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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天地 > 前尘心梦[盗笔同人/邪瓶] > 26.迷雾初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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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闷油瓶听见屋子里的情形不对劲,正打算悄悄溜走,屋里传出的浓烈的药味却让闷油瓶停下了脚步,“还魂汤?”他自言自语道。

    我忙问还魂汤是什么?闷油瓶轻声回答,刚才被打翻的药就是还魂汤。“还魂”两字听起来好像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这药确实能够激发人体潜能,让机体快速自愈,但是药性太过猛烈,喝的人十之八九承受不住,会导致死亡,只有患了绝症或者奄奄一息的人才会去冒险一试,实际上对大部分人来说是“催命汤”。而张海黎虽然受了伤,性命却无大碍,绝对用不着喝这种汤药。所以他十分纳闷,为何会有人给黎姐还魂汤。

    我说咱们不妨再旁观看看吧,闷油瓶点点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拿这种药给我喝?”黎姐愤怒地指着地上的汤药渣。

    “我……也没什么意思。大夫不是说你身体受损,恐怕会影响生育嘛……”一个男人面色苍白,支支吾吾地回答。看两个人的语气和表情,这个男人应该就是黎姐的未婚夫了。

    “所以,你为了让我能生,就让我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喝还魂汤治病?”黎姐的怒气中带着冰冷。

    “我也没办法啊!”未婚夫一副很委屈的表情,“好好的未婚妻,突然受伤不能生了,这叫我以后怎么办?传来传去别人会说是我不行的,我今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你害怕别人说你不行,就要毒死我?”黎姐说话一针见血。

    “家里人本来就盼我快点结婚等着抱孙子,因为族里的事情咱们一直被耽搁,他们知道你受伤了,都嚷着要退婚,我也不想啊!可是我们家指望着我传宗接代,我还能怎么办?”未婚夫口气也很烦躁。

    “不能下蛋的母鸡就要被宰,是吧?”黎姐讽刺地冷笑。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我也是为你好,你这事已经传遍了全族,一个女人不能生还有谁会娶?”未婚夫表情忧虑道,“让我拿这药给你的人说,如果你不喝药,等伤好点之后还要再去一趟军府,那个军爷对你印象不错,还指名要你下次再去。”

    “什么?”黎姐表情震惊,不敢相信下达命令的人竟然这么无耻,“我上次侥幸早点撤离没有被发现,下次再去岂不是要我陪过夜?”

    “关于你去执行任务那天的事情,其他人怎么传我都不信,我是绝对相信你的!”未婚夫慷慨道。

    “我还得谢谢你的信任?”黎姐冷冷地说。

    “我知道你遭遇这种事,还要冒险喝药心里肯定不好过,你现在可以冲我发脾气。但如果你不喝的话,他们很可能会发配你去一些乌烟瘴气的地方做情报工作……话说到这里,你再冷静地好好想想吧。”未婚夫语气无奈,他也不想再多待,叹着气就走了,只剩张海黎坐在床边一脸苦涩。

    我心说,这张家高层还真够缺德的,逼着人家喝烈药,不喝就没资格嫁人结婚,还要被逼迫假扮娼妓做情报工作,要是反抗不知道还有什么族规私刑等着呢。

    屋里面此刻寂静无声,我怕黎姐想不开出什么意外,就朝里面望了一眼,发现她只是在发呆,神情忧郁,躺下翻了个身打算睡觉,我这才放下心来。

    我和闷油瓶往回走,闷油瓶明白张海黎不想喝还魂汤,因为药性太烈,喝了很可能会死,是个人都会爱惜自己的生命。但他不理解为什么张海黎坚决拒绝做第二次任务,难道除了偷地图之外还有什么其它重大的风险?有什么风险是不能提前进行规避的?

    看着他疑惑的表情,我想起了小时候问父母关于电视剧里面□□情节拉灯的画面,我不知道一个男人对着捆绑着的女人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下一刻画面就黑了。父母只是解释说,那个男的欺负了那个女人。我心说到底怎么欺负,是拽她的头发,扇她耳光那种欺负吗?现在想想自己小孩子的时候真的好天真。

    我之前暗暗下过决心一定要妥善解决他对这方面的疑问,没想到这时刻来得这么快。

    我和闷油瓶走到四下无人的一个小亭子里,他不懂为什么我解释个东西还要这么神秘,但还是没有多说,默默地跟着我。

    我强自镇定,尽量避免自己太过尴尬,向他解释:“……你之前不是问过情侣间会做什么吗,情侣之间会拥抱、亲吻,还会……呃,做一些很亲密的事情,具体是啥以后再解释。”关于他之前的问题,我勉强回答了一半,看他的神情,还没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关系。

    我接着解释:“重要的是要双方自愿,这样才会快乐和幸福。要是根本不是情侣或者夫妻,或者只要有一方不愿意的,另外一方却强迫对方做这种事,就叫□□或者□□,会带来很大的伤害。”

    闷油瓶默默地听着,神情也有点尴尬,但听得还是挺认真的。

    “黎姐就属于后面的一种情况,她去做任务就要冒着这种风险。想象一下,要是一个你根本不喜欢的人对你又亲又抱的,是不是很恶心?所以她才不愿意。”

    闷油瓶盯着地面,点了点头,好像正在消化和理解。

    闷油瓶沉默了好久,问道:“那我们,你和未来的我,也会做这种事?”

    “嗯……”我有点小声地肯定着,想着我的脸是不是正发烧呢。

    “现在不行吗?”他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马上急躁地否定:“那是大人做的事情!你现在还小!”他之所以这么咄咄逼人八成是想彻底弄明白这些问题,但在我心中却有一道锁,即使这只是从他口中说出的假设、是个念想,也让我惊慌失措。

    闷油瓶一听大人能做而他现在不行,情绪非常不满,一反平时的冷静,跟打了鸡血似的,恼恨自己不能快点长大,小孩脾气又上来了。他不甘心地问:“为什么?凭什么只有长大了才行?”

    我也急了,他的假设已经踩到了我的道德底线。其实除了心底莫名其妙就存在的道德之外,我自己也从来都没仔细想过为什么不行,结果我翻来覆去只能用“你还小、你没长大”来搪塞他。

    而且,他这种语气,更指的是所有因为年龄问题对他紧闭的大门。闷油瓶之所以急切地问大人才能做的事,大概是因为他满脑子的念头都是赶紧长大,好快点承担张家的责任。自从他决定当族长继承人,接手张家的义务以来,学习和生活的过程中想必碰到了很多关于身体和年龄限制的事情,这些局限让还没长大的他有些急躁。

    一想到他从小就这么苛待自己,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情绪有些激动,我说道:“没有为什么!你还没长大就有很多做不到的事!就比如大人之间才能生孩子,你现在能吗?”我特地挑了一件现在的他绝对没法做的事情。

    闷油瓶本来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被我一下子反问到没电,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还很年幼,一想到还有好长时间才能成年,就有点无精打采。

    看着闷油瓶有点蔫巴的神情,我也稍微冷静了下,我并不是存心打击他,我想,我是太过替他着急、太心疼他了。什么接任族长,什么承担张家的责任,我宁愿他马上从这个压抑的院落里逃出去,从此过逍遥自在的生活,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嬉闹玩乐。

    但我也知道,无论怎么替他心疼担忧都是没用的,就算他认同我们是关系很亲密的恋人,也绝对不会听我的劝,继承族长的事情说不干就不干了,冒然劝说只会增加彼此的矛盾,我也改变不了既定的未来,所以我连开口碰这个钉子的机会都没有。

    我整理着自己的情绪,轻叹了口气,抱着他坐在亭子边上。

    “我相信即使现在把你单独扔在外面不管,你也会自己活得好好的,你的本事也比我见过的很多大人都要强。但就像结婚生孩子一样,到了什么年纪就可以做什么样的事。”我和他商量着。闷油瓶虽然很聪明,平时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但毕竟还是个孩子,有些孩子天真的心性,必要的时候还得哄着他,我心想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我是不是该去考个幼师证。

    闷油瓶看着我的眼睛,点了点头,表示今天就先放过我。

    关于他急着长大的心态还是得多说两句,如果我没能力阻止他当族长,还不如就给他点建议,就继续道:“你也说了,你从很早之前就觉得我是个成年人。成熟的标志之一就是能认识自己,承认自己有弱点,并会利用它。你现在还小,这是事实,若要变得成熟,就得先承认这个事实。你想当族长也好,想做其它的事情也罢,等你长得更高、力量更强的时候,你会做得更好,能做的事也更多。”

    闷油瓶呆了呆,好像还不太习惯有人这么语重心长地同他说话,但还是点点头。

    “而且,你最好个子长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当族长,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笑了出来。

    闷油瓶不解地看着我,默默地等我解释。

    “当了族长要在身上刺麒麟纹身,这你知道吧?”我问。

    闷油瓶继续点头。

    “要是身体还没长开的时候纹上去,长大了之后纹身会变形的,那头麒麟最后会长得口眼歪斜,很难看。而且颜色会变淡变模糊,上面的纹路看不清楚该怎么办呢?”我笑着解释。

    闷油瓶想象了一下身上有一头歪瓜裂枣的麒麟,也笑了。

    他笑起来真的太好看了,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一旦眉头舒展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变美好了,我情不自禁地在他的脸蛋上亲了一口。闷油瓶看了看我,也在我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也足以让我心花怒放。

    我们准点回到了大叔家,在人前的大部分时间里,我和闷油瓶的关系还是挺正常的。我也不敢跟他太过腻歪,怕被抓包就要被灌什么奇怪的汤药之类的。事实上自从表明了身份之后我一直都非常克制自己的行为,闷油瓶也能感觉到我有点束手束脚,但他没说什么。

    我还是照例帮下人们一起打打杂,闷油瓶被我打发到屋子里待着。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很多血痂已经开始脱落。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活动活动,闲着难受就在院子的一边做做拉伸运动。大部分的运动都没什么问题,只要不用力过猛,剩下的血痂就不会裂开。看着他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再想想他之后被失忆症反复洗脑折磨,变得只会天天发呆,真让人心疼。

    这天,我从一个下人那里讨了外出买菜的活,顺便在四周转转观察情况。下人说这些东西晚上之前买回来就好,所以我也不着急。之所以没带闷油瓶出来,是因为我还是尽量想隐瞒关于汪家人的线索,不想让他太早知道。

    途径一个院落的时候,我看见有个人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孩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那个孩子还留着长辫子,身形很像马尾辫,走近了一看还真是。我心里一沉,不知道他流了那么多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我是在路上遇见的,那人看见了我好奇疑惑的目光就赶我走开,不要在这里凑热闹,十分忌讳被我看见什么。我先装作被吓跑的样子,随后却悄悄溜进院子,查看屋里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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