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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的想恳求他，却比周艾里更先一步察觉到了他的动摇，语气转的生硬的让他觉得好笑。
可偏偏他还吃这一套，只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担心的不行。
自己拒绝不了他，他是从很久以前就明白了这件事的。
小歌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她听到周艾里叹了口气，“我们回去吧。”
小歌知道了这就是他最后的决定。
她看到对方握住方向盘的手有些颤抖，想了想还是觉得死在路上这种剧情有些太狗血了，便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让我来开吧，boss，你有些事还需要好好想一想。”
周艾里回头看他，昏暗的灯光里他的面目模糊不清，但是小歌和对视，忽然就看到了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的眼睛。
“这是一个很自私的决定……”
“人都应该是自私的。”阿其看了他一眼，冷漠的打断他。
“没错。”小歌看了一眼阿其，似乎有些意外他会在这个时候插话，对方却没有理会他，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窗外，“这是一个自私的决定，但并不是一个坏主意，boss，有句话叫过犹不及，希望你能明白。”
周艾里沉默的点点头。
和恐惧与胆怯相比，爱和希望更容易蒙蔽人的眼睛。他想起临走前男人的告诫，深深的叹了口气，对小歌说，“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吧。”
周艾里随手打开了车窗，夏季的冷风吹得他全身发凉，街道空阔的延伸到视线尽头，他觉得这条路太长了，长的仿佛永远不会走到头。
他回忆起一些对话里的细节，有细小的吵闹声，似乎有人在催他赶紧挂电话，对面很安静，他也许一个人躺在床上给自己打电话，会伤到哪里？听他的声音肺应该没有问题，手和脚都不会是什么大事，腹部哪里都不好收拾，应该会痛，可声音里什么都听不出来，会不会已经用了镇定？
周艾里觉得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抬头看到自己依旧在这条路上，漫长的仿佛从没有移动过。
“他们应该会去城西的那家私立医院，不太清楚是不是夏家的资产，但跟他们联系很密切。”小歌说了一些有的没的想去分散一下周艾里的注意力。
“我记得他和附近的一个老医生关系很好。”周艾里漫不经心的说着，“那家医院我知道，那个老医生的儿子在那里工作。”
看到他状态还算稳定，小歌点点头不再多话，默默地加了脚油门。
深夜的医院很安静，今晚看上去没有急诊，少华在大厅里，看到周艾里过来，似乎很不情愿的迎了上去。
“手术已经做完了，麻醉的效果还没过，他还没醒。”陆少华语气有些倦怠，“他说你会回来，让我在这等你……”
“嗯。”周艾里不明所以的应了一声，没有说什么，看上去也不需要问手术顺不顺利这样的问题了。
“给你们安排先住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陆少华看到外面停着的车，说。
“我家在这里。”周艾里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的周到有些多余，后则者做出了你随意的表情。
“我去看看他吧，他在哪个病房？”
“我给你带路。”陆少华困倦的打了个呵欠，凌晨三点，他可没那么多精力继续折腾了。
夏泽海听到开门声的时候慢慢转头看过去，周艾里似乎有些意外他醒着，也没管后面打着哈欠的陆少华，回身把他关到了门外。
“怎么醒了？”周艾里把灯稍微调暗打开，走到他床边。
“镇定的效果过了吧。”夏泽海笑了笑，给他指了一下旁边的沙发椅，示意他坐下。
周艾里看了一眼，把椅子拉了过来，“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事，不是第一次了。”夏泽海撑着上半身坐起来，周艾里伸手拦了一下，结果和他的眼神对上，又缩了回来。
夏泽海笑了一声，“医生没说需要躺着，明天休息的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
“嗯。”
“去，帮我削个苹果。”夏泽海穿着病号服，脸色有些苍白，但还带着笑，周艾里坐的离他很近，他伸腿蹭了蹭对方靠在床边的膝盖。
看在对方是病人的份上，周艾里眯了眯眼睛没有和他计较，走过去从果篮里拿出一颗苹果，去洗手间把水果刀冲了一下，坐到床边把垃圾桶拉了过来慢慢的削皮。
其实周艾里不太会削苹果皮，断断续续还切了不少果肉，他自己吃苹果的时候从来都是直接咬的，但是却表现出了少有的耐心，大概觉得这样削苹果总比和夏泽海面面相觑要好，居然还真的把苹果皮削干净了。
“你现在不能吃吧……”递过去的时候，周艾里忽然想到对方刚做完手术。
“那算了，你吃吧。”夏泽海笑了一声，“晚上吃了没有？”
“没。”周艾里也没和他客气，把苹果送到嘴边，“没来得及吃。”
苹果很甜很脆，周艾里面无表情的啃完后把果核扔进垃圾桶里，把手洗了走出来打了个呵欠，看了眼旁边的沙发，“困了，我先睡会。”
“你可以睡这张床上。”夏泽海看他躺到沙发上，笑着示意还有很多空间的大床。
“我会忍不住想踹你。”周艾里把自己窝进沙发里，“你现在可经不起我一脚，老实点去睡吧。”
灯光昏暗，如果不是医院的味道浓厚，走廊里偶尔能听到护士的脚步声，周艾里会忘记自己在医院里，院子里救护车的红灯一闪一闪的透过窗户照进来，让他的心慌乱得难以平复，他终于感受到慌张，意识到事情已经不在他可以掌握的范围中，他能做的太少了。
他孤注一掷回到这里，未来的路却越来越看不清了。
周艾里睡得很不安稳，虽然睡沙发的日子已经习惯了，但周围的味道让他非常难受，以至于他在梦里都在一个黑暗的医院里，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病房里晃动着黑色的人影，和吵闹的人说话的声音……
他皱着眉头醒过来，看到陆少华站在床边，似笑非笑的看了这边一眼。
只那一眼就让周艾里睡意全无，他坐起来，昨晚空调开的有些冷，手臂都是凉的，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被这样吵醒的感觉当然不太好，他也没有心情去应付那边的两个人，径直去了洗手间。
冷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下，他抬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的脸笑了一声，镜子里面的那个人看上去实在有些狼狈，湿漉漉的发尾垂在脸颊，乱糟糟的头发和一张苍白的过分的脸，难怪陆少华看到自己笑成那样。
虽然这么想，但周艾里并没有打算收拾一下，这边条件有限，何况他早就没有以色侍人的必要了。
推开门的时候陆少华已经走了，夏泽海站在门口，他和夏泽海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他觉得看起来自己可能更像是那个骨折了又挨了枪的家伙。
“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夏泽海首先打破了沉默。
“OK，那我们各回各家。”周艾里也不去计较怎么这么急着出院，反正没有自己他也一样挺好的，睡了一觉觉得好歹冷静了一点，忽然就想不通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跑了回来。
黑夜总让人多愁善感，可是他现在想起昨天晚上从手机传来的夏泽海的声音还是觉得心跳乱的无法控制，但如果是现在让他选，他一定扭头就走，不管他的死活。
“别闹了，跟我回去吧。”夏泽海伸手把他拉过来，“我不太方便，帮我洗个澡吧，擦一擦就行。”
对方带着撒娇的语气几乎把周艾里气笑了，“妈的，你没有请护工吗？打算给我多少钱啊你。”
“50w欧够不够？”夏泽海趴在他肩膀上低声的笑，“乖，搭把手就好，难受死了。”
周艾里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被他笑的腿都快软了，他定了定神抬手扶了一把，顺便把他推开了一点。
说是搭把手，其实夏泽海也没有多为难他让他帮忙，顶多让他搭把手拧一下毛巾，帮他擦一下其实也并不是什么会让他为难的事，他以前又不是没有做过。
隔着毛巾周艾里能够感觉到他背部的皮肤很柔软，但自己稍微用力就会让他的背部绷紧，周艾里这时候才发现对方的身体比穿上衣服时看到的结实多了，难怪一只手就把自己提起来了。
周艾里看了看自己的瘦胳膊瘦腿，真心的觉得也许阿其提出的让他去锻炼是一个好主意。
“腿没有事？”周艾里看到他穿衣服似乎没什么特别不方便的地方，想起之前阿其说的话。
“扭伤而已。”夏泽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什么事——司机还在下面等我们。”
“嗯。”周艾里应了一声，随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太适合出去见人，犹豫了一下就被夏泽海看穿了心思，“回家了好好休息吧，你现在看上去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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