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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花多抱着邀功的想法，伸手拍了拍池青白的肩膀，一脸诡笑道：“三当家，你莫不是第一次吧？要不我再给你寻点虎狼之药？这种事第一次就得把他弄服帖了，这样他才会惦着滋味，也就不想离开你了，我以前那馆里有个人......”
池青白不止脑壳疼，身上也疼，而且手还痒。
她压着怒气，耳边还在溜溜着花多的聒噪，前面还好些，后面简直不堪入耳。
池青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只能在心里给他竖了无数个大拇指。
现在真的不得不承认，花多在某方面的确是个“人才”。
心里的大拇指还没竖完，屋内一道中气之声传了出来：“池青白，让你手下闭嘴，再给我滚进来！”
池青白无助的瞥了一眼花多，后者眨了眨眼，坏笑着将她推到了门口，还贴心的帮她开了锁。
走时还不忘打气道：“三当家，要威武哦！”
池青白：“......”
我威武你娘！
池青白忍着一剑捅死他的冲动，哆嗦着推开门。
腿倒是不麻，就是有点发抖。
她赔笑道：“那个公子......刚收的小弟，还没教化，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柳承业脸色阴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别废话，速战速决！”
“哈？”池青白脑子已经转不过弯来，想到什么说什么，“你你你，这么急干嘛！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话毕，整张脸烧的通红。
柳承业见她如此，顿时气结：“想什么东西！我让你把证据拿出来！”
“啊？哦！”
好不容易找回声音的池青白，在心里将花多骂了千遍之后，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做什么。
柳承业眉头紧蹙，心里压着的一团火登时窜了出来：“风羽！”
梁上掉下来一个人。
池青白摸了摸鼻尖：“......”
跟了自己三年又有什么用！
池青白一不做二不休，转身反手摁住了风羽的脖子：“要杀我之前，先把这三年的鸡腿给我吐出来！”
风羽：“......”
柳承业：“......”
柳承业直接给气笑了，本就不高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男子长衫，偏偏还学旁人发狠。
当真是......
柳承业刚刚郁结的火气，腾的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连硬邦邦的话，也莫名软和下来：“青白，我只是想知道些事情，看了我便回去了。落英寨的事，咱们战场上商量，现在没必要搞得乱七八糟。”
池青白挠了挠头，顿觉也是。
一场闹剧很快翻了篇，两人对立坐在桌子的两边。
池青白取了两壶茶水，先斟了一杯，才开口道：“公子，我就开天窗说亮话，您既然愿意跟我来寨里，我想您对我还是有情分的吧？”
柳承业刚缓过来的面色，又沉了下去。
池青白倒是不在意，换了茶壶慢悠悠的替自己倒了杯水，又问：“你还信不信我？”
柳承业置于桌边的手微微蜷起，半晌之后，也开了口：“怀青是谁？”
池青白笑了一下，心道林翊果然厉害。
她将两个茶杯一齐推到柳承业的面前：“一个已死之人罢了，不必在意。”
她心心念念的那个怀青，早在前世就死了。
这一辈子，柳承业还未唤作怀青。
漫长的安静之后，柳承业忽地微微松了一口气，道：“我信你！”
池青白莞尔，却并不意外：“这三年你倒是变了许多。”
“人总是要长大的。”
池青白点了点头，未做深究。
他既变成如此，这三年想必过得也不轻松。本来这三年，她也没让他轻松。
“你娶妻了么？”池青白垂眸问道。
她原本不想问这个，但听他说信她，这嘴巴就莫名其妙管不住了。
柳承业收回了手，视线扫向低着头的池青白，疑惑的皱了皱眉。
“你问这个作甚？”
“啊，随便问问。”池青白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抹局促，“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问你，皇京中可还有挂念之人。”
面前的柳承业不过才十八岁，脸上甚至还带着少年的青涩，但偏偏那双眼睛，透着深渊，隐隐还夹着阴鸷的意味。
弃绛紫而着黑衣，温润如玉的少年不再，短短三年，家还在，那便唯有情才能逼迫他如此。
池青白有些心疼，更有些吃味。
她偏过头，用下巴蹭了蹭肩胛骨，想要缓解这份不安。
柳承业不愿与她再乱掰扯，直接问道：“你究竟想与我说什么？”
说什么？
池青白深吸一口气，将柳承业面前的茶杯又往前送了送。
“凉的是白水，热的是西湖龙井。”池青白话题一转，“公子，你现在想做什么？”
趁着柳承业还未回答，又补了一句：“我什么意思，公子应当是懂的。这热茶凉水总要选一个，落英寨已经等了三年，不过是要您一个态度。”
柳承业沉思了片刻，才懂得池青白的意思。
他不着急回答，睁着那双看不透的眸子，反问道：“你们本拘一方安宁便可，何必趟这浑水？”
池青白苦笑道：“那公子觉得自己能活多久？这天下百姓又能安稳多久？”
“前有百里城，后有湘州屠城，朝中毫无作为，你呢？公子，你究竟怎么想？”
池青白在逼他，这些年她派了不少人一路卖破绽，诱导他一点点查，一点点摸清这个腐朽的朝代。
她承认自己激进了，但若想让他活下去，这天下能保他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这个世道太复杂，池青白不敢再冒险。
柳承业抿嘴不言，池青白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不论是凉水还是热茶，对于口渴之人，都是一样，但我不是。”
池青白举起右手，一字一句道：“我的选择，从始至终，唯有尔一人罢了。”
四月的天，夹着生涩与成熟，窗外的槐花坠在枝头，又白又香甜。
藏在心中多年的话，终究是说了出来。
虽然他不一定能懂，但说了就是说了。
池青白深吸了一口气，又抬手搓了搓脸，一脸嘻笑道：“我都说完了，公子，我先送你回去吧。”
柳承业倒是没动，他抬眸盯着池青白的双眼，嘶哑道：“那三年前，你为何执意离开？”
原本嘻笑的脸，忽地收了笑意，尴尬半晌之后，池青白嘴角轻提：“那时候不喜欢你，现在出来混了三年，还是觉得你最是风度翩翩，你这白送上门，我不要......”
“闭嘴！”柳承业脸色很是不好，他知道池青白是瞎说的，只不过不想让自己揪着她三年前叛逃的事罢了。
但......哎......
营中眼线居多，柳承业也不能多留，他瞧着池青白故作嘻笑的脸，心中一阵抽疼。
他护了她十年，才将她护成一个正常的小姑娘，没想到这三年自以为是的托付，竟让她成长如此。
柳承业握紧藏在袖中的手，嘱托道：“你说的，我会考虑。不过你放心，落英寨未沾染过人命，我自会保他们安全。”
池青白点了点头，忽地又想到什么：“你先把风羽带回去吧，出事还能有个帮手。”
“我既把他送你了，自是应该跟着你的，我还有人，不用担心。”
池青白抹了抹额角的汗，吞吞吐吐道：“你那三个暗卫被我的人逮了，可能得晕个两三天，等人醒了，我就送他们回去。”
柳承业脚步一窒，不可思议的看着池青白。
池青白闭上了眼，憋着一口气：“对不起啊，你说了你信我的，我倒时候真的送他们回去。”
“不用了，一群废物，都留给你了！”说罢，柳承业头也不回的走了。
柳家的暗卫，只要被抓了，便没了价值，但池青白稀罕啊。
而且营外的暗子都被百里平换了，柳承业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
既给了就收着吧，反正已经使唤惯了。就当是柳承业给的聘礼好了......
池青白心漏了半拍，直接一巴掌撸上了头。
她真的完了，只要不谈正事，满脑子都是柳承业。
不过，柳承业那个眼神，真的......
“三当家，你这么快就完事了？”
池青白远远瞧见花多跑了过来，直接抖着两条腿就往林翊那屋跑。
她真的怕了。
柳承业回了军营后，半晌没回过神来，他手中的暗卫不说功力深厚，但也是个中高手。
如今池青白告诉他，三个都被抓了，还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
他细细想了想这些年发生的事，又琢磨了一遍池青白同他的一番心迹，顿觉烦躁异常。
偏偏这个时候，张副将一脸傲气的走了进来。
张副将是柳岸的得力干将，曾经跟着柳岸走南闯北，资格甚老。算上百里城那次，这次是他第二次跟着柳承业。
说是跟着，倒不如是监视。
张副将也很明白自己的任务，他张着一口大黄牙喝道：“世子，王爷让您速战速决。您这......”
“出去！”
张副将愣了一下，随即目露凶光，“世子，你别不知好歹，要是让王爷知道您有意包庇，怕是活罪难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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