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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像有十足艺术气息的忧郁青年，腰细腿长穿着在现代看来戏剧风的复古服饰的确有种超越时代和性别的慵懒美感，但张口便能暴露这人实际上是个和那些水桶身材的包租婆没什么区别的话痨——声音还特别大。
“我一直很反感总是有人来找他，甚至还惹到了凡子他们，每天进进出出搞得家里乌烟瘴气。现在好了，死还死在我房里，这下成凶宅租不出去我找谁说理去……”
周锐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絮絮叨叨。
“说重点。”范丞丞被他说得头昏脑涨，无法从中提取任何有效信息，只得暂时打断了他无止境的碎碎念。
“昨天晚上人来来往往，但人我记得还算清楚。”随手卷着脸侧的头发，这个动作他做起来有种奇异的妩媚美感。拿到了房东太太人设的钢铁直男周锐陷入了沉思开始回忆凶案当晚。
大概晚上七点左右，有个穿着保守甚至是古板的旧式贵族来拜访。对于房东来讲是是生面孔，只是自我介绍为某蔡姓伯爵的儿子。
好吧，听到这个姓时他们就已经被强行剧透人物身份了，但还要装作一本正经不能笑场。
绷不住表情，只得捂住嘴掩饰笑意。陈立农和范丞丞两人对视一眼，憋笑得很辛苦。
周锐轻咳一声继续叙述。
而这之后，卜凡带着其他三人来讨债，把死者狠揍了一顿，然后在楼下喝了会茶才走。
在他们喝茶磕牙的时候，楼上如每一次探望一样，楼上的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而紧接着，气急败坏的Justin就摔了门跑下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抬头，发现当时是晚上八点五十分左右。
“你听到他们争吵的内容了吗？”
陈立农摸了摸下巴。
“大概就是再也不给你钱了，要断绝父子关系之类。每次吵架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但下次还是会给钱。”这点周锐早就见怪不怪了，因而昨晚的争吵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几个人继续喝茶聊天。
这时的死者还活着，与楼下几人相遇自是免不了又被几人一通孔乙己式嘲讽。
而再之后，则是乐华家的管家亲自来寻Justin，说是家里出了事。
但听说Justin已经离开时，管家毕雯?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说找死者也有点事，但上楼后没过多久就下来报告，说是死者中毒倒地了。剩余几人马上找来了邻街的医生，可此时已经于事无补，人已经凉透了。
陈立农听到这种描述时手指动了动，好像觉察到了什么。
而周锐口中，当晚的叙事还在进行。
几人本想草草了事，却不想那晚动静太大惊扰了其他邻居，事情被记者关注到，就收不住了。
仅仅是几个小时后，警察主动上门调查，并且在其他人疑点也十分明显情况下无视了这些与黑道或者旧式贵族相关的人士，有意无意的将舆论向Justin弑父的方向引导，其实只是想从他身后的乐华家捞点油水而已吧。
这样的伦敦真是太差劲了。
不想再纠结于这个话题，他们决定去楼上曾经的现场探查一番。
桌子上如当日一样放着两只杯子和茶壶，案发后都没有检验出木鳖碱的残留。而令人奇怪的是，装了木鳖碱的药瓶就这么明晃晃的放在桌上，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似的。当然，上面依旧没有留下指纹。
这也是陈立农在整个案件中最为在意的一点，也是让整个案件显得最不像是普通自杀事件的唯一关键性因素。
只要解释了这点大概就可以结案了。
据周锐所说他们发现死者时就倒在门口，只差一步就能走出这个房间，却永远都没能活着走出去。
“应该是想自杀但到了一半不敢去死了想到楼下求救吧，真是的，连去死的勇气都没有。”
连死者曾经居住过的房间都懒得收拾打扫，房间里就连之前警方留下的调查痕迹和制式皮靴留下的杂乱足迹都陈旧了。周锐站在走廊上也不愿进房间，显然是十分不爽这位曾经的租客给自己添的种种麻烦。
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遭人嫌弃的死者。
陈立农叹气。
“我说，是不是周锐卜凡他们杀了人之后再擦掉指纹？”
陈立农习惯了范丞丞不时异想天开的怀疑，而事实上这也是常人的惯性思维模式，仅根据现有的表象而不是将整个事件串联起来进行推论。
“不会，这个人死了对他们没有半分好处。”
这个人负债累累身无分文，杀掉他不能获得任何遗产，反倒是欠款收不回来，房子租不出去，这些人是最没有理由下毒杀人的。
“那是不是坤……公爵儿子？他提前下了毒，然后等死者这之后喝茶自己毒发？”
“你下毒会把毒物的罐子明晃晃摆在茶几上吗。”陈立农对自己的助手已经感到无语了。
根据临街医生的证言，木鳖碱是早先死者自己购买的，用途不得而知。而伯爵儿子作为一个第一次来这里的客人，能从别人杂乱的房间里那么恰好的发现毒物并且下毒，还把瓶子放在桌子上等着别人发现，显然不太符合逻辑。
而当晚几人找他因死者木鳖碱中毒接诊也是事实——角弓反张、窒息痉挛，很明显的木鳖碱中毒症状，医生的助手也能证明这点。
这里的信息搜集得差不多，心里差不多也有了数，那么最后一位需要拜访的就是那位所谓的蔡姓贵族了吧。
栗色的发，浅色的瞳，窝在壁炉边抱着猫儿烤火，的确颇有异国贵公子的感觉。
“之前曾经受到过这家的恩惠，所以当日送去了五百英镑。”他坦然承认。
也就是说，当日送去的五百英镑随后就被随后赶来的卜凡他们拿走了。
虽然生活看似仍旧维持着旧贵族的奢华精致，但从窗子望去疏于打理的花园可以看出这个庄园的财政已经出现了问题。
——无论是现实还是在游戏里都负债累累的坤啊。
两人忍不住扶额感叹。
他的父亲曾写信给身为自己远房表亲的死者一封用词极为委婉的信希望能借一点钱来修缮房屋。
“那么我就再冒昧多问一句，是不是对方近期主动要求你归还的？”
“说来羞愧，的确如此。”
奇怪的是，本来已经不期待收到回信了的时候，却意外收到了回信和借款，也没有说明要求归还的期限，但最近却突然写信说希望能够尽快收回欠款，老伯爵这种十分注重面子工程的旧贵族自然赶紧差遣儿子四处拼凑还上。
因为之前只通过书信往来，伯爵儿子其实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的债主是这个人。
侦探和他的助手拿到了几封被细心收好的信件作为证明。
都是用打字机打出的普通信件，只在最后签署了邮寄人的姓氏。陈立农敏锐的比对发现随着支票寄来的那封信和其他信的信封有着微妙的不同。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他的猜想。
“那天你们家里有什么事发生吗？”
两人从伯爵庄园打道回府的时候就已近黄昏，陈立农向他确认了最后几个在意的问题。
“算是吧……但和这个案子完全没有关系。”他模棱两可的回答。
这种剧本设定外的事还是略过吧。
“哦，那管家和你们的关系怎么样？”
“很好啊，因为差不多同龄而且平时相处比较多，比起传统贵族间的主仆关系更像是兄弟吧。”
“和Justin关系也很好？”
“……虽然不太想承认，可能比和我的关系还要好。”
案子虽小但真是有趣。
和黑帮勾结的房东，欠了高利贷臭名远扬的死者，关系不好的父子，奇怪的借贷关系，与主人关系过于好了的管家。
“把大家都召集过来吧，到了公布谜底的时间了。”
“哦对了，别忘了那些金鱼一样的记者。”他补充提醒。
凭借到现在为止获得的所有信息，他已经推理出了事件的全部真相。
虽然这个真相可能不够劲爆，不够精彩，不够吸睛，但的确也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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