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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姐，您来了！二妮，快给邓姐上茶。” 大胖满面堆笑地说道。/p
“大胖，上次你托我找勤杂工的事，给你办妥了，现在人给你带来了。” 邓婕指了指范伟贤说，“小范，这就是马老板，以后就跟着他干，马老板为人仗义，不会亏待你的。”/p
“马哥好！” 范伟贤朝马立新点了点头，问候道。/p
大胖瞥了一眼范伟贤说：“看起来人还蛮机灵，好吧，人我留下了，不过咱丑话说在前面，饭馆这活辛苦、累人，不像在书店当店员那么轻松，关键要勤，手勤、脚勤，懂吗？” /p
范伟贤说： “我懂，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让老板失望。” /p
邓婕见大胖如此爽快留下了范伟贤，这才放下了心，她亲昵地拍了拍范伟贤的肩膀说：“小范，那你就先在马老板这里干，日后如果想姐了，或遇上什么难事就尽管来书店找姐。”/p
范伟贤说：“邓姐，你对我的好处和恩德我会永记心中的，一有空就来书店看你。”/p
邓婕离泡馍馆而去，范伟贤也就在老马家牛羊肉泡馍馆留了下来。每天一大早，范伟贤都要骑着三轮载着大胖去菜市场买菜。范伟贤吃力地蹬着三轮，大胖坐在车上悠闲地抽着烟。大胖人胖，足足二百二十斤的体重，两腿叉开像柱子，屁股坐下像肉墩，压得本就破旧不堪的三轮咯吱咯吱直响。范伟贤低着头，弯着腰，身子曲得好似一张弓，嘴巴半张“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好似三伏天的狗，汗珠子顺着脊背一滴滴滚落，踏湿了衬衫，水滴滴一片。一个高挑而标致的女人扭动着屁股擦着三轮走过，惹得大胖瞪大了那双圆溜溜的蛤蟆眼直往女人的胸脯上瞅，涎水顺着嘴角流过了下巴，都还没回过神。女人走远了，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大胖还一个劲地回头张望，同时发出啧啧地赞叹声，“我的神呀，太美了！他妈的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p
买回了菜，老周生火煮肉，范伟贤在后厨洗菜，给老周当下手。大胖沏了一大壶茶，坐在饭厅内，翘着二郎腿看二妮打扫卫生。二妮也是个胖子，身子滚圆滚圆，紫红的圆脸下，粗壮的脖颈显露出道道褶子。二妮扫地、拖地、上高沿低，擦桌椅、擦窗户，就像一头粗苯的狗熊在表演杂技节目，大胖的眼神则随着二妮的动作一个劲游走着。二妮擦桌椅，大胖的目光便直勾勾地停留在桌椅上，二妮擦窗户，大胖的目光便一下又转移到窗户上。大胖好色，二妮从一进店那天就感觉到了，但是二妮却不以为然，反而觉得好色的男人很可爱，很好玩。“男人不好色，世界要灭亡。”这句话是从哪里听来的，二妮已记不清了，她只认为：好色是男人的天性，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当大胖火辣辣的目光停留在二妮身上之时，二妮的心中反倒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喜悦和快乐。/p
“啪！”二妮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原来是大胖手中的玻璃茶杯不慎掉在地上，四分五裂，成了碎渣。“哎呦，烫死我了！二妮，快过来，把这里扫一下。”大胖狼狈不堪，裤腿已被茶水溅湿，双手不停地抖动着。二妮拿起簸箕和笤帚向大胖走去。/p
二妮俯下身子清扫玻璃渣，胸前两只欢蹦乱跳的兔子，在大胖的眼前若隐若现、忽闪忽闪地晃悠着。大胖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一下将手向二妮敞开的衣领处伸去。眼看就要得手，眼看就要抓住那只欢蹦乱跳的兔子，谁料二妮身子一拧，同时用她那条紫红而粗壮的胳膊将大胖的手挡了回去。二妮对马大胖使了个眼神，示意后厨那边还有两个大活人。大胖随着二妮的眼神向后厨望去，此时老周正用他那沙哑的声音哼唱着秦腔，范伟贤正坐在一张小凳子上低头剥葱。两人各司其职，谁也没有留意饭厅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p
“老板，肉熟了！” 老周高声喊道。/p
“肉熟了，就捞吧，准备开张营业！” 大胖站起身来向后厨走去。/p
大胖其实是个汉人，只因 早年在西宁一家清真餐厅干过几年大厨，回到渭城后摇身一变成了穆斯林，到处逢人说自己是真正的回民，同时在回民街开办了这家老马家牛羊肉泡馍馆。期初，泡馍馆是由他和妻子二人联手经营的。他掌内，妻子掌外，兼管采购，生意也算过得去。但谁料想，未过三年，妻子竟和一位卖羊肉人有了私情，且被大胖当场捉奸在床。卖羊肉人提着裤带，趿着鞋，转眼间跑得无影无踪。大胖将妻子压倒床上痛打了一顿，希望她长个记性，痛改前非。谁料时隔一夜，一大早起床，妻子竟不见踪影，家中的钱财也是一分不剩。妻子跟卖羊肉人私奔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p
饭点到了，食客上桌，大胖配料，老周掌勺，二妮端茶倒水兼端饭，范伟贤后厨、饭厅两边跑，两条腿跑得比兔子还欢。待到饭点过去，食客稀少，四人全都累出了一身臭汗。老周说：“老板，咱今吃啥？”/p
大胖说：“你看着做吧，想吃啥咱就做啥，咱是个卖饭的，亏了顾客也不能亏了咱自己呀！” /p
老周说：“昨天咱是手撕面，今我给咱炒两个菜，让二妮到街上买几个蒸馍，熬些稀饭咋样？” /p
大胖说：“能行，只要不吃牛羊肉泡馍就行，人常说干啥的不爱啥，我一闻见牛羊肉那股腥膳味，就想吐，可是那些食客们却吃得倍香。” /p
二妮说：“那我给咱去买馍，顺便再给我捎一份凉皮。” /p
大胖说：“我老马是个粗人，在吃饭上从不亏待员工，想吃啥就给你买啥。”/p
大胖从抽屉里取出五元钱递给二妮，在递钱的那一瞬间趁机摸了摸二妮那只肥嘟嘟的手。二妮白了一眼大胖，装作若无其事，乐呵呵地出去了，老周和范伟贤进后厨炒菜做饭，大胖则在饭厅一边抽着烟，品着茶，回想着刚才摸着二妮手时那种软乎乎的滋味，同时招待着零零散散进店吃饭的食客。/p
四人吃过饭后，时间已到中午三点，此时店里生意清淡得厉害，几乎没有一个食客，老周便和大胖聚在一起说荤笑话。/p
老周说，从前有个货郎，以游街转村，卖些针头线脑为生。一天傍晚时分，饥肠辘辘的货郎来到一个小村子。恰巧这个村子只有一户人家，是一家三口：老头、老妇人，和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货郎叩开这户人家大门，说自己一整天未吃未喝了，恳求用自己的货物换顿饭吃。老两口全是本分善良之辈，见货郎言辞诚恳，便答应了货郎的请求，让货郎进屋，尽着好吃好喝款待。/p
货郎没有食言，吃罢饭后果然取出了花线、胭脂馈赠给老两口。老妇人说，花线我老婆子还用得上，可这胭脂就免了吧！货郎说，花线是送于你的，胭脂是送于你家姑娘家的。老妇人连连点头感谢。送完了货物，货郎竟还没有走的意思。这时，老头有些急了，说后生，这饭给你吃了，你的货我也收了，你现在咋还不起身赶路呢？货郎说，老伯所言极是，可是我怕呀！老头一脸疑惑说，你怕什么？货郎说，我家距此还有八十多里，而且所经之途全为山路，经常有狼虫虎豹出没，现在天已尽黑，倘若此时上路，只怕会凶多吉少、有去无回呀！老伯你就行行好，好人做到底，让我在你家留宿一夜，明天一早我一定走人。老头说，不是我吝啬，而是我家房屋稀少，只有一张炕，实在无法留你呀，况且我女儿正直豆蔻年华，还未出阁，今日若将你留宿我家，他日你将此事传开出去，这叫我老两口如何还有颜面做人，我女儿如何还能觅得婆家。货郎说，这点老伯你可尽管放心，我乃老实本分之人，深懂滴水之恩方涌泉相报，怎能忘恩负义，背后乱嚼舌头，破坏你家姑娘名声！请放心，我只留一宿，随便找个旮旯角落蹲一宿足可。老妇人见货郎如此诚恳，也在一旁帮着劝解，希望老头将货郎留下。/p
老头见老妇人在一旁劝解，便答应货郎留宿家中。一张炕，如何睡？老头让货郎睡在炕右边，依次睡着老头、老妇人，让自家姑娘睡在炕左边。谁料想，半夜时分，货郎起了个夜，上炕时没有回到墙右边，而是爬到墙左边，钻进了姑娘的被窝，同时行起了男女之事。货郎这边动静大，一下子惊醒了老头和老妇人。老头“哧”地一下擦亮了一根火柴，点亮了油灯，在右边一看，不见货郎，再回头望左边一看，只见货郎撅起一个大白屁股趴在自家姑娘身上，嘴里大口地喘着粗气，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老头抡起个笤帚就朝货郎的屁股打，嘴里还不停地喊，我让你日娃，日娃，再日娃。货郎屁股挨了几笤帚，一时疼痛难忍，翻身下炕，边往外跑边喊，日娃日娃就日娃，看你老汉能把我怎么办？货郎跑到院子，看见院中有一口水井，用石板盖着，急忙揭开石板，搬起一块大石头投入了水井。/p
再说老两口眼见货郎狼狈不堪地跑出了屋子，紧接着又听见院子“扑通”一巨响声，急忙跑出屋子观看。院子里月色朦胧，阒无一人，不见货郎踪影，却见盖水井的石板揭在了一边。老头一拍脑门大喊一声，不好，货郎跳井了！老妇人也一时急得抓头抓脸说，老头子，哪可咋办，货郎跳井了，闹出了人命，官府一旦追究下来，可如何是好？老头说，说这些话管个屁用，赶紧下井捞人吧！于是老头将井绳系在自己腰上，老妇人摇着辘轳，一下一下向井下落去。谁料井绳刚放了一半，老妇人却听见屋内哼哼唧唧、男欢女爱的叫声。原来货郎乘老头下井之时，又踅进屋子和姑娘做起了男女之事。老妇人急忙对井下的老头说，不好了，不好了！日娃了，日娃了！老头听到老妇人的叫声说，日娃就日娃，千万别丢辘轳把。/p
荤 笑话惹得在一旁看电视的二妮捂着嘴巴“咯咯咯”直笑。老周正襟危坐，一脸严肃，说：“女娃娃家，不懂事，男人家说话不许偷听，还不躲一边去。”/p
二妮嘴巴一噘，躲在一边不再言语。大胖望了一眼二妮，笑嘻嘻地对老周说：“女娃，鬼才相信她还是个女娃！当今社会最稀罕的就是女娃了，要找女娃恐怕得到幼儿园去找了！”/p
大胖说到这里，竟和老周互相拍打着肩膀笑作一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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