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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皓宸愣了一愣,感受着云深深的手指不轻不重在他的穴位上按压,好似自头部开始,全身上下的不适感觉都消散了一些,浑身都变得松软下来,仿佛这冰天雪地里并没有多冷……他不想说话,不想有任何话语来打破此刻萦绕在两人身旁的温柔。他闭上眼睛,暂时忘记自己来此的目标,沉浸在云深深给他的小小温情里……
云深深按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有些酸麻才停下。突然没有了她的按压,东方皓宸蹙眉睁开眼睛,看到她似要离开,忙拿出手拉住她,略显急促地说:“不要离开我!”
云深深停下动作,看到他的眼神似乎有些迷离,暗想他可能是将自己当做薄奚?珂了。她微微一笑,伸出手覆上他的手背,安抚他说:“我不离开,我去取酒来为你擦下脸!”然后将他的手放进兽皮衣中,捂好。
东方皓宸任她站起身,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看她取过酒囊还有未用完的布块,走回来,将酒倒了一些在折叠好的布块上,然后细细为东方皓宸擦脸。冰凉的感觉令他一阵舒爽,意识也渐渐变得清明了些,但弥漫开来的美酒的醇香,也似乎令他微微醺然。
擦过几遍后,云深深看了看布块已拧不出酒,又晃荡了一下酒囊,发现里面的酒已经不多了。看到东方皓宸紧闭上的眼,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又或者仍像刚才那样只是假寐着,为了令他心安一些,云深深还是轻轻的对他说:“我出去再弄些雪!”
见东方皓宸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别的什么表示,云深深站起身来,拿起那块布,向洞外走去。
洞外依旧是一片雪白,太阳高高挂在东边,洁白的云映衬着蓝蓝的天,空气都无比清新。射下的光芒令雪山反射着耀眼光芒,背光处又是一片美丽的幽蓝。抬头望向最高的那座山峰,那里是目的地,亦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吧!可那山峰最上方,有一颗星星很大很亮,她觉得有些奇怪,这青天白日居然还能看到这样亮的星星。
蔚蓝的天空颜色似乎可以用手轻轻抓一把在手心,然后那一汪碧蓝瞬间幻化成一泓月亮海子。
云深深走到太阳能够照射的地方,惊奇于太阳的灼热。望向四周,近处脚下是群山拱立,远处是惊鸿一现仿若神子雕像的山峰,这一刻她有身处巅峰之感。既可挥手指点崇山峻岭,又可与那座不可企及的神秘山峰招手致意。
再望向那条长长冰栈,走向前居高临下,发现有一条峡谷,看起来相对平坦,顺着它往上看去,是淙淙细流,也不知其源头在哪里?又往下看,相对平缓处,是小河弯弯,顺着它一直往下看去,发现又有好几条细流相汇聚成河流。想着崆峒里河就是由这条条溪流慢慢会聚而成的吧!滔滔不止自西向东如信徒虔诚朝圣,浩浩不息由高向低一泻千里入海至洋。
这是一方多么辽阔的净土,置身于此,仿佛让整个身心都远离了尘世喧嚣与烦恼,回到了生命最本真的自己。也不知历史河流的推进,这里是否会依然如旧?或者会被时光掩埋,由沧海变成了桑田……
云深深有些怅然,想起自己要来干什么,定定神后走至处于阳光下的一片干净雪上,将手中布没进白雪中,然后合着雪一起揉捏,等待着雪水融化浸入布中。冰凉的雪让她的双手一片通红,她也顾不上这么多。待雪水浸透布块,她满意转身准备往洞中走去,却在转身的一刹被惊呆了。
两只通体发白,只有头和脚呈浅象牙色的雪狼,正向着她靠近。它们身长近两米,有巨大的头和细而柔美的身体。云深深站立着,一动都不敢动,就连呼吸都是极其小心。她害怕若自己一动,这两只狼就会把她当作猎物,瞬间撕裂她的身体。只求这两只狼能把她当做没有生命的雕像。
许是这两只狼从未见过人类,它们一直立于原点,微底了前脚,探究着与云深深对峙。
云深深转动眼珠,看了看洞内,现在那两匹狼离洞口不远,以狼天生的敏锐,若是洞内东方皓宸见自己还没回去而来寻找自己,那可能会惊动狼,那么毫无防备又生着病的东方皓宸,能否抵挡两只狼的攻势?而自己后面几米外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若跳下去,是不是会将狼引开?就算没有引开,也可以借机通知东方皓宸,让他做好防备?
她在心中百般思量,这次若跳下悬崖肯定再不会遇到那种穿越时空的奇遇,自己很有可能会摔成肉泥,然后葬入野兽腹中。若是以己之身换得东方皓宸的安全,她是绝对愿意的,那欠他的那方恩情,也可以还了。可是若自己的牺牲还是未能引起东方皓宸的注意,那不是很糟糕吗?
正在抉择间,那两匹狼齐齐竖起耳朵,转头往洞内望了望。见状,云深深有些慌,难不成是东方皓宸要出来找自己了?她霎时如百爪挠心,头上冒出一排密密的汗,手也有些发颤。
突然,东方皓宸在洞内唤了一声:“深深!”话音刚落,那两只雪狼便要往洞内奔去,云深深忙大叫:“宸哥哥,有雪狼进去了!你小心……”
突然,落在后面的那只狼停下脚步,望向云深深,往她这边奔过来。云深深吓得后退几步,再退就是悬崖。而那只狼也好似非常熟悉地形般,只在离云深深以及悬崖边几丈远外慢慢靠近。
洞内东方皓宸本就因云深深迟迟不归而心生疑惑,又感觉到远处偎在一团的三只雪豹貌似很不安的样子。他坐起身喊了喊,却听到的是云深深大声疾呼,随之而来的是两只雪狼快速奔进来,而后一只却在半路退去,朝云深深追去。
他暗叹糟糕,但此刻却不容他多想,立时翻开身上兽皮,抄起一旁宝剑,便迎上那匹狼。纵然他此刻身患伤寒,身体若有些无力,但从小练武,功底尚在,一剑下去,便将那匹狼的咽喉刺穿,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命中率之高不可形容。
他抽回剑,那匹狼便立刻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出,双眼流露出绝望的光芒,似乎到了弥留之际。东方皓宸明白,一般情况下,狼是狡猾的动物,就算是死了,也要小心翼翼,防止它突然发狂被反咬一口。但此时此刻他不敢多做停留,直直就要往洞外奔去,却不料,那匹狼突然立起,睁大它那凶狠的眼睛,直直就往东方皓宸身上扑去。东方皓宸未想到,腿被雪狼咬住,顿时鲜血涌出,正在他举剑重新刺上雪狼时,听到洞外云深深的一声划破长空的尖叫,“啊~”
雪狼受剑终于松开嘴,他抽出剑,施展轻功忍痛往外快速奔去。他出了洞口,只看到那匹雪狼立于断崖前,正探头望崖下。他心内一凛,似阵风般持剑奔去,那匹狼闻声突然转身面露凶光,却看到他好像比自己更加强大、更加凶猛而不敢随便近身。
东方皓宸行至崖边,看见了正在无限坠落的云深深。
悠悠天地,隐隐约约间,那首遥远的歌又一次悲伤的传来……
“清欢共紫陌红尘相逢
望苍穹掠眼繁华谁懂
月明中一眼一世心痛
浮生梦 仍记你的笑容
几番缘无定听风雨敲疏棂
衣袂翩纷繁 流连独倾
笑颜映灯影飞花落满衣襟
珠帘卷流萤月榭挽风轻
……”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在无比遥远的记忆最深处,有一抹纯白的身影仿佛一颗坠落的流星般,划过茫茫无际的黑暗,那是他此生最珍贵的宝贝,让他只想拼尽全力去救她……现在与那般恐惧纠缠几近窒息的感受又一次来临,这让即使在与无情沙漠中用生死相搏击中也丝毫不变色的他,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剜心之痛。
借力于那长长冰栈,东方皓宸脚一蹬奋不顾身随之跳下。因为有了借助力量,他下降的速度比云深深只是因惯力下降的速度要快,很快他就能拉住她的手了。可这短短的几米之远,却让他感觉仿佛与她隔了一个时空般遥远,但心中有种强烈的熟悉感,仿佛纠缠了他的前世今生,这感觉令他无法割舍、无法遗忘。
仿佛是因为曾经没有拉住守护到她的遗憾,现在的他毫不迟疑伸出自己未握剑的左手,不顾一切的拉住了她展开的那只手,进而将她一拉,牢牢抱住她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紧紧揽住。那心内突而满足的喜悦令他一阵心安,两人纷乱飘扬的黑发在不断旋转下降中,紧紧纠缠。
蓦然被人紧紧拥住,静听音乐的云深深倏然睁开眼睛,“是他?”满眼复杂的迷茫似乎令她一阵恍惚……
“月如旧望尽逝水悠悠
君记否 尘梦几经春秋
倚重楼 静听沉沉更漏
蓦回首可否再回头
馨香盈怀袖锦绣都为谁留
却归舟此去何归别后
……”
云深深苍白的脸容,以及耳旁呼啸的风提醒了东方皓宸,危机尚未解除。他将右手上的剑狠狠插入崖壁,但是雪内的崖壁并没有缝隙可供他插入剑,他只能借势减缓下降速度。剑与崖壁岩石相摩擦发出“呲呲”声响,似有火星蹦出,有些和着雪飘到两人脸上身上,云深深将脸埋到东方皓宸胸前,岩壁上留下长长一道痕迹。东方皓宸这时望向地面,已经还剩□□米了,只见那里也是被白雪覆盖的略偏斜的地面。他一个转身,将云深深翻到自己上面,想做她坚实的保护壁垒。
云深深因东方皓宸这个动作睁开了眼睛,就算刚刚跌下来时她都没有想过流泪,可这时眼里不可控制的流下泪来,但她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下的东方皓宸。
下降速度丝毫不见停止,风声呼啸在两人耳畔,东方皓宸却一直嘴角含笑,好似他甘愿这样做,一点都不后悔般。直到云深深连串的泪水洒下,飘扬在空气中偶有一滴滴入他的嘴里时,他才无声地开口:“不要哭……”
这样无力降落的感觉,云深深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让一切尽归尘土也没什么不好。但这次有一个人甘愿拿生命来陪伴她,愿以自己的生命做最后的保护。
“何苦?”
她的心被融化掉,但泪水却依旧止不住,她觉得到此刻都还有他用生命在保护,这让她觉得无比温暖。她嘴角上扬,笑着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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