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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哥蹲在地上，手指修长，无名指轻巧的划过一系列封面三点打码的碟片，停在最后一张，点了两下。
“就这个吧，这个好看。”
尹夏抽了下嘴角，“你看过？”
“没有，但这个卖的最好，他们说是珍藏系列。”
尹夏跟着他蹲了下来，接过他手上的碟片用心鉴赏了三秒，然后摇了摇头。
“我觉得一般。”
“这种呢？”帅哥又拿了一张，封面上起码有五男一女缠绕在一起。
尹夏继续摇头。
帅哥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尹夏心想，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不过，”帅哥站起身凑近打量他，“你成年了吗？身份证给我看看。”
尹夏今天出门随意套了件黄色短袖，月色衬得他脸蛋白嫩，像剥了皮的水蜜桃。
他被盯得脸上发烧，还要故作镇定:“成年了，怎么买这种东西还要查户口吗？”
帅哥低头笑了一下:“倒不是，卖给未成年会让我觉得有罪恶感。”
旁边的卖首饰的摊主已经收拾完了商品，探过头来喊人，“周哥你卖完就赶紧回去，今晚这鬼天气闷的要死，估计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帅哥回了声好，弹掉烟头，转过来对尹夏说，“不好意思，今天先不卖了。”
尹夏拍拍裤腿站起来问他:“你每天都会在这里摆摊吗？”
“不一定。”
“那我还想再买片怎么办？”
“......”
“这种东西不止我一个人在卖。”
他动作迅速的将所有碟片打包，丢进一个纸箱里，再把它们放到停在路灯下的摩的后座上，用棕色皮带紧紧绑住，接着坐到前面，准备踩动油门。
尹夏生怕他突然走掉，跟在他身边打转:“你要走了吗？”
“嗯。”
“那你可以送我回家吗？”尹夏连忙说，“现在这边的公交车都停运了，我手机刚好没电。你也知道这边治安有多么不安全，万一遇上抢钱的我又打不过人家，劫色的我还报不了警，而且我家离这边很近的，两站路就到了，我跟你说，你先一直往前开，然后分岔路口往左……”
摩托车的轰鸣声打断了尹夏的话，车子在马路中间急速拐弯掉了个头再次停到尹夏面前。
帅哥偏头看向尹夏，有点嫌弃，“话怎么这么多，上车。”
尹夏委屈的坐上后座，他一着急屁话就多，还经常抓不住重点。
远离夜市的街道空无一人，摩托车开的飞快，呼啸的风掠过耳畔，带着深夜的水汽拍打在尹夏脸上。他用目光深情描绘着后视镜中熟悉冷硬的脸部线条，心里却在感慨，叫你老是喜欢斜着嘴笑，真是越长越歪了。
前面的人低头看了眼绕在自己腰上一双细长的手，伸手拍开了。
尹夏：“......”
车子很快就到了小区。尹夏下来后站在车前，没打算要进去的样子。
帅哥摁了摁喇叭，示意他可以走了。
尹夏岿然不动。
帅哥只能问他：“你还有事吗？”
尹夏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额头就被弹了一下。
“有事也别找我。”
他说完就准备走，尹夏连忙叫住他。
“我可以要你的手机号码吗？”
帅哥挑了下眉：“不可以。”
这是明晃晃的拒绝了，尹夏却说：“你是开摩的的对吧？”
他狡黠的笑了下，眼尖的从摩托车头中间的小空格里抽出一张名片。
“下次有需要的时候会找你的。”
之后果然下了一场大雨，尹夏靠在阳台听着雨声直到天边泛白，第二天就开始发高烧。
高烧迟迟不退，尹夏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
尹杰强中间回来过一次。
两天后雨停了，污秽被冲刷干净，一切都褪色到发白。只是到了晚上，夜市的热闹又会渲染这座城市。
周斯野站在路边和一群地痞聊天，精力过剩的年轻男人聚在一起，谈论的无非是昨晚爽不爽和今天吃什么的琐事。聊的正火热，其中一个啐了口痰，神秘般的压低声音:“强叔最近把小兔崽子接回来了。”
旁边马上就有人问:“哪个兔崽子，他那个跑了三四年的便宜儿子？”
开头说话的那人笑而不语，递了个眼神过去。
“也是奇怪，这小孩照理来说早该死外面了，还有这个命回来享清福。”
“他是命大，跑就跑了，他妈就……啧啧。”
“咳，就是个臭婊｀子，提她干什么，晦气。”
又有人问:“强叔接他回来干嘛？真打算退休不做了让他接下手？”
“接个屁！”马上就有人反驳，“周哥还在这儿呢就给我瞎扯淡，赶紧闭肛吧，一张张臭嘴。”
周斯野笑笑，没说什么。他混在其中，除了那张脸，周身都是融入的气息，仿佛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周斯野今晚不摆摊，他得去收租金。这一个月他一直替阿伟卖片，阿伟出了车祸，小腿骨折，在床上没法动弹，又急需钱。他自己有太多份工要打，忙到没时间去挨家挨户收，有些自觉点的会主动给他。能拖的已经快两个月没见到人影，得亲自上门拜访。再收不到钱，他就要拿自己的钱去抵，不划算。
一包烟抽到剩下没几根他才起身，现在这个点顾客最多，生意火爆，是要钱的最佳时机。
明面上的摊铺收租是好收的，周斯野人到了，老板就笑呵呵的拉开椅凳请他坐，再把数好的钱用塑料袋一层层裹好递给他。
周斯野收好后提醒他:“下次记得准时交。”
老板连声答应。
不好收的在暗处。隐秘的巷子口，霓虹色的字牌歪斜立在一边，模糊掉理发店三个字的本义，暧昧透露着艳情。
店里只有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半靠在柜台嗑瓜子，身上穿着件低胸黑色吊带，跟着电视机里的综艺节目笑个不停。
周斯野走过去敲了敲玻璃桌面。
“王姐。”他喊那个女人。
“哟，”王姐这才注意到他，拍了拍手上的残屑，“小周来啦。”
“我来收租。”周斯野笑着说。想了想又伸出手指比了比。
“两个月的。”
“我就说呢，你一来准没好事。我这两个月客人来的少，左盼右盼，倒盼来你这个冤家。”她趿拉着拖鞋坐在周斯野对面，岔开两条白生生的大腿，下面什么也没穿，几根卷翘的黑色翻出来，跟裙子融为一体。
“你姐姐最近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
“我听说她这病疯起来是要跑到大街上脱光衣服的呀，真是要人命，你怎么看得住？”
周斯野盯着她的眼睛，笑意隐去，平静地说:“铐起来就跑不了。”
王姐摆摆手，“嗨，不说这些了，没意思。”
她点了根烟惬意的抽，“这批里有一只打工鸡，嫩死了，刚骗来还没跟过几次，要不要试试？”
“也不算别的，再欠我一个月，我保证，下个月就给你。”
见周斯野不回答，她又试探着说:“别人家哪有这么好的货色，她这两天不听话，收拾了一下，没办法接客，只能便宜你这小子了。”
王姐上下打量他:“你不就喜欢这种吗。”
周斯野弹出最后一根烟咬在嘴边，含糊其辞:“先去二楼看看。”
王姐笑骂:“真是个精明虫。”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二楼。
昏暗的房间里，女孩一件件褪去衣物，展露出来的身体上青青紫紫连成一大片，铺满了整个背部，令人不忍再看。
周斯野按住手机，轻声问了她什么。
女孩不敢出声，小声抽噎着。
有些人或许已经丧失了说话的权利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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