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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部平次习惯性地划开手机的界面,对着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号码,沉默的看了三秒。最后自嘲一笑,随手扔在了沙发上,然后起身。
一个人盯已经着手机保持同一个动作,不知坐了多久,站起来时,大腿竟然微微有些发麻。
他缓了缓,然后迈开腿向餐桌走去。今天大概也是不会回来的了。
走了几步,他犹疑片刻,还是转身拿起了被他随意丢弃的手机,最后确认了五秒,见仍未有什么消息,才不得已放进口袋里。
餐桌上的菜还是热的,平次怕他随时会来,每隔半小时就确认一遍。
碰触到盘子的一刹那,他的肚子情不自禁叫了起来。他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饭。
看着满桌自己捣鼓了一下午辛苦做出的菜肴,以及桌子对面空荡荡的椅子,他的心好像也空了一块,一下就没有了胃口。端起盘子就往厨房间走去,明天下楼的前,全倒了扔了吧。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服部平次猛地一惊,连忙把手里的菜又放回了餐桌原来的位置,一边拿出手机,一边去拿柜子上的钥匙。新一总不记得带钥匙。这么想着,心里飘飘的有些甜蜜起来。
他刚想划开通话键,却猛然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和叶”二字。原来不是他……心瞬间又冷下去,钥匙无力的勾在手上。轻轻一动,“啪”的就掉了。
孤零零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也对,他给他的从来就是特殊铃声的待遇,怎么会变成震动呢。平次无力的笑了一下,然后在椅子上坐下。
桌子上的菜也没有心情收拾了。他盯着天花板怔愣了半分钟,然后起身去冰箱里拿了啤酒。
手机坚持不懈的在震动着。
换做平时,他也许会接一下,毕竟二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情意还在。可他今夜,却谁也不想迎合敷衍。
“嗡嗡”的声音太令人烦躁,索性就关了机。
他坐在地上,打开一瓶啤酒,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
没有烟。
新一不喜欢烟。今天以为他要来,就把烟全部放书房的柜子里锁起来了。
平次晃晃悠悠的起身,酒未入肠,已然醉了三分。他揉了揉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疼痛不已的脑袋,向书房走去。他不来,什么都没有意义。
拿了烟从书房出来,正准备点上。突然听见“砰”的一声,他心一跳,以为出现了幻觉。
接连又是“砰、砰”几声,急促的声音彰显出敲门的人有多么的不耐烦。
服部平次赶忙把烟扔在了桌上,几乎是跑到了门边,开了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一个黑影笔直的倒下来,浑身浓重的酒气让服部平次不禁皱了眉:“你喝酒了?”
来人抬起醉醺醺的脑袋,黑色头发湿漉漉的趴在前额,他的眼里有血丝,眼神迷离的盯着平次,辨认了几秒,突然“嗤”了一声,挣脱了平次的怀抱,跌跌撞撞的就往前冲去。
平次眼疾手快的又重新抱起工藤新一,用脚把门关上后,半拖半抱的把他往房间里带。语气中宠溺多于责怪:“怎么喝酒了?心情不好吗?”
工藤新一嘴里嘟囔了一句,平次没有听清。
把他安顿在床上后,帮他把外套也脱了。
工藤新一紧紧闭着眼睛,眉毛皱成了一团,嘴里嘟囔着什么,像是睡着时的呓语。
看他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异常,平次笑了笑,俯身吻了吻他的嘴唇,然后起身去洗手间拿毛巾给他擦脸。
感觉到有冰凉的在脸上触碰,新一下意识的皱眉就想躲。
平次叹了口气,温柔的一点一点给他擦拭着额角。也只有当他闭上眼,毫无防备的时候,才能触碰到他,才能近距离观察他。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
平次起身,准备去给他熬点解酒汤,以便他明天醒来就能喝。
刚站起来,手腕猛地被一把拉住,整个人直直的往后,跌坐在床上。一扭头,就能看见新一近在咫尺的脸。
工藤新一半眯起眼睛,盯着面前这个男人,张口想要说话,眼神却在一刹那突然变了。
他厌恶的瞪着有些呆愣的服部平次,用力甩开握着他手腕的手。即使喝醉了,恶狠狠的气势没有减弱一分,他撑着自己坐起来,用不大却沙哑的声音吼道:“滚。”
平次哑然的望着他,眼里渐渐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他呆了片刻:“……好。”除了那件事,他从不会忤逆新一的意思。
走出房间的时候,平次仍不放心地回过头。一下就陷进了那汪深黑湖泊般的眼眸里,工藤新一不屑的勾起嘴角,劈手夺过床头的东西就往平次身上砸去。
平次一个闪身,东西落地破碎的声音十分清澈。
看清工藤砸的是什么后,平次的脸色瞬间暗了。他慢慢蹲下,拿起了一块碎片。那是他送给新一的第一个生日礼物——一个花雕陶瓷瓶。
那时他们的关系还没有这么复杂,他是借住在毛利小五郎家的柯南,而他是关西赫赫有名的少年名侦探服部平次。
某次在处理美术馆案件时,新一对着琳琅满目的展览品,第一次流露出对花雕陶瓷的好奇与喜欢。
那时,凭着没由来的一腔热情,他特地跑去中国拜师,足足在中国待了一个月,才亲自做好这个陶瓷瓶,送给他做生日礼物。
生日当天,新一拆开礼物时,眼睛很亮,明明喜欢的爱不释手,嘴上却不肯承认半点:“真难看。”
这是他们之间零星几点美好记忆的见证,如今就连它也碎了。
“工藤……”平次握着碎片的手,有些颤抖。
“你怎么不去死?”工藤新一冷冷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恨意,像一把匕首,把他的心脏割的血肉模糊。
像是脆弱的皮肤终于开了一个口,汩汩的血液拥着无尽的厌恶憎恨蜂拥而出。工藤新一冰凉语调像黑夜中最恶毒的诅咒,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不去死?”
平次低垂着脑袋,睫毛颤抖着。他缓缓站起来,一言不发的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离开。
谁知,手腕又猛然被拽住。一天之内,竟然被他“挽留”了两次,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的嘴角略微苦涩。
工藤新一双眼发红,像是黑暗中失去双亲的幼兽,他揪紧服部平次的领子,咬牙切齿,字字像在凌迟着他的胸口:“兰,要结婚了,你很高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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