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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天地 > 前尘心梦[盗笔同人/邪瓶] > 27.迷雾初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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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在帮忙清理疗伤,从他们隐约的对话中得知,马尾辫是被送去执行任务了。好像也是关于泗州古城地图的,因为那个高官喜欢美女和长得好看的小孩,张家高层就想方设法派人进去拿地图。上次张海黎失败之后,他们马上想给高官换换口味,就选中了样貌出众的马尾辫。却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变故,马尾辫被伤成这样。他们讨论猜测,可能是马尾辫不懂事,态度冲撞了高官,甚至动了手,所以被折磨成这个样子,谁也不知道当时具体怎么回事。马尾辫现在还在昏迷,来看过的大夫都直摇头,说是好不了了,没几天了,这段时间就让他安静地待着吧。旁边人听了之后脸色都很难看。

    我回想马尾辫刚被收养的时候心情非常不错,应该和这一家人十分投缘,现在他重伤濒临生死边缘,马尾辫的养父母也挺不好受,想必出这种缺德主意的不会是他们。在张家,所有的人都只是高层手中的一枚棋子,棋子坏了残了死了,对他们来说都无足轻重,再换一个就是,这家养父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尾辫被推进火坑。

    我心里悲叹着,匆匆跑出院子。黎姐和马尾辫的重伤都和夺取泗州古城地图的任务有关,两次行动都失败,不免让我觉得蹊跷。但即使任务失败也并没有暴露出张家,不知道今后还有什么后手,汪家人会在这里从中作梗吗?我心情急切,想知道接下来的发展,反正离晚上交差还有大把的时间。

    我推测,张家很急于得到泗州古城的地图,既然前两次都没有暴露目的,肯定会再进行第三次行动,不知道他们又会出什么缺德的计划,我很怕他们把主意打到闷油瓶身上。这段时间我一直时不时地在张家的地盘逛荡,很多地方是禁区进不去,但是平时召集会议的场所就那么几个,我对每个厅堂的潜入路线已经轻车熟路了。

    四周查探了一下,果然内族的人在下午还有一个会议,其中必定会讨论夺取古城地图的任务。我便从一条隐秘的道路向即将开会的东北的厅堂走去,刚走到一半,突然一个人拉住了我,还飞快地捂住了我的嘴。我一阵慌乱,不知道自己被谁盯上了,还是不知什么时候露出了马脚?

    但下一刻我就发觉,身边的这个人的气息很熟悉,转头一看,果然是闷油瓶。我拍拍他的手,示意我知道是他了,他的力气一松,放开了我。

    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先问:“你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就随便走走啊,我还要问你想干什么呢,好好的搞什么偷袭?”我抱怨了一句。

    “这段时间你总是找借口往外跑,究竟有什么事?”闷油瓶问道。

    “真没什么,前段时间在大院里憋太久了,就喜欢出来转转。谁能像你似的,在一个地方呆多久都不嫌腻。”我尽力掩饰道。

    闷油瓶显然不相信,他说:“这里的小路旁边都是仓库和荒废的院落,再不然就是通向东北的议事堂,想必你是去那里,莫非你要去偷听他们开会?”

    想要对闷油瓶隐瞒什么事情是件很困难的事,我只好先坦白一部分:“他们八成会商议盗取泗州古城地图的事情,上次黎姐任务失败事有蹊跷,我想去听听看。”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点牵强,但我的行动暂时没有另外的解释,闷油瓶就相信了,不过他现在的眼神像是在埋怨我没叫他一块来。

    “好了好了,咱们一起去!”我拉着他一起走。

    临近厅堂的时候,闷油瓶轻声说:“这边。”对这周围显然比我要熟悉得多。

    这个厅堂很大,中间甚至有好几根房柱支撑,几扇大门向外敞开着,视野开阔,面前的庭院一览无余,这样反而容易防御别人偷听。我们没法像前几次在外面趴窗户听里面的动静,闷油瓶却带着我从一个不起眼的后门溜了进去,并嘱咐我动作要放得很轻很轻,因为里面有很多高手,有几个听力非常不错,虽然赶不上顺风耳的灵敏程度,但他们对四周的动静比其他人都要敏感。

    我们蹑手蹑脚地从后门进来,慢慢地移动到高大的桌台后面,桌台上摆着一些祭拜的神像和香炉,神像和后面的布景都很高大,比成年人都要高出很多,我和小哥躲在这里完全没有问题。

    屋子里聚集着好几个人,都是内族的长老、管事和一些骨干,那个张远城教习也在其中,但是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大长老,可能这些事他授意手下去办就可以了,没必要事必躬亲。

    大伙先分析了一下前两次任务为什么会失败,分析来分析去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除了怪罪张海黎和马尾辫这两个当事人,就是在互相谴责,推脱责任,可见这个内族中的意见也不是十分一致。

    “要我说,第二次行动就该派张起灵过去,他不是这批孩子中最强的嘛,怎么还派一个不懂事的去执行任务!”其中一个人说道。

    我听了感到意外,接着再一想就十分火大,他娘的,你们想要闷油瓶去做什么?怎么不化个妆缩个骨自己上!再看一眼闷油瓶,这家伙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他去,又为什么不要他去。

    “他是族长继承人,怎么能轻易去做这种任务,万一像上次那个孩子一样重伤怎么办?”另外一个人说出了反对之声。

    “我听说,古城下面有彻底摆脱一切的办法,要是能把这个秘密弄到手,张起灵就没用了,他始终是一个危险的麻烦,何必非要留着他!”又有一个人说,还有几个跟着点头。

    我听了更加气愤了,利用闷油瓶当背锅的替罪羊还不够,居然还想着随时把人弄死,怎么说小哥都姓张,也是张家的血脉,这帮人也太无情了。这些话我自己听了都郁闷,现在我非常后悔带闷油瓶来这里。转头再看看闷油瓶有什么反应,发现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淡漠的表情,无论别人在议论他什么,利用他也好、舍弃他也好,他都无动于衷。他看见我气愤的表情,还有点不理解,似乎早就忘了该为这些事情有什么情绪波动。

    过后我问过闷油瓶为什么能对那些话视而不见,他回答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话从很久之前就听过,早就习惯了,再说生气也没有用,这些情绪会影响行动和判断,凡事还是得自己小心。他的话让我不禁又感叹惆怅了一下,真想马上带着他离开这该死的张家。

    这帮人也没弄出什么统一的意见,大概是因为大长老的那一伙对先前顺风耳死掉的事件很遗憾,又有点痛心,毕竟失去了一个十分有用的人才,他们这一回并不想轻易把闷油瓶推出去做这个任务。而另外一伙人急于拿到地图,又没商量好该谁去,今天的会议暂时就告一段落。

    大部分都离开了大堂,空荡的周围更加寂静,稍微有一点声音都会在这个空间里不停地回荡,我和闷油瓶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我也不敢再探出头去查看情景,只等着剩下的几个人都走光,我们才好悄悄离开。

    好像只剩下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张远城的声音。

    只听张远城道:“你做事实在太冒进了,这几次都害我差点露出马脚,要知道我出了麻烦,你也脱不了干系!”语气十分不满。

    另一个声音不以为然地说道:“你的目光也太短浅了,我早说过我的事才是最重要的,张起灵是绝对不能留的!至于你的那些麻烦,只要达到了目的,谁还会管那些琐事!”

    这另外的声音,让我听了一激灵,我仔细回想了一番,竟然是那两个汪家人之一!是那个棕发男的声音!

    我不禁浑身一颤,心脏开始狂跳,内心非常激动,终于找到了其中之一!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上了始作俑者的汪家人!我又马上强迫自己冷静,不要因为激动发出任何动静。

    因为棕发男和张远城是两个人,我有点懵逼,一开始我还以为汪家人之一附身在张远城的身上,原来他们只是合作关系,棕发男貌似另有其人,而这个人我却没有见过。不过好在我认识他的声音和语气,今后如果还能够遇见,我绝对可以从声音中认出他来,只希望他在人前不要随便玩变声。除了棕发男,另外那个瘦子好像不在,我还不知道瘦子附在谁的身上。

    棕发男对张远城所说的不以为然,非常急切地要置闷油瓶于死地,我当然知道他想改变未来的目的,但是闷油瓶听了却只以为棕发男是内族的那个想让自己快点消失的势力而已。

    我和闷油瓶本来打算就这么静悄悄地等着他们说完,只是天不遂人愿,一只耗子急匆匆地从我们脚面上溜过,它好像饿极了想去偷桌台上的灯油,上蹿下跳的时候弄翻了油灯。不仅弄出了不小的动静,还把桌台上的衬布给拉下来一截,我和闷油瓶赶紧缩了缩身子,紧紧地往另一边靠。这个位置有点不妙,我抓着他的肩膀,防止他向旁边倒。

    “什么人?”张远城的声音惊觉道。那只惹事的耗子从桌边跑了出去,却没有打消这两个人的疑惑。张远城似乎怀疑桌子后面有人,我和闷油瓶都有点紧张,怕就这么被拎出来发现了。

    张远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先出去坦白从轻发落的时候,闷油瓶按了我一下,让我待着别动,眨眼间自己却跳了出去。我心说糟糕,闷油瓶碰上张远城难道还有什么好事?上次他把闷油瓶打成重伤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报仇呢,那封举报信暂时还没啥效果。

    “是你!”张远城惊叹了一声,又立刻恢复了冷冰冰的口气。

    “还有其他人吗?经常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小子呢?”张远城逼问道。

    “没有谁,我一向单独行动。”闷油瓶冷淡地回答。

    教习似乎立刻就相信了,大概是因为闷油瓶平时就独来独往的缘故,他和我熟络也是最近的事情。

    我十分担心闷油瓶,但现在这情况又不能马上出去,只能屏住呼吸,在后面听一个究竟。

    张远城哼笑了一声:“刚才大家正说到你,有人非要保你,看来你是不给他们面子啊。还记得族规里偷听内族会议有什么后果吗?”

    “是死罪!”张远城恶狠狠地说。

    这个张远城还真就如此轻易地就把死罪搬了出来,他从很久以前就十分想置闷油瓶于死地了,这次闷油瓶正撞在他手里,他怎么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我之前稍微了解了一下族规,虽说有这么一条内容,但貌似处罚从来都没有死罪那么严重。何况我有目的在身,不管是什么样的后果,都没法阻止我来这里探查。不过,闷油瓶现在被发现就比较麻烦,对方还是不肯放过他的张远城,真不知道刚才他为什么非要替我出去。现在我很想大吼一声,也从桌台后面蹦出来,但理智告诉我先不要动。

    闷油瓶对张远城的死亡威胁不为所动,对上次他下狠手打伤自己的事情也没有丝毫恼恨的意思,张远城对他来说就仿佛一团空气般无足轻重。而张远城面对这种态度的闷油瓶,悻悻然的表情已经无法掩饰了。作势要拎着他去向内族人揭发他偷听会议的罪状,要置他于死地。

    闷油瓶迅速闪过了张远城的魔爪,张远城没有抓住,顿觉颜面尽失,更加恼火,他要敲响旁边的警钟召集其他人来抓捕闷油瓶。

    闷油瓶却道:“慢着。我会去拿地图。”

    我心里一惊,但想着现在首先要阻止张远城通知所有人来抓闷油瓶才是最要紧的,闷油瓶的这句话让张远城陷入了反复的思考中,手上敲钟的动作就这么停了下来。

    我想着,管你什么决定,反正我一定要让你这个警钟敲得毫无价值。我趁张远城思考的时候,手隔着衬布,把一个燃着的油灯弄倒,让油撒在桌边的布上,然后将火苗引燃到那片油渍中,桌布瞬间就起了火。桌子是木头做的,马上也着了起来。

    闷油瓶对峙的时候也关心我在后面的情况,他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起火,见状马上从教习手中抢过钟槌,用力敲着警钟。

    等到教习从思考中回过神来,闷油瓶扔下钟槌就跑了,我则趁乱也从后门溜走。

    远处的人听见了钟声,又看见了冒起的黑烟,都拎着水纷纷赶来救火。这个时候闷油瓶早就跑远了,张远城想揭发他偷听的事情就无法对证,在门口怨恨地拍了一下大腿。

    我和闷油瓶在小路上汇合,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松了一口气。

    “你说,张远城和另外那个人还会来找你麻烦吗?”我担心地问道。

    闷油瓶表示只看见了张远城:“刚才说话的时候有两个人,但是我出去的时候只剩张远城一个,另外的那个人已经走了。”

    那就是说,那个棕发男也许怕暴露,说完话马上就走了,并不知道闷油瓶在偷听的事情。这事只有张远城一个人知道,就算他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硬拉闷油瓶下水,别人只会认为他是出于积怨处处找闷油瓶麻烦,不会轻易相信他,而且还有我的举报信在前垫底铺路,张远城不会用这件事来威胁闷油瓶。

    我大大地呼了一口气,说道:“幸好咱们跑得快,偷听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还有,你千万不要接夺取地图的任务,刚才我听你那么说,都吓了一跳。”我紧接着嘱咐道。

    闷油瓶却不做声了。

    我看着他闷不吭声的表情,惊讶道:“你不会真想去吧?”

    “嗯。”闷油瓶点点头。

    我想着这操蛋的任务,顿时开始头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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