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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华跟我说你想出门？”
“嗯。”周艾里低垂着眼，随后懒洋洋的抬头看他，“你打算把我关在这里多久。”
“看我心情。”夏泽海手落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像是在逗弄小动物一样。
周艾里一脸厌烦的甩了甩头，把他的手甩开，语气已经有些烦躁了，“我想出去转转，别让我一直待在这。”
“这可不像你会提的要求。”夏泽海捏了捏不以为意，“你没那么喜欢出门，给你准备好吃的你能在家里待上好几个月。”
“那是以前。”
“我觉得没什么区别。”夏泽海说，“你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不管是性格还是习惯都没变……倒是长高了不少。”
“可以你变了很多。”
周艾里盯着他的琥珀色的眼睛，夏泽海和他记忆里完全不一样，这双眼睛已经有了太多他琢磨不清味道，这让他觉得非常陌生，甚至，陌生的恐惧。
“人都是会变的。”夏泽海没有避开他的视线，甚至带上了一些笑意。
多么让人怀念的眼神，干净的一眼就能看到最深处，一切都是透明的，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他面前，给予他全身心的信任。
他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想一直把他笼罩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这一切都永远属于自己。
虽然现在晚了六年，但也算是正好，六年前的自己也许根本没有能力留下他，这样想他甚至有些庆幸对方不用跟着自己一起面对这六年的血雨腥风。
“我想去见小歌。”
“那要看你的表现。”夏泽海抬起他的下巴，吻上他的唇，舌头直接探进了他的喉咙深处，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喉咙因为刺激不断地收缩，让他发出不适的呛声，舌头的纠缠带来一种痛苦又甜蜜的错觉，舌根被吮吸得发麻，唾液随着他的嘴边流下来，然而他依旧从这强势到无法反抗的亲吻中得到了快感。
夏泽海放开他的时候周艾里的眼神都乱了，喘了半天都没让眼神重新聚焦起来，夏泽海捏了捏他的腰，低头舔了口他的耳垂，周艾里颤抖了一下，慢慢回过神来看着他。
“你跟她什么关系？”夏泽海问。
“小歌是我的朋友。”周艾里声音还带着低喘，落在耳朵里仿佛带着清亮的水声，“我要单独见她，不要让她到这里来。”
“这么多要求，我还没答应你吧。”夏泽海笑了一声。
“你……”
“表现不错，继续努力。”夏泽海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闪身走进了浴室，门关上的时候，夏泽海听到了有什么东西砸到门上的声音。
夏泽海第一次觉得逗他还是件挺有趣的事来着，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以前……夏泽海打开热水，忽然觉得过去的记忆有些模糊，他有些想不清以前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只能记得他离开的那个夏天，太阳浓烈的让他睁不开眼睛，他迟疑了一会，就这样让他从自己身边跑走了。
他忽然想起周艾里的问题，这才意识到，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其实连他自己也不那么清楚。
周艾里实在不适应有人睡在自己旁边，一晚上都睡很不安稳，到了凌晨才慢慢睡熟，到了上午他模模糊糊听到了夏泽海起床的声音，立刻清醒了。
“再睡会吧，一晚上都没睡着。”夏泽海看到他睁眼，皱着眉。
看上去对方也未必睡得有多好。周艾里心理平衡了一些，他摇摇头打了个呵欠站起来。
你也知道是以前。周艾里懒得吐槽他，他们小时候混一起的时候多着，夏泽海不喜欢回家，没事就喜欢窝到他家里来睡，那时候他可没看出对方有这样的心思。
“不习惯？”
周艾里看了他一眼，默认。
“多睡一段时间就习惯了。”夏泽海挑衅的去揉他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头发，摆明了一副不会随便放过他的态度。
“出门也不可以吗？”
“我带你在屋里转一转？” 夏泽海想了想，对他说。
周艾里有点在意窗外的那片草坪，觉得这个提议也可以接受，便点点头。
那天晚上没有看清，转了一大圈后发现其实自己就算能离开房间，逃跑的可能性也不算大，这附近太空旷，稍微有点什么动静就会被发现，而且这里人也太多了。
“看来这几年你做了不少坏事啊……”周艾里看出他这趟带自己出来的意思了，就是让自己打消逃跑的念头来了。
至少效果还挺明显的，他确实没找到能顺利离开的方法，就算能联系到小歌也没什么用……
夏泽海笑了两声，“是啊，所以你最好乖一点，我脾气不会比以前好。”
周艾里心里清楚这是警告也是提醒。冲他翻了一个白眼没说什么。
“这个东西你还记得吗？”夏泽海也一副不太当回事的样子，带他去了角落的一个仓库边，打开了门。
周艾里其实心里有点发虚，这附近有些太偏僻了，他现在对夏泽海的人品一点信心都没有，他现在那里还在疼，可不想在这里跟他来一发，大概心里想着这些事，他回答的也挺漫不经心的，随便应付了一句，“什么？”
一辆过时的摩托，一眼看过去没什么特别的。
“你居然还留着……”周艾里有些意外，他走过去轻轻抚摸那辆摩托，虽然看上去有些旧，但保养得很好的样子，这辆车的后座大概算是他的专属位置，高中几年里都只有他一个人坐过。
当然……那也是自己走前的事，就算没有小歌给的调查，他也能想象男人在这六年里绝对不会闲着。
啧，说的好像他以前有多闲一样。
周艾里收回了手，转头看向夏泽海，“你带我来就是想让我看这个？”
“只是顺便，你不是想出来吗？”
这也算出门吗？周艾里瞥了瞥他，别说小区了，这连他的后院范围都没有出吧。
“差不多行了你，别得寸进尺。”夏泽海说，“你以前去小区楼下买个泡面都算是出趟远门了，现在就当散过步了呗。”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周艾里收回手拍了拍，“我回去补个觉。”
夏泽海看到他一回房就倒到了床上，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走过去把窗帘拉上，“我晚上回来吃饭，记得等我。”
“嗯。”周艾里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周艾里在梦里才想起来，那辆摩托其实并没有用太长时间，18岁的时候夏泽海似乎就考了驾照换了车，然后这辆摩托就被扔到一边去了。
只是那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好像把回忆里一切细节都延长了一样。
那时候周艾里会把自己的单车放在车座后面，自己靠着夏泽海坐近一点，夏泽海大部分时间也都待在他家里，周艾里开始还问过，夏泽海说了好几次不想回家，家里也不在乎他回不回去后，周艾里也就不多问了，任由他住到自己家里来。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夏泽海对自己绝对是没有这方面的心思的，至少自己没有看出来。
他们高中时绕着夏泽海转的女孩子挺多的，其中有一个和夏泽海从小长大的小女孩，和他们两个关系都挺好的。
自己为什么会记得她呢……周艾里蹲在校门口想着，然后看到一个女孩推着单车出来，车子的链条垂下来拖到了地上，车的踏板也掉了，忽然就想起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女孩推着车走到了他们旁边，一脸为难的对夏泽海说着什么。
“我的车坏了，你能带我回去吗？”
周艾里想起女孩的声音，但似乎总觉得有些熟悉，似乎还有这个女孩其他的声音不停在脑海里环绕，刺耳又令人厌烦。
夏泽海的态度似乎有些不耐烦，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看到周艾里推着车从校门口走出来，冲他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何薇的车坏了，你借她吧，我送你回去。”
现在想想，好像是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拉过来挡了刀，难怪之后何薇和她的几个小姐妹一直看自己不太顺眼的样子，当年还真是心大，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周艾里看着自己把车给了何薇，然后坐上了夏泽海的车，不理解自己当年怎么能这么听话，难怪现在夏泽海看上去那么肆无忌惮，完全不担心自己翻脸，怕不是习惯了自己百依百顺。
何薇。
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她的声音，不是那种正常的场合里会听到的，而是……
想不起来。
梦境在这里中断了，他感受到了风和夏泽海身体的温度，听到夏泽海问他去哪。
回家。他回答。
那声音很陌生，带着少年的清朗，在风里脆生生的传过来。
那是自己的16岁的时候，岁月悠长而道路遥远，他们似乎有着无限属于彼此的未来，却不知道那个未来从何时开始，突然戛然而止。
周艾里睁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子里的空调被关上了，出了一身汗，他手伸到床头重新把空调打开，在床边坐了一会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转身钻进了浴室。
梦里找回的记忆随着水淅淅沥沥的落下来重新冲刷成碎片，周艾里沉重的叹气，也许回到这座城市原本就不是一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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