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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朱予城才说出来一个字，李越就把一个画着一尾锦鲤的圆盒子放在了他的手里，“我觉得这个不错。”
“这是别人的东西拿来用不太好吧？”
“它的主人已经魂飞魄散了，不找个新主人就只能继续蒙尘，你就当做好事。”李越说着已经就着朱予城的手把圆盒打开，一股异香飘了出来。这盒子不是空的，里面放的也不是首饰而是用了一半的香膏。“唔……那这盒子不适合用了。”李越说着想从朱予城手里把盒子收回纸箱，朱予城却抓住了盒子。
“这个香味，有点熟悉。”朱予城说。
李越认真看了看盒上的图案又闻了闻盒内年代久了颜色有些泛黄的香膏，“我对香水香膏什么的不了解，但这个应该也不是人界的产物。”
“不是人界？”
李越蹲着觉得累，干脆跑腿坐了下来。“一般是妖界。冥界那边你去过的，那里到处不是腐木就是香烛，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做出香膏的。至于仙界……应该没那么容易在市面上流通。”
朱予城又轻轻嗅了嗅，方才的熟悉感好像只是灵光一闪，怎么也想不出来那熟悉的源头。他把那盒香膏放在了一边，和李越继续找盒子，最终选定了一个黑底红纹的方盒，里面原本放着的一对玛瑙耳环被李越收进了另外一个盒子里。
沈燃说要补觉是真的补觉，他在浴缸里就差点睡过去，身体泡在温水里整个放松连脑袋都浸在了水里，要不是徐莫发现他没拿衣服进去浴室及时把他捞了起来他就要大费周章地再来一次借尸还魂。
“你说你要替汪汝溱去，他不愿意？”沈燃盘腿坐在地上，两手手心朝下地搭在腿上，脑袋上顶着条毛巾也不去擦湿发，头发上的水流了一脸。
徐莫也盘腿坐在他对面，难得地没动手去擦他的头发，看着凉水在他下巴聚集成一团一滴滴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徐莫语气平淡地说：“他很坚决。”
要是方建国当时在场估计能就汪汝溱这反常的坚决写下万字小论文。
“莫莫你说，那老东西是不是缺德事做太多被人找上门来了？”沈燃笑着说，终于拉着毛巾擦了把脸，“几百年都看不到他这么有职业道德。”
作为一个只有一百多年修为的小妖，徐莫与汪汝溱认识的时间也就只有这么长，虽然知道他曾经在天上做过神仙但怎么失了半副仙骨怎么坠凡，又怎么和沈燃结了仇却是半点也不清楚。他们俩不和，也许是真有什么隐晦的缘由，也有可能就只是因为“水火”不容而已。
“我先去睡了，如果季岭找我就叫醒我，如果是汪汝溱……”沈燃挑了挑眉，给徐莫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不过很可惜季岭和汪汝溱都没有找他。季岭去冥府交代情况，一直都还没回来。汪汝溱在画里待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换了身浅蓝的衣袍，把被豺狼妖血弄脏的那一身燃火烧了个干净。他用陶瓷香炉燃了香，端坐着开始左右互搏的下棋。
方建国是阴阳司里睡得最早起得也最早的人，汪汝溱才下了十几手他就提着一袋肉包子回来了。
肉包子的香气霸道地盖住了熏香，把汪汝溱仙气袅袅的气氛破坏了一半，等方建国一开口，剩下的一半也分崩离析消失殆尽。
“汪兄吃包子吗？我早上六点就出去排队买的。这家包子特别好吃，皮薄馅大肥瘦相宜，吃了口颊留香。一人最多只能买两屉，你不知道我排队排得多辛苦。我闻着这香味都能喝上两碗白米粥。”
方建国话声不断，还趁机啃了一口包子，看见汪汝溱停手不下棋了却也没有要吃包子的意愿，有些疑惑地顿了下，问：“仙人不食人间烟火？”
汪汝溱挥手把棋盘收了，手指轻轻一弹，一股空气凝成的刃朝方建国飞去，正正打中他手里的包子，把里面的肉馅击飞。
方建国捏着剩下的包子皮，愤愤道：“我昨天还借你伞用来着，你这不知感恩的，得要单身一万年。”
“呵呵。”汪汝溱回了两个字，盘腿坐在了沙发上闭目养神。
方建国给自己塞了两个包子平息怨念，提着剩下的包子下去船舱给病号李越送温暖。李越休息了一夜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已经洗漱完毕准备出去呼吸两口新鲜空气，一开门就被迎面糊了个包子。方建国本来是想塞李越嘴里的，可惜预估错了高度直接拍在了李越脑门上。
不过李越不是汪汝溱，他脾气好得过分。他进去洗了把脸，再出来的时候不仅接受了袋子里的肉包子就连刚才拍在他脑门的那个包子他也吃了，又喝了一杯方建国带回来的豆浆，打着饱嗝去船头呼吸新鲜空气。
朱予城作为新入职员工是起得最晚的，毕竟他做鬼才一周多点，当大学生的时候也不是个早睡早起。
他从他的玻璃珠里出来的时候，沈燃都已经过来上班了。他来来回回观察了一番发现季岭不在，从他到阴阳司这里来，他和季岭独处的时间只有五分多钟，见面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半小时，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他都有点后悔和季岭说什么“不是一个人”了，随便找点借口好歹先缠上去，该怎么下嘴那都是以后再说的事。
“小八啊，作为一只鬼，你是不是得把你的作息调整一下？不要学那个老东西。”沈燃捧着茶字字清晰地说，桃花眼有意无意的扫过在他对面坐着的汪汝溱。
朱予城呃了两声，实在不知道该点头说好还是摇头拒绝。汪汝溱却依旧闭着眼充耳不闻的样子，被衣袖遮了大半的手背却已是青筋暴起，只等沈燃再说出点什么就一个大招飞过去让他闭嘴。
“虽然在阴阳司里白天也可以随意活动，但外面不一样。你看某人昨天那个样子就是深刻的反面教材。”
反面教材无声地挥出一道气刃把沈燃手里的茶杯打了个对穿。不烫的茶水撒了沈燃一身，他也不生气，笑着说：“不要对号入座。”
说实话朱予城都有点弄不清沈燃到底是在教导他还是在故意刺激汪汝溱。
“你碰过什么了？”汪汝溱突然问。
“啊？没……没碰过什么啊……”朱予城一头雾水地说，还抬着胳膊在自己身上闻了闻。
“是不是碰过香膏胭脂一类的东西？”沈燃正在收拾被汪汝溱打穿的茶杯，说着这话的时候朝汪汝溱瞥了眼，“你刚才出来我就闻到了，只是没提。”
朱予城恍然，“是昨天和李越找盒子的时候碰巧打开了一个香膏盒子。”他往身上闻了闻，“可我身上没有味道了啊？”
沈燃摇了摇头，把破茶杯扔进了桌子边上的垃圾桶里，“不是香膏的味道。应该是其中的一种原材料，留香很久，用来制作香膏还不如用来做追踪用的气味弹。”
汪汝溱冷笑，“距离远了根本闻不到，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狗鼻子？”他抬手在袖子里摸了下，拿出来一把折扇，一边敲着手心，一边说：“而且你连是什么东西都没闻出来不是吗？难道是药喝太多，鼻子也坏了？”
沈燃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拿出来一个新的茶杯，用旁边的茶壶倒了半杯热水后才开口说：“看你这么说，你清楚是什么了？”
“是种花吧。”一直在一边安静撕符纸的方建国突然开口说，他手上也没拿着那把破伞了，而是拿着本残破的书。估计也是从他的那个小布袋里头拿出来的。他念动着口诀，破书浮在空中快速翻动。
朱予城听着那簌簌的声响，十分担心这书不堪受力散架。
方建国照本宣科道：“叫做浪。这花开在人界与妖界交界的海边石缝中，虽然一年四季都开花但花期极短，只在天微亮时开一瞬。但它留香持久，最多能持续一个月。”
朱予城眨了眨眼，“浪花？”
“和那个浪花应该不同吧。”方建国有点不确定，“不过这书上连张插图也没有，也没说这花长什么样。”
方建国拿着书仔细看了看封面，上头的字难以分辨，看着不像人界的文字，但也不像妖界的。他有些犹豫地说：“我怎么觉得……这是哪个前前前前辈故意弄出来逗人玩的东西？”
众人都还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阴阳司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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