，看到了自己握着她手腕的手，才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松开。
“不是你想象的这样的！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这只是一种人与人之间很普通的接触啊……”
王大少爷急着解释，几乎快要哭出来。
“不必说了，我是不敢再在这儿待了。”
陆宛拿起锦盒和包，想趁着这时机赶紧走人。
只是没想到，自己大概是给对方的惊吓过于多了，以至于王家少爷并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哭天抢地地上来求情。
既是求情，自然免不了拉扯。
这下她终于没有忍住，每每要动手之前都会紧箍一般在脑海中响起的话也没来得及响起。
在此之前，已经凌厉地抬脚给了对方一记断子绝孙腿。
“这也只是一种人与人之间很普通的接触！”
“啊……妈妈……”
王家少爷顿时倒在了地上哭爹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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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宛冷静下来之后还是有点同情的。
她也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为了表示抱歉就想要帮他叫个救护车，只不过手机却先响了起来，只好面对在地上痛苦打滚的王家少爷默默背过了身。
正是她外公让她回家吃饭。
陆宛拒绝：“外公，我工作呢，不来。”
外公劝道：“你爸妈好不容易回国一趟。”
陆宛坚持：“不来。”
外公提了个名字：“斯黎也来。”
陆宛当场没了坚持：“我一定来。”
三秒后，又加上一句：“我马上来。”
所谓马上，就是立刻当即，陆宛挂掉电话立刻当即出门开车，车绝尘而去至半路红灯停下，才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啊，还有那个倒在地上的王大少爷呢……
唉，算了算了，刚才那一脚应该造不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以她爹妈两家的背景，就算真有什么事情也足够摆平，再说这件事本来就是他轻薄在先，本应吃点苦头的。
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是在为民除害，做了一件大好事，加之马上就能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心情瞬间大好，车技也随之增长，不到半个小时就来到了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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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当陆宛心情大好，开着她那辆前两天刚刚喜提的艳骚小跑车回到家，开门的一瞬间也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左斯黎。
与此同时，心态却当即崩塌了。
左斯黎微笑看着她，一脸哥哥看妹妹的表情，陆宛脸上也还挂着推门看见他的惊喜，笑容却全部都僵硬地冻在了脸上。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白衣长发，甚是莲花。
就连声音都不可抑制地抖起来：
“这位……是？”
这朵莲花到还挺开朗，主动跟她作自我介绍：
“我是叶千爱，来自上海叶家。”
陆宛沉默。左斯黎生怕这种沉默有怠慢的嫌疑，忙替她做介绍：
“这是陆宛，我表妹。”
叶千爱笑起来果然有老上海女子的韵味，和港味十足的陆宛几乎形成两种极端：
“我早就听说过你，很早就想来见见你了。”
想见她？
这位叶小姐胆量颇大啊。
陆宛勉力让自己笑容不输优雅，说出的话却是字字带刺：
“原来我的威名都已经传到内地了？叶小姐听到的关于我的传言都是怎样的，胡作非为、暴戾恣睢？”
叶小姐不争不抢地一笑，更加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你真是跟我想象中一模一样。”
哎呦呵，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想象中的自己又是怎么样的！
陆宛一心想要跟她问个清楚，可是她面前已经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爹妈，搂着腰一边秀着油腻中年人的爱情一边朝他们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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