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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班，唐棠在选题会上, 跟大家详细地讲了这两天的遭遇, 然后整理成文案，作为采访选题, 提交了上去。。
“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有组织的诈骗团伙, 但其中比较难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的地方，在于双方是情侣关系，”唐棠简单提出了自己的困惑：“执法者很难在情侣关系里的赠与和借贷判定为诈骗。但目前为止已经联系到了好几位失财又失|身的女性受害者，最大的障碍还是在于受害者父母观念上，觉得女儿谈恋爱被骗是件丢人的事情，大部分不愿意通过法律途径追回损失。”
孟主编看了唐棠的选题报告，点点头，说：“放开手去做吧。”
几次报道下来，无论是舆论影响还是报纸的发行量, 现在整个调查报道部的记者没人再怀疑唐棠的能力。所以这次方向并不是很明确的选题报告，孟主编还是大方地批下了调查报道费给唐棠——999块的“婚活”网VIP注册金。
下了会，唐棠立刻去“婚活”网上注册。这年头所有网站都是实名制，唐棠有些无奈地输入了自己的身份证号和个人信息。老实说，将自己的身高体重收入学历什么的挂在页面上, 就像进入了一个大型人|口|贩|卖市场，产品性能标识明确, 任君挑选。
真侮辱人。
注册完毕后, 唐棠拿起包包, 打算去拜访女鬼说的那个同样被骗的女孩。女鬼说，她今天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2
唐棠按地址找到了心理咨询室，在楼下等了一会儿，一个齐耳短发的女孩走了出来。女孩的样貌跟女鬼描述的一模一样，失恋后疯狂节食，现在瘦的不像个正常人，面色蜡黄，眼睛凸出。
“你好，请问是杨瑞吗？”唐棠走上前去，问道。
杨瑞很警惕，打量了一下唐棠，并没有放下戒备心。
“我想问问你是不是认识舒心？”唐棠问道。
“你也是被骗的？”杨瑞立刻放下警惕，问道。
被这么一问，唐棠有一时有些不好做判断。
“没关系的，”杨瑞向唐棠靠近了一步，一双同情的眼睛抛过来，说：“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我跟你有一样的经历。”
“不是我，”唐棠决定据实相告：“我有个朋友，叫莫小琪，现在在跟舒心交往。我认识的另一个朋友告诉我，他们常年欺骗女孩，我很担心。是我那个朋友告诉我你的事情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帮我。”
“你的朋友叫什么？”
“她叫胡?。”唐棠说出女鬼的名字。
杨瑞听到胡?的名字后，脸刷的一下白了。
“你是胡?的朋友？”半晌，杨瑞才哆哆嗦嗦地问出口。
“算是吧。”唐棠说。
“我真不是故意的，”杨瑞突然情绪崩溃，大哭起来，说：“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脆弱。”
“她不怪你，”唐棠赶紧安慰道：“错的是舒心，你不是也被他伤坏了了吗？”
情绪失控的这么突然，怪不得需要看心理医生，唐棠突然有些开始心疼这些女孩子了。
3
街角的咖啡馆里，杨瑞坐在唐棠对面，点了一杯抹茶拿铁。
“老板，有酒精饮料吗？”唐棠问。
“只有啤酒。”
“行吧。”唐棠不喜欢和啤酒，味道太苦，她喜欢甜的。
“白天你就喝酒？”杨瑞惊异地问。
“哈哈，”唐棠吐吐舌头说：“有点馋了。”
不一会儿，店员就端上来了两人点的饮品。唐棠拿起啤酒，皱着眉头喝了一口。一口酒咽下去，很快就看到站在杨瑞背后的女鬼胡?了。
“其实我是记者。”唐棠拿出一张名片，放到杨瑞面前，说：“我的朋友莫小琪现在的确跟舒心在交往，如果不是他们在交往，我也不会知道会有男人做这种骗财骗色的事，还能逍遥法外。”
“那你快点告诉你朋友，别让她陷得太深。”杨瑞有些焦虑地说：“我看了两个月心理医生了，如果胡?早一点看心理医生，也就不会这样了。”
“你介意我开录音笔吗？”
“我可以说，但是报道的时候可以匿名吗？”
“当然。”唐棠打开录音笔，对着杨瑞，放在了桌子上。
“故事很狗血，我跟胡?是闺蜜。大学时候一个宿舍，工作后又在一个公司。后来她爸妈逼她去‘婚活’网上相亲，就认识了舒心。胡?本来就不善交际，没什么朋友，就带来给我看看。我看他人长得不错，工作也好，谈吐也挺有品位的，觉得还不错。
“那顿饭吃过之后，就互相加了个微信。舒心隔三差五地发微信撩骚我，总说许多胡?的缺点，跟我抱怨她俩交往的细节。他嘴里的胡?任性又无理取闹，似乎他是那个包容的角色。他跟我聊过他糟糕的童年，也说过被前女友玩弄感情的事情。总体感觉，他是个很缺爱的人……
“时间久了，我觉得我开始同情他，我也没意识到自己这些同情，都是他的刻意为之，渐渐的我似乎也被他说服，也觉得他跟胡?不合适。我当时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些都是套路，一次喝多了，阴差阳错，我就跟他……”
唐棠抬眼看了看胡?，她面无表情地听着。老实说，杨瑞说的每一句话，唐棠都还蛮担心的，担心胡?会受不了，附身杨瑞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不过意外的是她很平静，似乎杨瑞说的话跟她关系不大。
“那次以后，我就一直躲着他，期间他找我过我几次，我都没见。后来我听说胡?怀孕了，我以为他俩应该差不多要结婚了，简直对那次酒后的事情后悔的想死。可是没想到几天后，胡?来找我，让我陪她去堕|胎。胡?一路上都跟我哭，哭着到医院，哭着做完手术，我不明白，舒心到底去哪儿了。我气不过，就给舒心打电话，让他对胡?负责……
“可他说，这么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他说他爱我，所以不可能娶胡?，他迟早会跟胡?分开的。我就把他臭骂了一顿。我骂过他之后，没想到他真回到胡?身边了，他还听细致地照顾胡?，可胡?养好身体之后，他就彻底从胡?的世界里消失了。他换了工作，还搬了家，胡?找他都找疯了，他也躲着没出现，一个礼拜后，他跑到我家，告诉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还告诉我照顾胡?的那段时间，与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有多痛苦。我脑子一热，就跟他在一起了……”
“那你们后来怎么分开了？”
“因为胡?自|杀了。舒心说胡?死了，他良心过不去，说我们是杀了胡?的刽子手，所以我们就分手了。”
“真会撇清关系。”唐棠说：“你该不会因为他这么说，觉得错都在你身上吧？就同意分手了吧？”
杨瑞有些吃惊地看着唐棠，点了点头。
“唉……”唐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杨瑞问道。
唐棠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酒，小声问道：“你死之前知道你闺蜜跟男友在一起吗？”
女鬼摇摇头，说：“我只是找不到舒心而已，根本不知道他跟杨瑞在一起。”
“所以你来看心里医生，是因为自责？”唐棠问。
“不是。”杨瑞底下头，说：“或者说，不全是……”
“那是因为什么？”
“主要是因为我再也没法相信男人了……”杨瑞小声说。
“为什么？”唐棠有些不解：“就因为一次恋情？”
“不是。”杨瑞说：“我跟舒心正式分手以后，我去他家拿我的东西，收拾行李的时候，在他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个笔记本，他把每个女孩的交往进度都记录在里面，似乎在完成一项作业。”
“啊！”女鬼突然想起来，说：“就是我在李嘉伦他们家里看到的那个。”
“所以你碰到一个渣男，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不是这么简单的，”杨瑞摇摇头，说：“笔记里有一整方式，教他们如何对女生进行精神掌控。我回想起舒心对我抱怨胡?的事情，整个顺序跟里面的教程完全一样。”
“什么样的教程？”
“有教他们如何进行人设，如何在朋友圈里展示高大上的人生；如何让女生对自己着迷；如何引起女生对自己的好奇心……好多好多条。舒心这么对待胡?，也是这么对待我，所以分开后，我的心态彻底崩了，我没法再相信男人。但凡遇到情商高的男人，我就不自觉地想起舒心的笔记本。是不是这个人也在哪里学了一套对付女生的方法。”
在她有限的生命里，那种容易因为感情受伤的女孩，大都是像杨瑞和胡?这种乖乖女。从小被教育的懂事乖巧、善解人意、单纯善良，最擅长的思维方式就是自我反省。所以很多事情容易走极端。
此时，唐棠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您好，请问是唐女士吗？”
“我是。”唐棠回答道。
“您好，我们是婚活高级VIP红娘熊丹。我看到您的条件非常好，不知道您是否方便接受一下我们的面试？”
“哈？”唐棠大吃一惊：“相亲还有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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