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黄易天地]
http://www.xhytd.com/最快更新!无广告!
看来自己大半年前的决定是错误的,人还是要追随自己的本心呐。
他一个自由摄影师,在市中心租了个两居室,每天忙忙碌碌,来去如风,独居的生活是多么美好自在,他就是脑子进了水,才会答应父母搬回来跟二老一起住。
傅良已经工作多年,每年至少两次带上爹妈组织一次家庭旅行,平常时不时打个电话问候,节假日也会给父母带点东西,虽然都住在本市,但傅良的居住点跟老家有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他也不乐意爹妈过来,密码从来没告诉过二老。
大半年前如果不是母上拉着他谈了大半宿,他脑子一热,绝不会答应搬回来住的,事实证明,婚姻不仅是爱情的坟墓,同样也是人类自我成长进化的坟墓,他家父上母上这么多年过去,依然毫无进步。
两人吵起架来依然同十多年前一样,吵得硝烟四起,热血沸腾的,傅良闭着眼睛都能过一遍流程,吵架的起因必然是父上某个不经意的举动,触动了母上敏感脆弱的神经。
紧接着母上强压怒气,步步紧逼,父上虽然大多数时间沉默,但总能在母上歇火休息的片刻,见缝插针地撂下一句重话,瞬间又能迅速点燃母上的怒火,毕竟老夫老妻,生活这么多年了,彼此都深谙对方的软肋,不说则已,随便说上一句就能气死个人。
如此几个来回之后,场面就会转变成母上不怎么讲话,父上又要开始精彩绝伦的演讲,夹杂这母亲的几声冷笑,这场家庭内的大戏傅良从小看到大,他这个观众都看累了,做演员的倒是一点都不累。
不仅不累,每一场重复的剧目上演时,两人都能从头到尾保持着饱满的热情,惊人的表现力,稳定的台风和精雕细琢字字讽刺的完美台词,观众兼儿砸傅良同学每次看下来都要起立鼓掌了。
他俩应该去做演员,一定能红透大江南北,在很多年前,年幼的傅良这样想着,默默啃了一口冷馒头,就着一包榨菜咽下,在他自己被两人的战火波及之前,迅速提起书包,再抓两个馒头,麻溜地滚回自己的房间,并且在第二天天亮之前坚决不再出来。
反正自己房间里也有卫生间,他就算宅上一整天也不用出房门。
糟糕的家庭毁于无休无止的内耗,过分沉湎于情绪果然是没好处啊,小傅良蹲在自己房间书桌上,总结出了以上经验。
傅良成年以后由于工作的原因,常年要东奔西跑,即便自己的家也很少回去,最忙的时候,回到自己狗窝里睡一觉,第二天眼睛一睁,又被叫走了,等下次回来至少半个月后,一年的时间好像这么一晃就过去了。
家里的家具家电都很齐全,可是唯一经常用到的只有那么一张柔软的床铺而已,傅良家里那个双开门的大冰箱买来之后,他一年多的时间统共打开不到五次,里面的东西一定早就过期了。
昨天傅良的父上大人甩过来一张地契,让他去傅家祖宅那边半点手续,看这个地契还有没有用,他们家祖上就在这片山地附近,傅良小时候只来过一次,说是祖上,其实祖宅颓败地只剩下几块地基了。
傅良捧着一张地契,很惊讶自己在二十一世纪居然能看到这么古董的东西。
父上说:“最近有人要买那边的地,但是希望不大,你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手续要办的。”
傅良刚好有了个由头从家里跑出来。
估计父上是看出来他不想在家里待了,巴巴地找了这么一张老古董出来,好打发他出门晃悠晃悠。
傅良已经想好了,今天一出门,他就把老同学给他找的活儿全都接了,这样差不多要忙到明年年底了。
昨儿家中二老又开始上演经典曲目了,他居然会认为时间能够催着人成长,看来是他高估他们了。
起因不过是父上言谈间对母上最近发表的诗集有所轻视,加上他俩最近想换到郊区的房子,环境好适合养老,杂七杂八的事情加起来足够他俩吵上一整天了。
说到母上自己花钱出的诗集,傅良自己看着那个名字都觉得矫情,可惜迫于情面还得在朋友圈里放一张照,收割一波点赞,尽管事实上他自己已经很长时间都不看圈了。
傅良兜里揣着那张地契,背着个硕大无比的背包,手上捧着个摄影机,车上本来就没什么人,下车之后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很快就被消失了。
他喜欢乡间的清晨,小时候曾在爷爷奶奶住的乡下老家住过一段时间,每天早晨都能跟太阳一起去上学,路上经过大片大片的金黄色油菜花田,他从中间过,身上、头发上还有手上沾满了金黄色的花粉。
等到了城市就再也没法跟大自然这样亲近了。
他对自然界的亲近同样表现在了自己的摄影作品里,现在山间起了薄薄的雾气,傅良循着记忆里的路线一路走过去,安静的水田,水面因为一些昆虫滑过而泛起一阵阵涟漪,身形颀长的白鹭单脚站在水田的边缘,头埋在羽毛中休憩。
迷蒙的雾气将白鹭的身形衬托地更加缥缈,背景是墨绿色的远山和静谧的村庄,这本身就是一副优秀的摄影作品,傅良立刻取下自己的单反,换了个镜头,找角度准备拍摄。
他首先对准了水田的白鹭,可是镜头中央怎么总是杵着一根棍子?傅良换了好几个角度,水田里那根棍子始终不偏不倚地在他中央?
这东西会动?傅良心中一惊,他刚才没看到水田里还有其他活物啊,他放下手上的机器,抬头看向上方的迷雾,氤氲的雾气已经在他的睫毛上凝结出了晶莹的细小水珠,雾气被什么东西分开了,傅良有点腿软。
一张肥肥的鸡脸从雾气深处探出来,居高临下,气场十分强大,鸡脸越来越近,傅良终于看清楚了,刚才一直杵在他镜头中央的木棍是个什么东西,那是火鸡健壮的腿,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如此高大的火鸡。
更重要的是,此鸡两只鸡翅膀叉在腰间,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开口了:“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载,要……”
没等火鸡说完,傅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鸡、鸡鸡鸡居然会说话?这实在是太可怕了,这是傅良晕过去之前最后一个想法。
火鸡的开场白还没说完,面前这个人类竟然就晕了过去,它顿时觉得很没意思,伸出翅膀尖戳了戳傅良价值四千多的镜头,以及本身价值一万多的机器机身,又在傅良脸上轻轻扇了两下,还是没反应,摇摇头走了。
傅良进山前半个小时。
太阳还没爬出来,东方的天空只有一点淡淡的银色,湛蓝色的天幕上
只零零落落散着点星子,星光黯淡,让本来就没有路灯的山区显得更加幽暗。
牧越将闹铃设置成了震动,闹铃响起的时候迅速按掉,确保没吵到任何人,悄悄地打开卧室门,悄悄地穿过客厅,悄悄地打开外面的大门,路上只有趴在客厅大衣柜的雷火看了他一眼,转而又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去了。
门外站着风尘仆仆,模样看上去甚至有些憔悴的狗田,四野无人,山中的夜晚又很凉,狗田披了一件驼色的大衣,维持着狗头的形态,反正这个点不会有别人看见他。
狗田正准备跟长久不见的牧越牧老板唠唠嗑,却见越哥身后飘起了一个圆不溜秋的球,身上有很重的神性。
神性跟他自身所具备的妖性本就相克,狗田顿时如临大敌,后退一步,双臂做出格斗的姿态,狗头一扬,牧越立刻想到了网络上流传甚广的狗头表情包,立即摆摆手道:“狗田你不用紧张,它就是一个从天上偷跑下来玩的小朋友,它还担心你会跑去昆仑告状呢。”
雷火所居住的昆仑附近妖物不少,因此它看见来客不过一个妖物立即失去了兴趣,如果这时候外面站的是天人、龙类或者是阿修罗,它可能会更感兴趣,雷火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接着休息了。
牧越:“半夜收到你的微信,大老远跑过来作什么妖?”
狗田:“楼上邻居回来了。”
牧越看着他,道:“哦,所以呢,他们发现你在他们阳台上种了一棵参天大树,准备揍你所以你跑出来了吗?”
狗田:“越哥你果然了解我。”
牧越:“呵,不信,云湖不喜小区有自己的规矩,不会出命案,况且有人找你打架你还求之不得呢。”
狗田:“其实是因为我们管家又要返厂维修了,管家不在,娱乐活动少了不少。”
牧越:“呵。”
狗田挠挠头,表示自己不懂越哥这一声“呵”是怎么个意思。
牧越:“你说你都到门口了,你还扭扭捏捏,你是我认识的狗田吗?你是个假的吧。”
眼看越哥就要关门,狗田默默一伸爪子夹在了门缝之间,一双狗眼睛眨巴眨巴,依旧说不出话来。
牧越无奈道:“担心九九就直接说嘛,你们这些妖啊,看见了就打,看不见又想,进来吧。”
狗田进屋之后说道:“你们这儿条件还不错嘛”,言罢变成一头金毛,牧越将厨房里众人没动的熟食拿了一些出来,道:“九九在这儿吃好喝好睡得好,你让灌灌他们不用操心,等我从这儿回去,我们家又要来一个新伙伴。”
金毛伸出舌头,呼哧呼哧地喘气,牧越摸了摸他的脑袋,将一片牛肉喂给他:“你就在山上晃晃吧,我实在编不出什么理由,解释一条狗为什么千里迢迢找过来,身上油光水滑的一点灰都没有。”
狗田:“我是跟着一队丧葬队伍进来的,村子里明天有人家里要办丧事,我如果出现在那里,应该合情合理。”
牧越:“我们明天烤完乳猪就去村子里逛的。”
狗田吃了一堆牧越投喂的东西,
牧越打开了窗户,金毛一个优雅的飞跃,在越哥的眼里落下一道金色的残影,奔向前方广袤的山林自己玩耍去了。
第二天众人在院子里挖了两个坑,用树枝架起几个支架,九九直接串了两头洗刷干净的野猪,猪肉的表面被她细细地切开无数道口子,方便到时候放调料入味。
黄富道:“其实吃这种烤猪肉撒点细盐就行了,我们去腥的时候已经放了不少香料了。”
李奇巧妙的手劲在这时候又派上了用场,抓了把细盐轻轻松松地一扬,猪肉的每一寸表面都沾上了细细的盐粒,雷火放出的天火就是不一样,一堆小小的火球主要聚集在支架下面。
而另一部分飘飘忽忽地飞到了野猪的内部,极有灵性地在猪肉周围滚来滚去,确保每一部分都受热均匀同时不被烤焦。
李奇:“要是雷火能一直跟着我们就好了,天火啊,天火烤出来的东西一定不一般。”
黄富:“想得美,烤完这一顿,人家就得回昆仑了。”
等到众人吃饱喝足去村子里逛的时候,恰好碰上狗田所说的那户人家办丧事吃午饭。
黄富因为雷火在人间逗留了许久,不能就这么么简简单单地回去,他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写一些祝词,同时说明雷火在人间逗留这么久的原因,李奇、楚灵灵都挺喜欢雷火的,便跟着大仙一起去找地方去了。
很快就只剩下了牧越跟九九两个,牧越眼看九九小眼睛又要眯起来,及时制止道:“你不要用原形,就保持住现在的样子,待会有个老朋友要来。”
九九:“老朋友?谁,难道管家翘班跑过来找我们玩了?”
一头金毛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冲着九九甩尾巴。
九九挺高兴,一把抓住狗田的尾巴,说道:“老狗啊,你大老远跑过来不容易,让我骑一下嘛。”
狗田脸色一变,眼看就要啐这头死狐狸,牧越冷冷道:“你俩要是在这儿打架,小心功德值减半。”
功德值增加减损的规则某些时候只有牧越能看地清楚,它们这些妖怪只能看到增加或者减少的数字,但具体规则有时候并不清楚。
牧越几人等黄大仙回来的时间有些无聊,便悄咪咪地混入了吃酒席的人群里。
牧越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过这种表演式的“哭丧”了,他记得以前楚灵灵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世间事除了生死,无一不是小事,可他觉得即便是生死,也一样是小事。
如果哪天他挂了,也要安安静静地走,没必要举行什么葬礼,这一生他不曾虚度过,很满足,该有的生命体验也都有了,他也不会想再重来这人间一趟。
牧越坐在餐桌旁这么想着的时候,旁边一位男士凑过来要聊天,其实能看出来坐在这一桌的人都不怎么熟,交谈也仅限于表面,牧越认为他们几个应该很容易蒙混过关。
果不其然,在上了几盘冷菜之后,众人简单交谈了一番,他们这一桌都认为牧越三个是另外一方亲戚的,也没有多问什么。
最新网址:www.xhytd.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