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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每次考试都得脱层皮吗,还没习惯?”
林愿头挂在矮她半头的余零零肩膀上,像无力的僵尸一样被她拖着一步一步往前挪,上下眼皮子和正负极吸铁石一样,一直想往一起合。
“病理学的赵老头这次也太狠了,之前课上划的重点竟然一大半都没考,这简直就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余零零点头附和。她和林愿专业被调剂进来不太一样,当初报考学校和专业时她是一门心思想考植物学这个专业的,多了日常兴趣这个优势她的专业成绩一向在班级属前列。这也并不是说林愿成绩不好,只是她打了几份工,用在学习上的时间难免就少了些。
但就算是如此,这次的病理学她也没有百分百的信心可以拿A以上的分数。
也不知是为了安慰她还是真有其事,余零零随意那么掐指一算,对一脸忧心的林愿道:“放心,这次的成绩你也没问题。”
“真的假的,你都神到可以算出我的考试分数啦?”
林愿很是激动,侧头想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结果一转身看见位两鬓花白的老头正悠悠地站在她们身后。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也不知道听没听到那句大逆不道的“赵老头狠心”“把我们的往死里逼”?
“赵,赵老师,好。”她俩立正站好,恭敬地打招呼。
赵俞平背着手,刚收上来的期末考卷还握着手里。林愿和余零零特别是余零零平时成绩不错也没见她们像别的学生那样三天两头的逃课,赵俞平对她们印象极好,喜欢听话学习好的学生,这点应该是所有老师的通性。
“考得怎么样,这回我的病理学不难吧?课上也给了你们重点,考试应该很简单的,对吧?”
林愿和余零零对视了一眼
“不,不……难?”
说难吧,他话都那样说了;说不难吧,可确实挺难的啊!
“所以,到底是难还是不难?”但凡有眼力见儿的老师看到学生吞吞吐吐一脸为难,都应该算了吧,可赵俞平不,他步步紧逼好像不得出一个考卷不难的结论,誓不罢休一般。
“赵老师对不起!”林愿本就一直低着头,现在更是躬得更深,“考卷难不难我们都应该认真复习,不应该对'重点'抱有侥幸心理,更不该背后置喙老师。对不起!”
“你这孩子,老师只不过拉你们闲聊几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赵俞平拿考卷轻拍了拍她还弯着的肩膀,“好了,考完了就好好放松一下吧。回家注意安全。”
林愿看着他悠悠离去的背影,一脸羞愤。
“我早晚得被自己这张嘴,给害死!”
余零零也跟着拍拍她的肩,权当做是安慰了。
“你说,他真的有听到我在骂他吗?平时上课也没见他听力这么好啊,怎么偷听别人说坏话就这么敏锐了呢?”
余零零默叹了一口气,这世上有“知三分炸七分”这一说,她不知道吗?
算了,她这浅心思也别知道了。
余零零在收拾回家的行李,好不容易能缓口气的林愿趴在床上,时不时和她搭两句话,其他时候就自己认真地翻看从图书馆里收罗来的少女漫画。
高中班上也会有女生互相传阅这种言情漫画或小说,那时林愿偶尔也会在午休时从同桌那借来看,但觉得没意思极了,里面的女孩子大多又萌又蠢男孩子嘛高大阳光帅气,她再一对照班上那些打完篮球一声臭汗味的小子们,完全没有代入感和暧昧的幻想,后来她也就不浪费时间再看了。
前两天她在图书馆找复习资料,可能是前一个借阅的人没把书放回原处,一本粉色漫画大剌剌斜|插在深灰蓝的专业书里,起先是出于好奇后来就是兴趣了。
拿给小桥看她一定也会喜欢。
宿舍电话炸一般响起时,余零零还在教育她,别一天到晚给人灌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心她哥又找你麻烦。
“下来接电话,肯定是找你的。”
“你接你接”,林愿舍不得移开眼睛,又翻了一页,“万一是宿管阿姨。”
余零零只得放下手里的衣服去接电话,没过两秒就举着电话喊她,“找你的。”
这下林愿没法,只得放下手里的书蹭蹭爬下床,“喂你好,哪位?”
“我是江梵已。”
“呃……啊,您好您好!”
余零零在一旁诧异地看她单腿叉腰瞬间切换成立正站好,宛如是和严厉的教导主任讲话。
“学校考试结束了吗?”
“结,结束了,上午刚考完最后一科。”
“那你能打车来趟市一医院吗?”走廊尽头的病房里一直有人在持续尖叫哀嚎,他揉着太阳穴尽量平和地道,“小桥住院了,有点严重。”
其实她并不是今天才住进来,他之所以没和她联系是因为知道她有考试,还有,他也想看看如果没有她他一个人能扛到什么时候。
不行,还是不行,他听着耳边小桥的抓狂数着时间捱到她考试结束的时间,虽然他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熟悉的冷静,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那一刻有多需要她。
让小桥住在老宅是江敬之的提议,江梵已虽有很多担忧最后也还是听从了心理医生的建议,毕竟他工作一忙起来加班出差经常,顾不到她的时候也可能会有很多。
也是因为小桥非常适应在老宅的生活,一日三餐如果江梵已在偶尔她也会下楼和大家一起用餐,但更多时候她是独自在画室里解决,家里的阿姨将饭菜送到画室门口轻轻敲三下门,走开后她自己会开门取走食物。
家里所有人都知道她的习惯也都主动配合着,连江敬之也是如此,所以几天前江梵已又需要短途出差时他完全没有任何担心。
只是这次,他忽略了暂住进来的江憬母女。
等他再回到家时就看到,小桥瘦弱的手腕上缠着沁出血的绷带,任何一点响动或者声音都会让她情绪失控。
她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这样过了,从她在孤儿院被接出来后,有时他甚至还会自欺欺人地想,他的妹妹除了不太会和人交流,其他的和正常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到底怎么回事,她已经好了那么久怎么会突然复发的?”
还没等车停稳林愿就推门往外跑,看见早在医院门口等候的江梵已,一着急也就把说话礼仪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会查清楚。”江梵已看着她的眼睛,口吻坚定,“你放心。”
林愿这才注意到,他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神色除了一贯的冷静还有显然可见的疲惫。
“我……你辛苦了。”
而后两个人再没有多余的交流,一直到病房门口。
房间里安静很多,透过玻璃看进去,小桥面色苍白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没有看到江梵已之前说的嘶叫哀嚎,安静得仿佛和空气融为了一体。
“我下楼前让医生给打了镇静剂。”看林愿想说什么,他又补充解释道:“我知道依赖药物不好,但她一发作就会忍不住伤害自己,我没有办法。”
“没事的,你也不用太自责。偶尔的药物辅助也是必要的。”
林愿没学过医,甚至对医病药物也只是一知半解,唯一会的药理知识也是因为在孤儿院和小桥形影不离的那段时间。
在那里,如果她不帮她那她很有可能会死。医生当时是这么告诉她的。
她并不强大,也没有那么善良,她也把臭虫扔到过当面说她坏话的男生被子里、也因为别人嘲笑她而在背后给老师打小报告……
之所以帮她,是因为她在小桥身上看到了曾经弱小到无助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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