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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天地 > 我和妖怪们开餐馆 > 3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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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奇突然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

    黄富:“你想起什么了?”

    李奇:“我选过一门公选课,研究本国各地方言的,我们那个老师讲到本市的时候,提到过这一件事情。”

    黄富道:“我们学校有这门课?我怎么不知道。”

    牧越:“方言公选课啊,挺不错的,课很有意思,给的分也高,就是很难选,李奇你怎么选上的?这学期选课我特地蹲点抢课的,还是没用。”

    黄富:“越哥你早说啊,我自己做了个小程序自动抢课,所有想选的都没落下。”

    牧越:“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我们这些良民才选不上课。”

    李奇:“我们公选课那位老师也只提过一点,本市文|革那段时间挂过不少人,那对双胞胎来历蹊跷,是不是食人族的孩子暂且存疑,后来这对双胞胎死了一个,让村民们恐惧的是她的死法,被下雨天地面上的水潭给淹死的。”

    李奇比划了一下:“就这么一点点深,踩进去连鞋底都淹不到,这个在我们地方志里面有记载的。”

    走在众人最前面的年轻人突然阴恻恻地说道:“之所以是会被淹死,是因为有人按着她的脑袋不让她呼吸呀。”

    众人不约而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楚灵灵:“这位朋友,你声音怎么了,听上去好恐怖。”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笑笑:“烘托点气氛嘛。”

    楚灵灵定定地看着他那张脸,一张再普通不过山民的脸,待年轻人继续前行,队伍最后面的楚同学拉了拉前面李奇的胳膊,她表情异常丰富地比划来比划去,李奇也一样,两个人隔着空气打哑谜,沉浸其中,忘了前进。

    黄富见两人落下,急忙跑回来踹了李奇一脚,队伍最后的这两人又默不作声地跟上去了。

    楚灵灵道:“越哥,越哥!你慢点走,你看旁边那块石头上是不是有一只土拨鼠?”

    李奇的头上仿佛登时竖起了两根无形的天线,风一样蹿到了楚灵灵的身后,其速度之快,连楚灵灵都没看清楚李奇是怎么跑到他后面的,奇哥紧紧抓住女孩的肩膀,声音颤抖道:“有老鼠?哪里?在哪里?”

    楚灵灵毕竟是个女孩子,身形自然比男生小一轮,李奇躲在楚同学的身后探头探脑,哪哪儿都没遮住。

    楚同学:……

    黄富道:“他怕老鼠。”

    作为同寝室的兄弟,几人彼此间十分了解,牧越用擀面杖又挑落了一条细长的蛇,道:“准确地说,李奇怕的不仅仅是老鼠,而是一切有毛的动物。”

    楚灵灵奇道:“那你岂不是也怕猫怕狗?”

    躲在她身后的李奇紧张地点头。

    楚灵灵:“第一次听说呢,居然会有人怕狗,狗狗这么可爱。”

    牧越:“人类这种生物谁说得清楚,有人会怕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有个学长怕一切四四方方黑色的东西,还有人怕纽扣,有的人怕水。”

    说道“水”这个字的时候,牧越故意对着年轻人的背影重读了一下,牧越四人纷纷昂着脑袋,瞪大了眼睛,悄咪咪地看着年轻人的反应,果不其然,众人看见年轻人的肩膀畏缩了一下。

    楚灵灵用口型对着黄富道:“我们太坏了”,黄富耸了耸肩膀,同样用口型回道:“我们一直这么坏,这是我们的优良传统。”

    不用楚同学提醒,牧越也早就看到了前方山石上,立着的那只土拨鼠,以及它头上的一片绿光。

    牧越很惊讶,它头上的功德值足足是进度条的一半,比九九狗田他们几个加起来的都要多,九九他们已经很努力了,这段时间也才增加了区区百分之一的功德值,不知道这只土拨鼠是怎么做到的。

    也许是这些年被罪案司分配到采矿场,挖坑比较勤奋?

    土拨鼠原本在山石上睡觉,姿态人性化,右手撑着自己的小脑袋,横卧在山石光滑的表面却没有滑落,两条腿像婴儿那儿摊着,露出白色的肚皮,毛茸茸的肚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看着就让人有戳一戳的欲望。

    楚灵灵仿佛怕打扰它的睡眠,小声道:“我上山的时候,就看到它了,当时像个小朋友一样作揖,超级可爱呢,拍了不少合照。”

    黄富:“你不要发到网上去,万一火了,来这儿的人一多,它再被人抓走扒皮吃了的。”

    楚灵灵:……

    土拨鼠的睫毛很长,一根一根的,浓密而清晰,随着微风轻轻颤动,众人看向它,这双美丽的眼睛陡然睁开了。

    于是众人便看到了接下来的这一幕:

    土拨鼠君极其兴奋,在山石上同手同脚地跳来跳去,一双前肢时而摸自己的脑袋,时而叉腰又去摸自己屁股,口中不知道在叽哩哇啦叫什么,双手摸完自己的屁股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紧紧地抱在胸前开始作揖。

    没一会儿的功夫,它已经眼泛泪光,其他人不知道它在讲什么,但牧越听的清楚:“越哥啊!我可算找到你了哇!”

    “你不知道我在这破地方等了你多久哇!”

    “这儿的蚊子可毒了,咬了我十几个包呢,屁股上就好几个大包,可惜毛太厚都被遮住了,越哥你要不要看看?”

    “罪案司那个老行政官忽悠我,说在山脚下就能看到你,我信了他的邪,在山脚只等到楚灵灵,没看到你哇!”

    土拨鼠前言不搭后语,唾沫星子飞溅做自我介绍,并且从石头后面的包里,打算拿出罪案司给的介绍信,由于它过分激动,脚下一滑,面朝下重重摔了个跟头,栽进了前方的荆棘丛里,看着就疼。

    但,任何艰难险阻都无法阻挠土拨鼠君要加入云胡不喜大家庭的决心,它“蹭”地一下站起来,兴冲冲地朝牡越方向跑,而这一幕落在李奇等人的眼里,就像是这只叽哇叽哇的土拨鼠要攻击人。

    它们那锋利的爪子凶狠地一挥,就能割下人的一块血肉来。

    虽然他们几个都没听说过土拨鼠暴起伤人的新闻,但为了众人安全计,几人都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家伙,只有牧越却收起了自己的武器擀面杖。

    黄富道:“牡越快后退。”

    牡越站定不动,口袋里的蝴蝶君不知何时醒了,探出了一个脑袋,冷漠道:“鼠鼠你疯了哦。”

    土拨鼠惊呆了,它进入罪案司天狱里的时间不长,也就一万多年吧,没想到竟然在此地见到上古时代的大妖,远古洪荒就是厉害,随随便便一只小蝴蝶都能完全敛去气息,它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只蝴蝶的存在。

    在这种级别大妖面前,土拨鼠君立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压。

    它磕磕巴巴地说道道:“在、在下是个鼠中仙,走江湖行医的,奉了罪案司的命令,特在此地恭候。”

    牡越评价道:“挺可爱的。”

    蝴蝶君一道目光扫了过来,牡越摸了摸它的头,道:“你最可爱啦。”

    小蝴蝶心满意足地重新钻了回去,钻回去之前不忘威胁土拨鼠:“胆敢割坏了越哥,我撕了你哦”。

    说完最后一句觉得没有什么威慑力,语气软绵绵的,便又无数双手叉着腰,对着土拨鼠君再说了一次,说到一半却由于太困又躺倒在了牧越的口袋里。

    牧越:……

    土拨鼠君虽然很想现在跟着大队伍走,但牧越周围还有许多人,现在不是个认亲的好时候,于是在黄富捡了块石头,准备砸过来的时候,土拨鼠回头一溜烟地跑了。

    黄富喃喃道:“现在山上这些野兽都这么通人性的么?”

    越往山上走,周围的灌木丛便越浓密,年轻人每每碰到岔路口便会停下来,等牧越的指示,看上去好像牧越才是那个本地人,只是众人在牧越的带领下,反而越来越远离林子的边缘,向深山中走去了。

    年轻人终于疑惑道:“这位小哥,怎么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是没出去?这里光线好像变暗了。”

    楚灵灵看向旁边的荆棘丛,上面挂着长长一截透明的蛇蜕,道:“这地方我们刚才来过。”

    李奇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又绕回来了?”

    楚灵灵点头道:“不错,这里挂了个蛇蜕,所以我印象很深”,她看了眼腕表:“五六分钟前我们刚刚从这儿经过。”

    黄富:“我就说嘛,怎么老感觉绕来绕去的,牧越你地图没记错吧?”

    牧越:“这不可能,你们不能质疑我的记忆能力。”

    走在牧越后面的黄大仙道:“不如我们现在再看一眼地图?我记得发到微信群里了,你们都保存了吧?”

    就在众人说话的功夫,几人分别散开了阵型,黄富几人拿出了砍刀,开始砍伐周围的杂草荆棘,众人第一次配合,却出乎意料地默契。

    年轻人见众人没有丝毫慌乱,问道:“我们现在不走了吗?”

    李奇将杂草堆积在一个地方:“是啊,不走了,今晚保不齐要在山上过夜。”

    黄富继续道:“我们要在这儿生一堆火,再搭三个帐篷,篝火能驱赶野兽。”

    年轻人愈发疑惑:“你们认真的?”

    没有人回应,众人看着都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楚灵灵抽抽鼻子:“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还有一股香味?”

    此地无风,林子又密,空气并不流通,楚灵灵所在的位置跟众人比起来,是最高处,牧越闻言便也跑了上去,主要是一股恶臭,夹杂着微不可闻的香气。

    牧越跟楚灵灵两人捂住口鼻,臭味是从他俩的正前方传来的,那儿矗立着一座茅草屋,茅草屋里面黑黢黢的,有一些猎户会在山上搭建自己的房子,这年头往往都是砖瓦结构,草屋棚屋之类的已经很难见到了。

    可如果是猎户歇脚的地方,何以会这么黑呢,连一扇门都没有。

    牧越跟楚灵灵对视一眼,想到了一块儿。

    看来这里就是黄富在地图上用红圈画出来的地方,大仙这小子算地还真准,说此地有一草屋,果然真有,就是味道臭了点。

    随着众人的砍伐,以这间屋子为中心,周围的地面很快变得平整,楚灵灵几人的手脚很快,年轻人也在帮忙,只是速度明显慢了许多,并且明显不想在这里久待,也不太愿意靠近中间的茅草屋。

    年轻人:“现在没完全到晚上,我们再往外走走,兴许能走出去吧?”

    楚灵灵:“这地方有问题,不然为什么我们一直在原地绕圈,你要是不想走到半道上突然天黑,还是先找个能过夜的地方吧。”

    也许是众人的动作带动了空气的流动,也许是茅草屋本身的问题,空气里的臭味愈发浓郁,那一点香气却越来越淡了,牧越跟楚同学一直在草屋附近晃悠,这会儿两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草屋周边堆放着一堆杂物,两人都看见屋子的后面蹲着个白影,在杂物后面探头探脑地向外看,模样十分可恶。

    见楚灵灵二人发现了它,这抹白影又蹿没了。

    黄富见众人深受臭味的困扰,道:“我有个办法,可以让大家闻不到臭味,来,跟我念个咒。”

    众:……

    黄富的咒语听上去不像是古汉语,众人虽然听不出来这是哪里的语言,但确实有用,念完之后便闻不到周围的臭味了。

    牧越对年轻人问道:“你怎么不念?”

    年轻人挠了挠头:“我太笨了,学不会啊。”

    教大家念完了咒,黄富又掏出了几张黄色的符篆,一一分发到众人的手中:“这个是迷谷符,山海经有载,状如谷而黑理,佩之使人不迷,不过这个不是迷谷树的树枝,是据其形貌画成的符篆,每个人拿一张。”

    李奇:“大仙你一早怎么不拿出来?现在天都快黑了!”

    黄富:“我忘了。”

    李奇:……

    年轻人看上去很焦急,拿到符篆之后,问道:“我们现在往外走,一定来得及。”

    楚灵灵断然道:“来不及了,今天就在这儿过夜吧,反正我们人多,不用担心。”

    年轻人看向手上黄富所发的迷谷符,却见自己的跟其他人的不太一样,楚灵灵将符篆直接贴在了胸前,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黄色符篆,而他手上的这一张中间却有个洞。

    年轻人堪堪举起了手:“请问……”,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他看向符篆中间的圆洞,圆洞后面的风物逐渐变得模糊。

    他拿到的根本不是什么符篆,不过是一张普通的白纸,中间的圆十分规整,边缘沾着点水渍。

    看上去像是黄富手上随便沾了点水画出来的,圆圈的边上是黄富用麻油按的一个手印。

    道家圆光术,修道者可在任何平整光滑的物事上,画上一个圈,圈中犹如放电影,能示现观者想要查看之事。

    不过能看到多少,又随观者自身机缘有所不用,牧越不知道黄富用了什么方法,总之看年轻人的表情,已经达到了他们预期的效果。

    年轻人从白纸中间的圆圈看过去,视线便挪不开了,首先看到的是圆圈后的众人,楚灵灵站在原地没动,其他人却呈扇形散开,呈一个倒三角的形状,而黄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把拂尘,正站在倒三角尖端所在的地方。

    年轻人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不太对劲,从这几人碰到他开始,似乎便在有意将他引到这个地方来。

    为什么是这个地方?

    圆圈里的世界渐次模糊,又很快清晰,只是却映照出了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

    年轻人瞪大了眼睛,看到了数十年前,茅草屋前发生的事情,圆光术果真像放电影一样,画中人栩栩如生,纤毫毕现,仿佛数十年前的场景就在此地重现,而她是其中的主角。

    那是一对双胞胎。

    偏远山村,亦是未开化之地,数十年前甚至有还有人牲的习俗,当地政府部门也管不了,外人到了这地方连东南西北都摸不清楚,又怎么能说服本地住民普法执法,不被本地人坑就算不错了。

    法外之地,总是血腥。

    食人族的传闻真假姑且不论,只是那两个双胞胎被村长收养,妹妹因为偷了邻居家的一块面包而被毒打,孩子们的恶意更为直接,村里的一群男孩将两人围住,逼着姐姐将妹妹的头按在水洼里,直到掌下的女孩没气了才能松手。

    在这个鬼地方,一出生便被决定了命运,尽管姐姐愤恨不已,最终也没能给自己妹妹复仇,不出两年以另外凄惨的方式离世。

    谁让他们是“食人族”留下的野种,天生就别别人低了一等。

    死魂灵有时候往往忘记自己生前之事,加上这个女鬼先前已经被本地诸位法师所开法坛征召,不出意外早就离开这个世界,重入轮回了,是黄富他爹偏要放了出来,这一放出来,鬼魂便归了故乡之地。

    只是忘了很多事情。

    楚灵灵他们果然是故意的,先是故意引出那个食人族双胞胎的传闻,当时女鬼下意识地便说出传闻里,双胞胎的死法,只是自己都没有察觉,为什么它会对双胞胎死去的方式知道的这么清楚。

    还差最后一步,黄富双手结印,牧越天天跟大仙待在一起,也了解一些基本的符咒和法印,现在大仙所结之印,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金光指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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