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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选上班,梁如意没钱,上大学省下来的都给霍霍完了。虽然装修设计什么的都不懂,但不懂可以学啊。本着不懂就学的原则,梁如意跟着万捷学软件,学设计知识。两人成功从老板员工的关系变成了好基友,称呼从万老板变成了万能啊。
梁如意发现自家哥哥跟好基友关系好过头了,所谓腐眼看人基,入腐坑多年的梁如意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是啊。”梁容易回应得特别明确。
好基友成功晋升为哥哥的对象。
梁如意想过梁容易出柜时的场景,梁容易跪在地上,大哥梁承意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二伯父夫妻俩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或者梁容易跪在地上,二伯父拿着鞭子使劲抽他,二伯母坐在椅子上抹着眼泪,大哥梁承意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总之就没想过跪着的人还有万捷,首座上坐着太叔公,两侧站着二伯父二伯母,而应该在一旁站着的大哥,拿着手机一直往门口瞟,见着梁如意进门,把手机伸到她面前,屏幕上一句:“怎么办?”。
表情严肃的梁如意懵了。
这是大哥?什么情况?所以自己不是来挨骂的而是场外救援?
“小十四,过来。”老人看到梁如意进了门,便马上把她叫到跟前。
梁如意耸肩回给大哥一个“我也不知道啊”的表情,三步上前,立定站直。老人当兵上过战 场,梁如意永远都忘不了小时候因为坐不直站不稳而被烟枪支配的恐惧。
“太叔公。”
“哎。”老人掂了掂手里的烟枪,瞧见梁如意抖了抖,笑着说:“别怕,小十四,不打你。叔公我啊,就是想问问,你年轻,你怎么看这件事啊?”
能怎么看,当然是原谅他啊。
但梁如意可不敢说出来,一个我字我了半天,呐呐说:“我就想问问,啥事啊?”
问完又傻笑了两声。
屋子里没了音。
此时无声胜有声。
老人看梁如意傻嘿嘿的样子,抬起了拿着烟枪的那只手。梁如意看这动作就知道要干嘛,主动把手伸出,手背对着老人,烟枪打下来的时候也没缩,稳稳地伸着。
“行了。”老人也就打了一下,放下烟枪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拿着杯盖点了点万能:“你这孩子不用上班啊?你不上班我家十四要上班哩。十四,快去上班,不好好工作往后可嫁不出去了。”
“哎,好。”梁如意狗腿的应了声,转身对着万捷:“走了老板,我要往后嫁不出去你跟容易养我不成?”
万捷依旧垂眸跪着,也不知道听没听进梁如意的话。气氛便僵着,直到梁容易说:“万捷,我家不兴打人这套,也不关家里,没事的,明个儿给你带糯米糍粑。”语调温柔,循循善诱。万捷动了动,梁如意趁此顺着说:“是啊老板,要明天你没看到容易你就可以辞了我,要容易身上哪地儿伤着了,你往我身上招呼。”
万捷抬头,看向老人。老人眯着眼看着万能,笑了笑:“孩子,不打不关,不只今天,之后都是。行了,去吧,啊。”
听此,万捷起身,对着老人鞠躬,“打扰了,请说话算话。”转身便走。梁如意跟上,从梁承意手里接过车钥匙的时候比了个OK了手势。
救援完成,年轻人加油。
“昨晚他打电话过来,跟我说着对不起。我说对不起啥呢,难不成你现在发现自己喜欢姑娘了想跟姑娘结婚?他说不啊,就是觉得挺对不起你的,一直没把你介绍给我爸妈。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但又觉得他没那么蠢,现在才发现自己高估他了。今天从早上开始就没打通他电话,我急了就去了他家,他就跪在那,上头还坐着个老人。”万捷有一下没一下的弹着空调口。撬开了万捷口的梁如意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车内静得慌,便开了车载音乐。
越人歌。
……不对,换。
地尽头。
……也不对,再换。
稳稳的幸福。
凸(艹皿艹 )!九九八十一呢?盛唐夜唱呢?自挂东南枝!来首万能听不懂的,实在不行国歌也可以啊!
奈若何。
绝望。
“行了,听什么都可以。”万捷放过空调口,开始敲门把手:“手没事吧?”
“你说呢?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你要今天不去什么事都没有你懂吗?梁容易把太叔公叫上了肯定就没事了,你去凑啥热闹啊嫌油钱多还是觉得自己活到二十七八没跪够?”
“他没必要一个人。还是换一首吧。”万捷说完就动手切歌。
团结就是力量。
“……你都听些什么鬼。”
“这不困的时候醒神嘛。”梁如意打了转向灯,继续说着:“行了,没事的,梁容易顶多就继续跪个两三小时,指不定晚上还能来跟你吃个晚饭。成,爷,到嘞!”
停车开锁,学着车夫的腔调。
上楼的时候,万捷像突然想起似的说:“对了,赵总昨晚说今天来不了,时间之后再说。”
梁如意:“……”为什么不早点说,留个言也好啊。
一下午都没事,梁如意把闲着没事画的条漫传了,看了些留言回复后,关了社交软件。
现在的小漫画为梁如意打了一定的粉丝基础,等哪天将囤了的小说看了,找一篇好看的试试能不能找到授权进行漫改。
梁如意其实是有打算的。初中时候的理想也是理想,并没有因为与朋友的生疏而散成碎片,不然当时也不会选择读动画这个专业。本来打算毕业后开的工作室因为与父母的关系崩塌而没有资金来源成了妄想,因为实习期遇到的事情矫情得对公司有了抵触心理,于是毕业后无所事事,靠着存款和网上一些单子过活。
现在收入稳定,有了一点粉丝,梁如意开工作室的想法又活了过来。
首先呢,得确定存款。
于是梁如意成天抱着个记账软件算个不停,活脱脱一个守财奴。
“得了别算了。”万捷一个巴掌呼在梁如意的后脑勺:“小周问你晚上吃什么呢。”
“啊,快吃饭了啊。”梁如意关了软件,对着工作室里另一个姑娘说到:“周周啊,米饭套餐啊。我想啊,容易应该是回村里跪着了。”
后一句是对万捷说的。
午间。
梁如意和万捷离开后,老人喝完茶,扶着桌子站起来,拂开准备上来搭把手的梁家老二,拄着拐杖晃到梁容易面前,抬起拐杖点了梁容易:“老七啊,走,开车,送叔公我回去。”
老人住在村里,一圈木头栅栏围起的小院子在各色的自建房中独树一帜,顺着架子爬的葡萄藤还挂着绿叶,坠着几颗无人摘取的果实。
老人一进院子就摆着手支使梁容易:“去,趁着天气好把藤子给我打理了,然后去祖宗像前跪着,跪到什么时候想明白喽,就什么时候来找我。”
梁容易将瘪了的果子摘了,剪枝施肥,找了块干瓜瓢,披了块挡雨的油纸,麻溜滚去跪着。
能想什么呢,顶多想想怎么安慰说服自己爸妈。
年初自家哥哥隐晦地提了提年纪差不多了该找个对象的时候,梁容易就说了,有啊,我有喜欢的人了。还想顺着就出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觉得还不是时候。
但到底几时才是那所谓的“到时候”,梁容易也不知道。
直到昨晚听自家妹妹说,梁容易,你都快三十了。
都快三十了,还不是时候吗?
送完梁如意回去的路上车里悠悠放着歌,从野子放到Despacito,然后是首完全听不懂的日文歌。男人的声音很干净,配着吉他的声音,唱出了蝉鸣阵阵的夏日。
他想到了万捷。
他想到了夏日清晨,隐在蝉鸣中的奔跑声,念着“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的背诵声;烈日下挥汗的少年,树荫下背诵的少年;一瓶矿泉水,一句“你是我们学校的?”为开头的——爱情。
他想万捷了,想给他打电话,想跟他说对不起,想跟他说我爱你。
是时候了。
梁容易想着。
起身,对几个祖宗像依次拜了拜,梁容易回到院子,淘米做饭,待菜上桌了,就对老人说:“太叔公,他是我的。”
我并不觉得我这是错误的,万捷于我,是爱情,是未来一起共度的人。
这个人,是不可或缺的。
也是是唯一的。
“容易啊,这条路不好走啊,你可得想好喽。”
“行了,走吧走吧。”
老人赶走了梁容易,看着桌上的菜,叹了口气,然后拉开陈旧的抽屉,拿出里面的照片,摩挲着。
“阿玉啊……”
幽幽叹息,叹出再也说不出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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