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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油瓶坐在门口的阴凉处整理摆放着野菜，一会儿摆好了还要抬到房顶去。我从厨房走出来，来到门口，看着他摆菜的背影发着呆。想了想，还是对闷油瓶之前的话有些无法释怀。闷油瓶对女人没感觉，对男人也没感觉，那么对我呢？我从原来的好奇变得有些失落和不安。如果他对我完全没性趣，那之前的缠绵对他来说又算什么？虽然我不指望他能对我兽性大发热情奔放，但丝毫没感觉也太打击人了。
我悄悄走到他身后，抱着他精瘦的腰，温暖的触感就在手臂间蔓延开，闷油瓶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靠在怀里任我抱着。
我亲了他一下，尽量让彼此之间的气氛轻松而坦诚，有些事情我实在很想弄清楚，想到这，我便开口：“小哥……你不喜欢和我做吗？”
闷油瓶愣住了一下，侧过头淡淡地看着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开口，但他最后还是回答道：“不是不喜欢，但也不是那种喜欢。”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感觉。
我被他的这句话绕晕了，略紧张地接着问：“那做的时候不舒服吗？弄疼你了？”
闷油瓶微微摇头，看着我的目光稍微下移了一点，被头发半遮着的耳朵开始发红，沉默了片刻，他还是一脸淡定地说：“不疼。”
我能猜到这是说他在□□的时候也很爽的意思，但这就让我更加困惑了。不是不喜欢，也不是通常的喜欢，但是做的时候也很爽。那到底是……
我暂时搞不清楚闷油瓶对性事的具体态度，张家本来就是个压抑沉闷怪异的大家族，每个人都被笼罩在高压锅之下，但是，小哥似乎和其他的张家人还是有些不一样。单单恋爱这种事来说，尽管张家人一般都被教育得非常能够压抑克制自己，可他们的内心还是十分渴望自由的，一旦有机会突破思想束缚，马上就会无怨无悔地放飞自我，有的恨不得把原来的清规压迫狠狠踩在脚下。董灿因为妹子残了心灰意冷玩了几十年失踪，听说闷油瓶的老爸也是见了天仙一样的老妈就私定终身，这才有了闷油瓶，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张启山的父亲身上。张家人要谈个恋爱是如此得苦逼，想和外族相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但仍然有人执着而不悔，闷油瓶身为张家的一员却表示他对这种事没什么感觉。
还没等我琢磨明白，就听见有些声音，好像有人从隔壁向我们院子的方向走过来。
我们来雨村也有段时间了，这期间虽说我和闷油瓶在自己的小圈子里确定了关系，但也不是昭告天下的出柜，在这个民风保守的村子里我们还是有些顾忌的。再说卿卿我我在屋里就行了，没必要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小村子里的闲言碎语是很让人崩溃的。
我放开了闷油瓶，闷油瓶也很自觉地将身体坐正继续摆野菜。
只见先前那个蓝衬衫女孩从小路走到了我们院子门口，她朝我们打着招呼：“原来你们就住在隔壁啊，又见面了，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嘛。”
“你是？”住在雨村这么长时间，我还不知道讨人嫌的隔壁大妈竟然有个女儿，这很出乎我的意料。
“你们的隔壁，就是我二姨家，我是放暑假来串门的。”蓝衬衫解释道，原来不是怀刑大妈的女儿，不知为何，我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一年多没过来，村里来了新客人。我叫游梦缘，你们就是吴邪和张起灵吧？好像还有个王胖子？”女孩爽快地做了自我介绍，并叫出了我们的名字，看来我和闷油瓶连自己的介绍都省了。
“你好。呵呵，我们是外地人，来这里时间不长，请多关照。”我接了一句话避免尴尬，“胖子有事出去了，大概晚上才能回来。”
“那你们俩哪个是吴邪，哪个又是张起灵呢？”蓝衬衫打量着我们。
“你可以猜猜看啊。”我笑着说道，这女孩有点自来熟。
“要是猜错了多尴尬，”蓝衬衫思索了一下，也没客气，就猜道，“不过我觉得能被叫‘瓶仔’的，大概就是他了吧。”她指着闷油瓶，毕竟这个称呼听起来就很年轻。
我点点头，表示她猜对了，看来大妈把闷油瓶的外号和昵称都告诉了她。闷油瓶还是在自顾自地干活，没有理会我们之间的谈话，眼睛都没抬一下。
“那你就是天真咯！”蓝衬衫欢快地说。
“你怎么刚见面就叫人外号，我比你大好多呢，现在九零后都这么嚣张？”我抗议道，突然被一个小姑娘叫外号让我心里有点不好接受。
蓝衬衫仔细打量了我一圈，不以为然地说：“大叔？有点不太像……你今年多大？”
“39了，小屁孩。”我不认为自己身上缺乏那种年龄上该有的成熟气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认为我不是大叔。
蓝衬衫晃了晃头，有点犹豫地说道：“说不上来，也不是说你看起来不像。”她露出了对我难以琢磨的表情。
“我能进来吗？站在门口说话有点累。”蓝衬衫道。
还没等我点完头，蓝衬衫就迫不及待地走进来了。拉了个小板凳，坐在我和闷油瓶侧面。
蓝衬衫看着闷油瓶，问我：“那他多大？”
我耸耸肩：“这我也不知道，你问他咯。”
蓝衬衫觉得我对闷油瓶太不负责任，连朋友的年龄都不知道，至少身份证上有出生日期，相处这么久我竟然都不去注意一下。
我心说，去他娘的不负责任，他连自己多大都不知道，还能指望别人什么。
“你看起来跟我差不多，我21岁，是不是只比我大一点？”蓝衬衫问着闷油瓶，十分期待他能开口跟她说一句话。
闷油瓶仿佛没听见，还是在继续摆菜，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能听见我说话吧？”蓝衬衫犹豫地问着我。
“能。”我忍住笑，点点头。
“……那他也能说话吧？”蓝衬衫又问了一句。
“也能。”
“喂，瓶哥哥，只是问一下年龄而已，怎么不理人？”蓝衬衫不满道。
闷油瓶看了女孩一眼，说了句不知道，然后扔下手里的活就回屋了。
“哦，原来他真会说话啊。”蓝衬衫感叹了一句，“他怎么了？心情不好？”她转过来继续问我，我猜如果我没在这坐镇她也许会直接追进里屋去。
“他就这脾气，不怎么爱说话。”我向里面瞟了一眼，不知道闷油瓶在干什么。
“原来是容易害羞啊。”蓝衬衫咯咯笑着。
我听了也摇头笑了。
“他是个孤儿，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所以没人知道他的生日，自然没人知道他多大，就连身份证上的日期也是随便写的。”说起这些的时候我很想点根烟，这样就比较有那种忧郁惆怅的气氛，只不过我早就把手里所有的烟都给扔进火盆里了，只能边说边择菜。
蓝衬衫听了叹了口气：“这样啊……”脸上满是怜悯之情，并怪我怎么不早说。
我们俩简单地聊了起来，蓝衬衫说自己在上海的某所大学上学，开学就大四了，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课程，就该考虑实习了，还很兴奋地说就在上海找到了一家实习单位。我说我们三个在村子里的主要业务，以及一年中在村子里发生的各种小事，尽量避开隔壁大妈和我们家天天吵架的话题。
聊天的气氛还算融洽，却听到隔壁聒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圆圆！你和他们有什么可聊的！快回来，你手机落在屋里了，你对象来电话了！”
蓝衬衫好像对这个电话十分不耐烦，跟我打了声招呼，就回到了隔壁。我见她站在门口用手机回拨，好像不是很想让大妈听见她打电话，也是，小两口之间的事情别人也不方便听。
“喂，你还给我打电话干什么？”蓝衬衫口气冷冷的。
我虽不清楚他们两个具体怎么回事，但很明显，蓝衬衫和她男朋友之间闹别扭了。
“谁答应跟你回去见你妈了？”蓝衬衫的声音明显高了起来，“怕花钱连个电影都不陪我去看，成天你妈说你妈说，你和你妈过一辈子去吧！”
蓝衬衫的怨气很明显，听了几句话之后就气得忘了要回避她二姨了：“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生儿子了？你不陪我去上海，我找个愿意陪我去的行不行？”蓝衬衫自个对着空气白了一眼。
大妈听见了吵架的动静，走出来看情况，发现蓝衬衫已经气冲冲地把电话挂了。
“怎么和对象吵这么凶？不是毕业就要结婚吗，你可不能当什么剩女，没人要后半辈子怎么办呢？两个人相处就要容忍他一点嘛。”大妈劝道。
“二姨，你这么fashion，不会也认为我毕了业就该和他回家生儿子去吧？”蓝衬衫马上狡黠地牵着她二姨的胳膊回到了屋里。
大妈听到自己被夸fashion很开心，但还是有些担心地支吾道：“你不喜欢儿子，起码给人家生个女儿啊……生男生女都一样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他们家要是敢因为是女孩不高兴，二姨去给你做主……”说话声渐渐远了，我也没心思去听。
将剩下的菜整理好，今天要做的也差不多完成了。
我进屋发现闷油瓶在躺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他是真睡还是假睡。
“小哥。”我叫了他一声。
闷油瓶睁开眼，开口道：“你们聊完了？”
“你也没必要跑那么快吧？”我笑他刚才头也不回地走掉，说完就把闷油瓶从躺椅上拉起来，闷油瓶很轻巧地被我扑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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