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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做过此等令人心惊胆战又隐隐刺激的事，郑京戳人的力气不自觉大了很多。
斐也被大力戳醒，皱着眉从臂弯中抬起头瞪郑京。郑京却在装模作样地读课文，还摇头晃脑的。
“手欠吗你......”
“斐也。”
斐也转头，喻焰就站在身边，和蔼的看着他。
他像是刚完成冰桶挑战，十分之清醒。
郑京想笑但没敢笑出来，脸憋得发红。
喻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不然站外面清醒清醒？”
斐也跟着喻焰走出教室，一手背在身后冲郑京比了个中指。郑京仍摇头晃脑的，兀自念叨：“不关我的事不怨我。”
斐也没有得偿所愿的呼吸寒气，他被喻焰带进了办公室。
早自习，来了的班主任都去巡班了，办公室是空的。喻焰坐回旋转椅，伸腿捞了把凳子到自己面前。
“坐吧。”
斐也没客气，大咧咧坐下：“谢谢老师。”
喻焰看着斐也眼角一小块淡淡的痕迹：“看来快好了，平时注意点儿，昨晚没睡好吗？”
斐也：“还好，谢谢老师关心。”
昨晚确实没睡好，但不是因为这点小伤。
喻焰翻着斐也的作文本，斐也的字迹张牙舞爪歪七扭八，实在惨不忍睹。
“既然你都谢我了，那我多关心你一下。你看你这字，人都说字如其人，如果你长成你的字这个样子，那怕是要比别人多读很多书。”
人丑就要多读书......
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思路清奇理解了喻焰的话，不，喻焰不是在说自己丑，是说自己的字丑。
喻焰：“我建议你多临字帖，跟着网上视频教程学习也不错，不然高考因为你这字扣的分可能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因为什么扣分他无从得知，但用这理由来吓唬没高考过的学生还是很有效的。
斐也大咧咧笑道：“老师，不是我不想练，实在是写不好，我家可能没有这种基因，我跟我哥那字比起来算好看的了！”
......哦，感情兄弟俩不止同样有暴力倾向，还同样写不好字。
喻焰只见过斐然那么两次，印象最深刻的是他身上绿莹莹的反光服，以及斐然第一眼看向他时略带冷漠的神情。
即使斐然在那之后始终开怀的笑着，熟稔地和他交谈，喻焰仍忘不了那冷漠。
让他似曾相识。
喻焰摇了摇头，结束自己毫无来由的同类感。
“比你哥的字好看让你骄傲吗？”
“......这倒没有。”
“要找好比较对象。比如说你同桌郑京，他虽然没在好好背书，起码装模作样的念了几句，他这装模作样也比你睡觉有用，睡觉你什么都得不到，还容易把胳膊压麻。”
喻焰还是把话题转上了正轨。
斐也不禁失笑：“老师，我帮您把装模作样的郑京叫来，您好好教训他一顿，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这倒不用，你俩以后互帮互助，闲的没事别睡觉唠唠嗑就好，看他装正经我也不舒服。”
斐也笑得前仰后合，自己这班主任，平时威风八面不苟言笑，私下里把自己当学生，现在竟联合学生吐槽学生，斐也作为办公室常客早已习惯喻焰的作风，自认和喻焰在吐槽中产生了点交情，于是派出所里给他打电话成为第二选择，他没别人可找。
喻焰：“笑得清醒了没，是不是觉得也不困了精神倍儿足？回教室吧，麻烦你把这摞作文本带回去发了。”
斐也领命，收拾作文本回了教室。
“小喻，又找学生谈话了？”一班班主任刘梅巡班结束，看着斐也走出办公室，她端着保温杯晃进来。
“是，早读课睡觉，让他出来清醒清醒。”
刘梅端坐下，打了个哈欠：“小年轻天天喊困，不知道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更困啊，有时候我都想揪着自己的眼袋让学生好好观摩观摩，还有这鱼尾纹，都是替他们操心的结果。”
喻焰笑笑没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他没有眼袋和鱼尾纹，不能和刘梅感同身受。
不能感同身受，一切安慰都是白搭。
刘梅继续悠悠地说：“唉年轻就是好啊，你看你的皮肤，又白又细......作为女人我太失败了。”
“刘老师，我觉得你不老，说实话，刚来的时候我以为你才十八岁，是哪个班的学生。”
喻焰仔细想了想，以前听朋友好像是这么安慰他母上的，于是他看刘梅的眼神更加自信真挚。
刘梅差点笑开花，毕竟听喻焰这么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夸自己还是很受用的，不过还是要矜持一点。
她装作不信地摆摆手，遗憾地说：“别哄我了，谁还没十八过呢。”
喻焰：“.......”
女人真难哄。
刘梅又乐了一会，突然正经神色：“小喻，以后你不再是最年轻的了。”
喻焰：“嗯？什么？”
刘梅道：“二班的新英语老师今儿上任啊，我刚去年级主任那看了一眼，刚大学毕业一年的女孩儿，长得还挺好看呢！你不知道这事吗？”
“确实不知道。”
喻焰一脸迷茫，刘梅确定这年轻班主任确实不知情，感情前几天办公室人讨论的时候喻焰都入定去了。
不过，新老师上任，不该提前通知班主任一声吗？喻焰和刘梅同时有了疑惑。
刘梅：“咳，那老师叫林苏苏，可能一会儿就来了......”
林苏苏？前几天他的相亲对象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好像正是教英语的。
好像舅舅说过她的工作也快确定下来了。
刘梅后面说的话喻焰都没听清，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舅舅有点皮。”
早读快要结束，走廊上传来高跟鞋轻响，喻焰抬眼望向门口，林苏苏走进办公室。长发微卷，淡卡其色衬衫配黑色半裙让她显得温柔又知性。她总是未语先笑几分，眼角弯弯的，瞳仁像是含了秋水。
还是那天吃饭时的模样，喻焰想。
“你们好。”声音也是清脆的。
刘梅对林苏苏的第一感觉莫名的好，又生性热情，忙上前拉住林苏苏的手，东扯西问。
喻焰站在刘梅身后几步处，林苏苏简单的回答了刘梅几个问题，目光便停留在他身上：“真的有缘又相见啦。”
“嗯，别来无恙。”喻焰觉得自己的笑假的不能看。
“你们认识？”刘梅问。
林苏苏笑道：“是啊，前相亲对象呢。”
......尴尬，有些尴尬，喻焰没想到林苏苏真老实说了。
刘梅目光在两人间流转，八卦之魂燃烧：“你们还需要相亲？！”
两人：“......”
果不其然，林苏苏的上任成功激起二班学生对英语的热爱，下了课便有几个男生女生跑来办公室装模作样的问问题。林苏苏对学生颇为细心，不厌其烦地解答，又顺带提了不少知识点。
旁听着一切的刘梅对林苏苏更加欣赏，林苏苏虽初出茅庐，知识水平个人涵养都没得说，办公室来了这样的人，她不止开心，更是欣慰。
“这就是颜值的重要性呐！”五班班主任陈振愤然。同样是教英语，怎么他这里就门可罗雀呢。
刘梅道：“人家不光有颜值，我看教学也挺努力呢。”
众老师点头，在试卷上扣分更加卖力。
一天工作即将结束，刘梅耐不住性子了：“正好今天周五不上晚自习，为了欢迎苏苏，我们下班去下馆子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说到吃饭，办公室人似乎有千万句话能说。
陈振撂下手中的钢笔：“好！咱们也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位青：“对对对，安平东路上刚开一家饭馆，我看装修还不错呢，去那儿吧去那儿吧。”
陆道：“......我先给我老婆打个电话。”
“对对对，我也给我老公打个电话。”
几人就这么决定了，热烈地讨论着哪家菜好吃哪家的鱼听说用的全是死鱼，俨然忘记问当事人林苏苏的意见。
喻焰看向林苏苏，发现对方正在看着自己。
“晚上没其他事吧？”
“没事。”林苏苏笑道。
刘梅从激动中回过神来，小心翼翼问：“苏苏啊，走起？”
林苏苏眼角一弯笑的灿烂：“嗯！”
吃饭，是融入团体的最好方式，刘梅是在帮她快速熟悉工作环境。
下午的课程全部结束，办公室七个老师一齐走向停车场。
这些教师当中年龄大的，孩子都在上大学或者工作了，如刘梅陈振，年龄稍小的，像是喻焰林苏苏，连婚都没结，下了课之后自然有大把空闲时间。那五个老师谈论家长里短起劲儿，自然地坐到一辆车上去，剩下喻焰和林苏苏。
“小喻，接着！”刘梅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喻焰，“你开定位啊，安平东路风波庄。”
陈振的车开了出去，喻焰握了握手中的钥匙：“那我们也走吧。”
他先一步到副驾把门打开，手撑着车顶，林苏苏坐了进去。
林苏苏眼也不眨的看着喻焰发动车子，笑得俏皮：“谢谢。”
车子上路，喻焰但笑不语，认真看着前方路况。
下班时间，车辆行人都多，原本就不宽的路面更为拥挤，车子行驶艰难。
“谢谢你。”
林苏苏偏头看他，不解道：“谢什么？”
“谢你没生我的气。”
林苏苏低头捋平衣服褶皱，“没什么好生气的，你都说原因了。”
那次相亲，林苏苏本是拒绝的，赶赴家长给约好的地点时心内忿忿，见了喻焰后，复杂的心情莫名地被抹平。喻焰提前离场，她没有生气，只觉得遗憾。有的人举手投足都在散发着魅力，有的人一些小动作足以打动人心。
喻焰驾车慢慢坠在陈振的车后，林苏苏安静地翻看手机，喻焰本也不是善说话的人，便保持沉默。
“你的微信头像是片天空啊，我还以为我加错人了。”
喻焰这个头像也被他姐吐槽过很多次，蓝蓝的天空什么都没有却透出团团老气，看头像以为他是个四十岁大叔。
喻焰：“当时没多想，就随便弄了个。”
林苏苏莞尔：“看来你平时的心思都花在学生上了。”
说到学生，喻焰觉得自己需要和林苏苏再好好解释下上回的事，其实相亲时没说清楚，他不想让林苏苏以为自己当时是在找借口。
“那天提前走，是班上一名同学打架进派出所了，他家人忙着，便通知了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林苏苏没想到喻焰主动提起他们相亲的事，也是一愣，随即笑开：“我要是介意的话现在我们还能在一辆车上吗？”
喻焰似乎喘出一口气。
“是我们班上的学生？他自己受伤了吗？我看今天没有学生挂伤呢。”
喻焰道：“嗯，是斐也。这么多天，伤好的差不多了。”
林苏苏仔细想了想，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外的斐也脸上确实有些痕迹，她还多看了斐也好几眼。
“这孩子......”林苏苏突然没了声音，被眼前的场景吓到。
随着猛烈地刹车声，车前的老人倒下了。
两人立刻下车查看，林苏苏上前扶起老人：“阿姨，您怎么样啊？！”
这条路有点偏，平时人迹罕至，喻焰便走了这儿。路上没有斑马线，行人完全自由横穿，喻焰肯定车没有撞到老人，他开车总是很小心，礼让行人，但这老人自己从路旁冲出来，他反应极快，踩下刹车，车子险险停在老人身前二十公分处。
这老人却倒下了。
喻焰没顾得上多想，上前询问老人状况。老人一只手死死拽着林苏苏的袖子，眼睛紧闭着，看起来奄奄一息。他拿出手机便拨打医院救援电话，还没按下拨号键，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抽走他的手机。
喻焰转头，便见斐然身着便服，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捏着他的手机按断了电话。
“你这是....”
“拿好。”斐然把手机塞回喻焰手中，冷冷地看着老人：“奶奶，您该醒了，地上凉，别躺了。”
老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见是斐然，便麻利地从林苏苏怀里站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怎么又是你小子！”
斐然道：“也是，我可能和您有八辈子修来的缘分。”
“晦气晦气。”老人在林苏苏和喻焰茫然的眼神中晃悠离去。
斐然从口袋里摸出烟，给喻焰递一根，喻焰摆摆手表示拒绝。
他把烟放回盒子，解释道：“这个老人家，经常在这条路上干这事儿，我就住这边，被我碰到很多回了，屡教不改，不知道哪次又让她得手了。”
“可她毕竟摔了.......”
“傻了吧，那是真摔吗？”斐然打断喻焰的话，“碰瓷儿你不知道吗？这么单纯。”
......知道，他就是不相信这事真的发生在他身上了。
林苏苏心有余悸：“是这样啊，老人家没事就好。真是要谢谢你了！”
“别客气。”斐然指了指喻焰，“都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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