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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郁大学念的警校，周围的同学也大多是男生，仅有的几个女生平时训练吃饭都在一起，对彼此而言性别都是模糊的。
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女生疯起来有多狂。
算起来两年前，也是她刚进校的那一年。所以不出意外，那时候她应该也在看台上吧？
穆郁难得地脱了一身警服，穿了一身白T配牛仔裤，走在南大校园里倒是和那些过往的男生没什么两样。
平时训练的关系，他身直背挺，步子迈得又大又有序，不提他剑眉眼深单就这一点就吸引了不少过路女生的注意。
他目不斜视，一路冷着脸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才拿出手机按着纸条上的数字一个个输入。
五秒，十秒，三十秒，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过来之前他确实有想过，万一她不在宿舍接不到电话怎么办，所以他特意选了午饭之后的休息时间。没想到还在没在。
穆郁顺着下面一行十一个数字，又再次输入。
这次没等太久，电话那头有人接了。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电话被接起的那瞬间，他是轻舒了一口气的，“你好，请问你是林愿的同学吗？能麻烦你帮我找一下她吗？”
“我没和她在一起，她回宿舍了。”女声淡淡，说起话来像25度空调下的植物，有点寒但又不至于蔫。
“但是……”穆郁的音量拔高了一个度，是为了防止她直接挂断电话，“但是，我刚给她宿舍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噢那她可能在厕所。”声音还是毫无起伏，“她蹲厕所时，雷都打不动。”
穆郁被她突如其来的冷幽默逗乐了，“谢谢你，那我等一会儿再打试试。”
林愿急匆匆往楼下跑，为了午休而散披的长发在跳跃间一直遮她的视线，中途她因为着急还甩出去一只凉拖。
她是没有午休习惯的，只不过今天她在西餐厅的兼职调休轮岗，晚上她的班会一直到夜里十一点，所以她只能用平时去图书馆的时间回宿舍补补觉。
穆郁电话终于打通时，林愿已经从厕所出来，解了头顶的丸子发型准备爬上床。之前的那通电话她其实听到了，她没出来是因为确实上厕所上到一半出不来，还就是她以为又是宿管阿姨催着她们下去交罚款——前两天宿舍楼卫生检查，她们宿舍因为人少加上消息不灵通，正好被捉了个正着。她想着能避则避，压根儿也没想再回电话过去。
“对，对不起啊，麻烦你亲自过来，让你久等了。”
这是穆郁第一次见她披着头发，她冲到他面前时，他脑子里想的竟然是，原来她的头发这么长啊！
“没关系，没等多久。”他把薄卡片从裤袋里拿出来，给她。
林愿捧着新身份证来回翻转着看，看完后面的有效期再回头看那天临时拍得那张登记照。
“哇我头发也太乱了吧，脸还惨白，这眼睛也就睁了一半吧！”
“等四六级考试结束，你抽个时间再去办张永久的，这张也就三个月的有效期。”
“你看这多不好意思还让你跑一趟，你们也都挺忙的直接叫快递多好……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谢谢你给我送身份证，还有，上次的电话费。”
“今天。”林愿没反应过来，抬起来准备挥手说再见的手僵在半空中，要上不上要下不下，很是尴尬。
“我今天休息。”穆郁看她怔松的表情，发笑，“有时间。”
林愿拨了拨刘海，有些尴尬，“那个……”她举手不好意思道，“我没时间。”
林愿晚上的兼职班是六点到十一点，下午的课结束公交过去时间刚刚好。
因为是周五的缘故，林愿到店换了衣服就一直来回穿梭于大厅和厨房间，脚不沾地连水都没时间喝一口。
大二正是课程比较密集的时候，林愿情况特殊，对奖学金那是拼了命也要争取一下的，所以虽然她缺钱也不会花费太多时间在工作上，所以大一做的兼职都是家教类——上课时间多在周末、且时长比较短。但因为她文理偏科比较严重，为了不残害即将高考的祖国花朵，她家教的对象一直都是小学和初中生。
九年义务教育下的小崽子们，没有了迫切的升学压力，学习上谈不上认真刻苦，家长也只求能赶上正常的教学进度，在费用上也给的十分保守。
本来餐厅是没在林愿的考虑范围之类，来这里的原因一是时薪比较高、一小时一百元，二是这里经常会有外国人、可以顺便练习一下口语，说不定以后可以接口语老师的兼职。
“林愿林愿——”
听到懂懂在吧台后用气音唤她，见她瞧过来才用手示意她过去。林愿看了眼周围环境，确保没人注意才一闪身躲了进去。
“累死了，今天怎么多预订啊！我腿都快断了。”林愿瘫坐在地上，边捶自己僵直的腿边举着懂懂递过来的杯子喝水。
“就是看你脸都发白了，才赶紧叫你进来休息休息。”趁没人注意到这边，懂懂低头轻声道：“你别那么实诚，你没见那个容娜娜，人家一逮着机会就溜不见了一逮着机会又不见了，你累了就找个位置坐一坐别傻不拉叽把事全揽在自己怀里。”
“累不死你！”
林愿缓过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看着面前明明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笑道：“我可是拿一百块时薪的人，可不得抢着争功干活儿啊！”
“服务员，服务员——”
他们这里是西餐厅，环境清幽，来往的客人都素质有加，就算是偶尔的交谈在优雅的钢琴声中也会不自觉放轻音调。但并不排除，时不时会碰上一些奇怪的人。
比如现在这位。
“我先出去了，一会打水帮我带一杯……”
林愿迅速钻出吧台，在不影响其他人用餐的情况下，她迅速一溜小跑至扬声唤人的席位旁。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服务过程中要礼貌，但更要不卑不亢。
这是进店第一天，老板加重强调的一句话。低头询问过后，林愿自动挺直身板，抬眼和面前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士对视。
“我们刚才点的菜怎么还没上？你自己看看时间，都已经过了八分钟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的时间有多宝贵，耽误了你赔得起吗你！”
林愿强忍住内心想骂人的冲动，走了一圈回到嘴角，换成了官方毫无灵魂的笑容，“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这边的正常备餐时间是二十分钟，您点的单是……嗯一份西冷牛排一份菲力牛排，厨房正在加紧做，请您稍候。”
林愿余光瞟了眼对面那位从始至终一句话没说连头也不愿抬的男人，撇嘴，这漠不关心的样儿，谁看都能气吐三升血。
果然，那位女士也注意到他事不关已的局外人姿态，气得乌黑的睫毛都在颤抖。这男人从刚一见面就是这幅样子，不主动说话你问什么就用最简洁的几个字回答，如果不是听介绍人说他家境不错、模样也不错，她也不会提出来约出来见见。
想想她，也是一路被男生追着捧着长大的，从来只有她瞧不上别人、不理别人的份儿，还没有人见过她本人之后还保持爱答不理的态度的。
林愿在一旁站着，分明都听到了她咬碎牙齿的声音，为了避免被殃及，她果断脚底抹油走开了。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他江梵已——堂堂南陵林家二公子、林氏企业总经理，竟然还有和人相亲的一天。
这么一看，她的工作也没有那么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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