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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岁的时候碰上了很正常，可他现在都三十了，无论从外貌还是心理上都上了岁数，这样的他竟被选中，很奇特，让人不得不感慨下生活的戏剧性。
泰戈尔有句话说的好：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现在唱歌不太好，那就笑一个吧。
斐然插在裤袋里的手捏紧，展开一个微笑。
“大叔你笑什么？有没有啊？有就赶紧拿出来。”
看来微笑不怎么管用。
时间追回到五分钟前，斐然走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低头刷着微信每日的无聊推送，前路忽然被人挡住。
斐然抬头，两个半大小伙子正看着自己，不是用眼，可能是用鼻孔看的。一个头发染的红不拉几比小猪佩奇还红，一个顶着一头绿莹莹的毛，让人想问问他被绿的感受。
小猪...不，小红毛说：“国庆节快乐，大叔。”
绿毛说：“有没有烟，给一根呗。”
斐然从口袋掏出空烟盒，在两人面前捏扁，“很遗憾，没了。”
“国庆节快乐。”斐然绕过两人继续前行。
红毛和绿毛对视一眼，露出如出一辙的调笑，两人错身继续横亘在斐然身前。
这就是要找事了。
斐然两手插进口袋，淡然地回视两人。
“那能不能给我们拿点烟钱呢？”红毛说。
斐然觉得自己听了个笑话，比春节联欢晚会的小品还好笑，于是他笑了出来。
“一群渣渣......”斐然低声说了一句，随即脸色黑下来，“你们哪个学校的？学生吸什么烟？吸烟会导致各种疾病，尤其是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仗着身体好就乱来，简直是......”
“大叔你看你烟盒都空了，吸烟也不少吧，你现在有病吗？”绿毛很是诚恳的打断他，眼神略带关心。
“操？老子爬八楼不带喘气的！”斐然及时制止了自己吼出这句话的冲动，只冷冷道：“说什么呢？能不能讲点礼貌？”
“行啊大叔，我们讲点礼貌，你就掏点玛尼出来，我们一物换一物怎么样？”
还玛尼呢，看来学没白上。不过......斐然摩挲着口袋里的钱包，自己一分也不会掏。
于是斐然微笑，有了开场一幕。
绿毛在路旁捡了根木棍，一下一下轻敲着手心，好整以暇的看着斐然。
“大叔，刀棍不长眼，但你长了，是不是？”
生活以痛吻我，我便以暴力报之。
斐然飞起一脚，隔着木棍当胸踹在绿毛胸口，直把绿毛踹的后退数步，捂着胸口一时半会没抬起头。
红毛先是震惊，没想到这大叔战斗力还挺强，随即咬了咬牙，眼神带上凶狠，扑向斐然。
年轻小伙子打架没有章法，胡乱挥拳踢腿，发起疯使出全身蛮力是让人招架不住。斐然一个没注意，红毛的拳头挥到他脸上，他当即抿出口里一股咸腥。
牙齿咬破舌头，脸上应该也有青紫，斐然暗叹一声，避开红毛又一记拳头。
他没想把俩孩子打出个好歹来，刚才那一脚也只是个威慑，没使出多大劲，没想到绿毛这么不经踹。
绿毛缓过来点儿，挣扎着加入战斗。
斐然随意应付着两人，思考着怎么快速结束战局。
自己这么大人了，和俩孩子打起来也挺丢人，尤其自己还是个警察......这不是知法犯法吗？
“干什么呢？住手！”
斐然的思绪被这一声打断，他抽空望向来人。那人背着灯光站在路那头，斐然只影影焯焯的看到是个挺高的男人，有点瘦，脸隐藏在阴影中。
啪.....就这一眼的功夫，绿毛一拳正中他胸口。斐然闷哼一声，迅速拧住绿毛手腕，把他整个人拧到身前，又一脚踹开老远。
报仇？报仇是不可能的，他不会给你任何机会让你报仇的。
刚才喊一声那人见自己根本没起到震慑的作用，索性大步过来，干脆地揪住红毛后领，硬生生把红毛从斐然身边拽开。
“操他妈的谁......”红毛一拳挥向身后，却在看清人脸后来了个急刹车，拳头堪堪停在那人身前。
“老老老师......”
喻焰把红毛拳头按下，松开他的衣领，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凉凉地扫了两个学生一眼：“深夜运动新方式？”
绿毛默默收回拳头，目光游离。
“瞧瞧你这头发，难道这假期是专门为了让你们染头发开设的？明天去染回来，不然别想进班门！”
喻焰随手在红毛低着的头上拨弄几下，才看向站在一边静默的斐然，微微欠身道：“不好意思，我是他们的老师，能否告诉我你们这是为什么动手呢？”
面上是正经的，但斐然清楚地看到喻焰嘴角一抹笑意。
彬彬有礼，但假情假意。斐然想。
“让你的学生说。”斐然没好气道，嘴角的伤口被风一吹有点疼，胸口有些闷痛，他懒得多说一个字。
路灯昏暗，喻焰没看到斐然脸上的伤，只道是他被两个学生围殴心气不顺，便对自己也没有好态度，喻焰礼貌地笑笑，随即看向学生，眼神带上狠厉：“老实交代。”
“老...老师！这大叔仗着自己年龄大就拦着我们跟我们要烟！我们哪有啊，我们不吸烟的，他就和我们要钱，我们没给，几句话没说完就动手了。”绿毛对那一脚的恨还没消退，脸不红心不跳，嘴皮子飞快。
啧，人小心眼儿可不少。
“这位老师，你们学校平时就教学生恶人先告状贼喊抓贼倒打一耙？”斐然话音带着轻蔑。
喻焰自然知道这两个学生的德行，他俩说的话完全不用信，笑道：“学校不教，他们自学成材。”
斐然斜眼看喻焰一眼，似是没想到这老师会说这种话。
这下子两人统一战线了。
“严奇，继续交代，看你的悲惨遭遇能不能打动我。”喻焰笑道。
“老师！你相信我们啊！我说的实话，我......李复你说句话啊。”绿毛有点心虚，一心虚就有点慌，一慌他就下意识拽红毛。
李复扒拉掉严奇的手，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在喻焰面前狡辩是没用的，是不对的。
......绿毛在绝望中沉寂。
孩子啊，就是这样，明知道自己不对，死活不肯承认错误，怎么说的来着？死鸭子嘴犟，对，这鸭子不光犟，还自作聪明。
“现在，闭嘴，过来，道歉。”喻焰说。
斐然眼睁睁看着两人直愣愣走到面前，一个观天一个看地，用小如蚊蝇的声音说对不起。
这一刻，斐然对喻焰是欣赏的，能把学生训成这个样子，这老师平时要逞多少淫威啊。
“说的什么？我没听见。”喻焰说。
.......啧，大尾巴狼似的。斐然听见了，挺清楚的，但他也装作没听见，仍盯着两人，余光却在喻焰脸上扫了一遍又一遍。
想起来自己的老师了，也是这么板着脸，拧着眉，让人又烦又怕。眼前这老师做出这正经表情的时候很假，但假的有点可爱。
两学生认命的低头看脚尖，齐刷刷大声道：“对不起！”
“你看这样行吗？”喻焰推了推眼镜，距离近了才注意到斐然脸上有片青紫嘴角还有血丝。
“你的伤．．．．．．需不需要去医院？医药费我来负责。”
斐然摆摆手，是个拒绝的姿势：“不用了，不严重。看好你的学生，放假了就瞎胡闹，还放假干嘛？补课算了。”
喻焰想说严格意义上这两人不是自己的学生，自己只是他们的任课教师，还想说自己是老师不是他们爸爸，还想说教师比学生更期待假期更不想补课。千言万语被堵在胸口，他觉得胸有点闷，勉力露出微笑:“好的。我会好好教育他们的。”
斐然又扫了喻焰一眼，转身离开。
直到回了家，才觉出不对劲来，他是被“英雄救．．．英雄”了？！
喻焰没搞懂斐然最后那一眼是想表达什么，只觉得好笑。
“老师，你就不能相信我们一回吗？”绿毛哭诉。
“要我相信你们，你们得先让自己值得被信。你刚才说他拦着你俩，可能吗？看着他就比你俩大一轮，而且你们两个人他一个人，他拦你们？你们还是八岁小孩吗？被大人一吓就嗷嗷哭。年轻人，省点小聪明吧，如果不学习，以后去工地搬砖也用得着，算算怎么搬省劲。”喻焰语重心长，这一瞬间仿佛老者上身。
“谁去搬砖？我不去。”红毛哼道。
“我也不去，我回家卖肉夹馍，肯定比搬砖挣得多。”绿毛说。
……两孩子是真傻。
“走吧，带你们吃夜宵。”喻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没想到自己只是出来觅食，捡了俩傻子。
“真的吗？”严奇屁颠屁颠跟在喻焰身后，一手扯着李复。
“真的，想吃什么？”
“烤鸡翅烤鸡腿鱿鱼牛肉！李复你想吃啥？”
李复:“……小龙虾。”
喻焰轻笑:“你们干想吧，我只带了五十块钱，你们觉得能吃什么？”
“老师，支付宝啊！”严奇说。
“没带手机。”
“这年头还有人出门不带手机啊。”李复感慨。
“这年头还有人蹭吃蹭喝要求还贼高呢。”
红毛与绿毛闭了嘴。
喻焰带着两人吃了拉面，特意嘱咐老板多放点肉。老板横他一眼，一个碗里多加了两片牛肉。
“老师，你别告诉我们班主任啊，她要是知道了非得在我身边叨叨一星期！”绿毛说。
“严奇你能把你嘴里的咽干净再说话吗？渣子都喷我身上了。”李复翻个大白眼。
“来我给你拍拍，你瞅你讲究的，穷讲究。”
李复无情地拍掉严奇伸过来的爪子：“吃你的饭，别叨逼叨。”
“哎操，我现在心气不顺了，刚谁提议的去......”
喻焰听明白了，感情是李复出的主意。
李复筷子一撂，狠狠的瞪着严奇，严奇瘪了瘪嘴，停住话头，低头吃面。
旁观的喻焰终于笑出声：“严奇你怎么像个小媳妇似的。”
“没办法，不敢造次啊。”严奇哼哼唧唧。
“怎么？”喻焰疑道。
严奇：“唉，论辈分算，他是我叔叔。”
“哈，一段孽缘。”喻焰说，随即两人笑做一团。
李复忍了忍没忍住，表情像是吃了苍蝇：“老师，你能有点老师的样子吗？”
天天和学生闲聊，吐槽甚至取笑别的学生，是个正经人干的事吗？！
“狮子头有狮子的样子吗？蚂蚁上树是蚂蚁的样子吗？就连你这碗里的牛肉我看着还像猪肉呢，我怎么就必须要有老师的样子？”喻焰笑道，挑了一筷子面嚼着，忽略老板要轰人的目光。
李复的眉头还是皱着，一脸不满。
喻焰正色道：“老师也不是生下来就是老师，老师首先是个正常的人，哪个正常人愿意天天板着脸。”
严奇忙道：“对对对，老师也就私下这样，上课多严厉啊，二班学生哪有不怕他的，还好我们不在二班。”
他拿胳膊肘捅李复，也不知道李复这是怎么了，打架被逮住了所以不爽吗？
喻焰：“你们想进我班里我还不同意呢，好好吃饭！”
“明儿赶紧去把头毛染回亚洲色。”临分开喻焰交代。
国庆假就要结束了，真快，喻焰觉得自己还没睡够。
无比期待下一个假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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