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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檀的脸上血色褪尽，一下子变得煞白，她害怕地看着白望川，嘴唇轻颤，“少帅……我……”
白安也诧异地看着白望川，不明白他究竟是打什么主意。
白望川像是没感受到每个人不同的眼神，挑了挑眉头，一双锐利眼睛更是清亮，继续往下说，“白安是白府的管家，也是我的弟弟，身份放在这里，你做什么不好，非要支使他？”
宋青檀听到白望川的语调轻松，并不那么疾言厉色，心头舒了一口气。但听见话里的意思，依旧不敢大意，当即轻轻垂下头，细声细语，“少帅教训得是，青檀知错了，往后再也不敢不顾礼数……”
不等宋青檀说完，白望川左右看了看，直接迈开步子走到那座高台梨花木椅旁，一下就把椅子搬了起来。
他身上的短褂还没换，整个人精干结实，轻松地把椅子搬到正前面，“宋老板，放在这里怎么样？”
短短几分钟，宋青檀经历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这会儿看到白望川亲手帮她搬椅子，连忙走过去应道：“少帅，快放下，快放下！”
周围的人也连忙围过去。
白望川把椅子放在地上，转头继续问宋青檀，“确定放在这儿了？”
宋青檀哪里来得及左右去看，连连点头，“就放这儿。少帅，你是不是累坏了？”一边说着，一边凑过去，拿起丝帕去擦白望川的额头。
白望川笑了一下，不着痕迹地躲开宋青檀的手，“哪里有这么娇贵？”又拍了拍宋青檀的肩头，“今日叫来戏班子是让宋老板高兴的，哪里有不满意的地方，按照宋老板的心意，即刻就改。”
白望川又看了看白安，“白安他是我弟弟，虽然他自己不说，但他是白府的二少爷。我叫他来帮你打点事务，但他和其他人不同，你明白了吗？”
宋青檀心中一颤，她虽然进了白府，但内宅中的人恪守规矩，吃穿用度无一不少，却从来不和她多说什么，她只以为白安是白望川亲近的小厮，没想到白安身份竟然这么高。
“是，我知道了，二少爷。”宋青檀立刻对白安盈盈一拜。
白安侧过身子，没受这个礼。
“行了，不知者不罪，也怪我这几日太忙，没顾得上和你说。”白望川拍了拍椅子，“来人啊，去给宋老板拿几个靠垫，再搬个小案几过来，摆上时令水果和银耳雪梨汤。”
环顾一圈，白望川嘴里的命令不停，“再去叫厨房烧上几壶茶，等会儿给戏班送过去。”
“去叫上几个丫鬟，就在这儿站着，贴身服侍宋老板。嗯……就把我身边的采翠叫过来吧，她惯常细心，很会伺候人。”白望川对宋青檀解释了几句。
“再放几个脚凳，这椅子太高，踩着脚凳舒服。”
……
白望川一道道命令下去，佣人们各自领命，立刻有条不紊地忙起来，很快就给宋青檀布置好妥帖舒适的座椅。
采翠亲手端来银耳雪梨汤，站在宋青檀身旁。一应的丫鬟簇拥在宋青檀身后。
白望川点点头，“宋老板，你先好好看戏，我去换身衣服，再处理几件事，不用等我。”
经历了这样一番波折，宋青檀心中略有些不安，听到白望川要走，立刻拉住他的衣袖，一双眼睛泫然欲泣，“少帅，你不陪青檀看戏吗？”
白望川一见她故作柔弱的模样，心头就升起不耐，但脸色却更好几分，唇角勾起一抹颇有深意的笑，“戏班的这场戏，是特意请宋老板看的，至于我嘛，我也有一场戏要看。”
白望川又当众赏下不少东西给宋青檀，做足了她的面子，这才带着白安转身离开。
班主见宋青檀坐上梨花木椅，才满脸堆笑地走过来，“宋老板好，多谢您今日照顾戏班。”
请进府中唱戏和在戏院唱又是不同，除去唱戏的酬金之外，主家大方的还会赏上不少钱，更有来回的车马费，茶水费，可以说是戏班最大的收入，只是这种机会并不多，尤其是他们这种二流戏班，一遇上这种机会，可以说全员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这些事情宋青檀早已心知肚明，她挑起眉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傲慢。
白望川刚才的安抚打消了她的担忧，即使得罪了白安，白望川也不会对她疾言厉色，更何况其他人。
宋青檀看着卑躬屈膝的班主，她曾经在班主手底下学唱戏，这个人不知道骂了她多少次，她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
宋青檀随手把白望川刚刚赏赐的一柄珍珠步摇扔在地上，“班主不必言谢，这柄步摇就赏你了。”
班主惊愕地看着宋青檀，当年一班孤儿无父无母，他把他们带回戏院，悉心教导，自认没有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这些年来，他们在他手底下也多是感恩，有些更把他看作义父。
宋青檀平时虽然孤高了些，但她嗓子好，班主也只把她看作生性骄傲，从来不曾想过别的。
如今宋青檀当着众人的面平白折辱他，班主实在心惊。
宋青檀不管他怎么想，犹自笑得轻慢，“班主怎么不动？莫非看不起白家的赏赐？”
班主无法，只得慢吞吞跪下，去捡那柄步摇。
白望川对宋青檀这边发生的事情不感兴趣，他一路快走，脸上的笑容残忍，“饵没白放，网也没白下。一晚上，把外宅埋的眼线全都调查清楚了，宋青檀这个女人，蠢得实在有用处。”
“全查出来了？”白安轻声问道。
白望川点点头，“没错，原本接触宋青檀的只两个人，但抓了他们问话，又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上级，知道了眼线们互相联络的方式，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一网打尽的话，会不会动作太明显了？”白安皱起眉头，“万一宗族那边又安插人手，岂不是……”
白望川眼神狠戾，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狼。
“我要让他们自食其果。”
“什么意思？”白安疑惑。
“我何必要把所有人连根拔除？这么多人，其中自然有心志不坚或者受人蛊惑的，我把他们控制起来，往后岂不是我想让他们得什么消息，他们才能得什么消息吗？”白望川眼神笃定，似乎早已胸有成竹。
白安一怔，“少帅，你是说要把他们策反？”
白望川残忍地笑了一下，“策反？不，这太麻烦了，我只需要让我的人代替他们传达消息。他们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告诉我，究竟背后主使的人是谁。”
白安又想起一件事，“少帅，既然已经查清楚了，那又何必给宋青檀面子？”
白望川瞥了一眼白安，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敲，“你啊，还是太嫩。他们一朝没在我的身边安插人手，就不安一日，变着法子想往内宅里塞人，难道你不知道？”
白安想到往年处理这些人处理得焦头烂额，忍不住心有余悸，脑中灵光一闪，“宋青檀的存在就和那些眼线一样，看似替宗族传递情报，其实他们只能得到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东西！”
白望川点点头，“脑子还不算太笨，扮演痴呆儿乞讨估计是不行了。”
白安没好气瞪白望川一眼，又低叹了一声。
“少帅……其实我大概知道你的计划，你当时应该当着宋青檀，驳了我的面子的。”
“这就是你故意跟她抬杠的理由？”白望川看了白安一眼。
白安点点头，“显得你更宠爱她一点。”
“该怎么办，我心里自然有数。”白望川转过头往前走，“我有计划归有计划，但是既然你是我弟弟，我不可能为了这个计划故意让她欺辱你。”
白安看着白望川的背影，从小就是这样，白望川确实不看重宗族血亲，但是他对于划在自己地盘里的人，却无论如何，都会尽心尽力地护着，甚至宁肯自己受委屈也不把他们挡在前面。
“对了，你回头去安抚一下这几天伺候宋青檀那些人，他们死心塌地跟着我，我也不能亏待他们。”白望川嘱咐白安。
白安突然想起什么，上前几步问道，“少帅，那个去给宋青檀端梨汤的侍卫，你是不是在厨房特意安抚他了？”
这问题有些突如其来，白望川想了一下，“他啊，宋青檀拿他撒气的时候我看到了，就在厨房拦了他，跟他说这几天辛苦了，他坚守岗位，做得很好。”
“怪不得，我看他回来的时候一脸激动，在旁边站得更直了。”白安笑道。
“我记得他，他是我在靶场训练的时候招徕的，他射击没比过我，就跟我回白府了。”白望川也笑了一下，突然提起兴致，“马上就是白万年葬礼了，等事情忙完，白安你跟我一起到靶场练练！”
白安一脸苦相，“少帅，你答应过我，不用训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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