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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羽在的时候，裴小侯爷十有八九也在，而裴小侯爷在的话，云炜就一定在。
裴小侯和福媛公主如果同时在场，那么福媛公主看裴小侯的时候，就比看许?的时候多得多。
云炜不是笨人，缱绻女儿情意，他能看不懂？
裴小侯更是聪明人，他就算懂，可因心有所属，也要装作不懂。
云炜觉着，裴琦先娶个公主比娶个郡主强，为了自己的这个好兄弟，云炜也算是煞费苦心了，他每次都要寻各种理由支开许?，一向爱和他唱反调的许?竟是难得的配合，一次也没闹腾过，这叫他感到非常不可思议——这样难道不好吗？好，当然是好极了的。所以，云炜根本就不愿费脑子去想这是什么缘故。
许?无意中发现，路边的桃树已经开始长出花苞了。
柴玑看她对着一株光秃秃的树发呆，靠过来推推她：“你在想什么？”
许?回过神来：“哦，没想什么，就是在想，再过一段时日，桃花该开了，我家里有一幅《三千桃林图》，画的正是春日里桃花绵延的盛景，画里绯云缭绕，异常美丽，我好希望能亲眼看一看那么多桃树一起开花的样子。”
柴玑说：“这个好办，城郊就有一片很大的桃林，我以前去过。”
许?惊喜道：“真的吗？你能带我去吗？”
柴玑笑道：“为什么不能？说起来，城郊的桃花开得比长安城的要早呢，去年差不多就是这个时节，我琢磨着大概再过个十日左右，它们就该开了。”
许?充满希冀地望定她：“那说好了，你一定要记得带我去。”
“好的。”柴玑爽快答应了，但很快脸上又换上了迟疑，“不过——”
“不过什么？”
“近来淑妃娘娘病了挺久都不见转好，我母妃让我安生在宫里待着，免得父皇知道我三天两头往外跑的事会生气，因此我不能确定下回什么时候方便出来。”
“只要不错过花期就好。”许?说，她顿了顿，又探问说，“虞妃娘娘病了？她病得很严重吗？”
柴玑回答道：“听说是感染了风寒，照理说不是什么大病，可病情反复，总不能完全好起来。”
许?轻轻点头：“哦。”
“淑妃娘娘是个很好的人，吉人自有天相，老天会保佑她的。”柴玑说着就拉住了许?的手，“不说这些了，我们去前面吧？我好像看见有卖面人的。”
往前走一些，街边果然有个捏面手艺人。
柴玑被千姿百态栩栩如生的面人吸引住了：“啊，有这么多……我要一个什么才好呢？”
裴小侯道：“假如是没有合意的，还可以说个形出来现做。”
柴玑便说：“那就猴子，我要一只猴子，这里面没有。”
中年的手艺人笑着问她一句：“猴子手里要不要捧仙桃？”
柴玑连连点头：“要的！”
许?的目光流连在五颜六色的面人中，似乎没有喜欢的，总不见她开口说要个什么样的。
裴小侯问她：“你呢？要怎样的？”
许?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目光从现成的面人里一个个地看过去，喃喃道：“我想要一只……”
后面的声音低了下去，裴小侯没有听清：“一只什么？”
许?认真思量了再思量：“……穷奇？”
裴小侯愣怔。
云炜转头古怪看着她。
手艺人不得不赔笑：“哟，姑娘这可难为我了，穷奇是上古凶兽，面人捏的都是吉祥喜庆的物事，穷奇吧……说实在的，我也不会捏。”
柴玑劝道：“是啊，哪有人捏穷奇的。安乐，你快说个别的。”
许?再看了看，妥协道：“那……鹿？”
手艺人说：“这个行。”
云炜翻了个白眼：“不是凶兽，就是神物，真够挑剔的。”
许?才懒得搭理他半句。
柴玑目不转睛观察手艺人怎么捏出一个捧着仙桃的猴子，许?可没这个好奇，她转过身，闲闲眺望街对面卖着的小玩意儿。
——嗯？那些花花绿绿的是什么？
摊前围着的人散开后，许?终于看清那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是一些形貌、大小迥异的布老虎，它们有着短腿、短尾巴以及大大的脑袋，一个个圆滚滚的，和真正的老虎差远了，不过看上去也甚为神似，还挺有意思的。
裴小侯见她专注望着另外的方向，嘴角隐有笑意，不觉循着她视线看去：“你喜欢布老虎？”
许?越看越觉得布老虎好玩：“嗯。”
云炜听见他们的对话，嗤之以鼻道：“小孩子才玩布老虎。”
“我就喜欢怎么了？”
“不怎么，喜欢就去买呗，又没谁拦着你。”
这一激，许?果然提起步子就要迈出去。
裴小侯拉住她道：“过往的人和车马太多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给你。”
云炜闻此言，下意识皱眉不乐意了：“裴琦先！”
喊不住，人已经走出去了。
柴玑回头：“裴小侯去做什么？”
许?告诉她说：“买布老虎。”
柴玑欣喜：“我没有玩过，我也想要一个。”
不是单买给许?的就好了，云炜立刻抖擞了精神，站在街这边对街那边大声地喊：“裴琦先，两个！买两个！”
隔了片刻，裴小侯回来了，手里拿着两只布老虎，一只虎身是黄的，一只虎身是红的，神态都很活泼可掬。
“姑娘，你的面人捏好了。”手艺人在身后喊。
许?转身替柴玑接过，然后再伸手递给了她：“喏，这猴子活灵活现，像真的一样。”
裴小侯要把黄的那只布老虎给柴玑时，柴玑不经意那么一瞥，却率先看上了另一只红的：“那个红的更好看，我要红的。”
裴小侯抬头看许?，短暂地顿了一下。
“你要红的，那我就要这只黄的。”不等裴小侯反应，许?已自行拿走了黄的那只，她拿着布老虎吓唬柴玑，“嗷呜——真老虎就是花黄皮毛的，看，比你那只威风吧？”
柴玑接过裴小侯递给她的另一只布老虎，娇巧地笑道：“哪有？明明我这只更好看。”
许?跟着笑：“好，我的威风，你的好看，总之是各有所长，行了吧？”
正说着话时，不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路上行人纷纷避让。
许?蹙眉道：“那是谁？竟敢在长安城里这样纵马，不怕踏伤人吗？”
云炜伸长脖子往远处瞧，只瞧得一人一骑近了，在目所能及的范围内，街上的行人都飞快跑向道旁躲避。
“三哥？”柴玑惊得杏目圆睁，“他怎么回……”
柴恪纵马从柴玑一行人身边飞快过去了，他同样也看见了她，冷锐的目光还在她身上停顿了片刻。
一骑绝尘。
再次见到柴恪，许?也有些诧异。
仅是间隔了短短一个月，北山的梅花可开得没这么快。
云炜用极不欢迎的语气说道：“他回长安来干什么？”
吃惊过后，柴玑很快就醒悟了：“淑妃娘娘病着，久不见好，三皇兄可能是被父皇诏回来侍疾的。”
“我想也是。”许?赞同，“看他紧张匆忙的那个样子，就像家里着了火似的，不是为了虞妃娘娘，哪能赶成这般。”
柴玑若有所思：“三皇兄的性情是冷淡些，不大好相处，不过对淑母妃，他却真的是很孝顺的……嗳，王钺没跟着回来？”
许?疑惑：“那是谁？”
柴玑道：“三皇兄的近身侍卫。”
才平静了片刻的街道上，达达的马蹄再次响起。
“我就说吧，怎么会少了一个王钺。”柴玑转头望着远处跑得稍慢的另一匹马，再向许?他们说道，“我得赶紧回去了。”
话说完，柴玑冲到路中央，张臂拦下了王钺。
王钺看路中间挡了一个人，赶忙勒住了马：“福媛公主？”
柴玑快步走向他：“王钺你下来。”
王钺不敢抗命，翻身跳下，把马让给了柴玑。
柴玑骑在马背上，单手挽住缰绳，向马下站着的人致谢道：“安乐，谢谢你带我一起逛街，还有裴小侯、云少将军……裴小侯，谢谢你送我的布老虎。”
许?朝她挥挥手：“下回见。”
裴小侯看一眼许?，单是嘴角弯起，对福媛公主说了声：“不客气。”
柴玑挥鞭催马，很快就跑远了。
王钺怕误事，没了马，飞奔只得靠两条腿，也幸好此时离皇宫不远了，他向其他三人打过招呼，便同样离开了。
“姑娘。”手艺人在唤许?，许?回头，手艺人笑眯眯把捏好的鹿递给她，“姑娘，给你。”
“呀，手好巧啊——”
许?被那只鹿灵巧可爱的模样深深吸引住了，她高兴得笑起来，抬手将鹿伸给身畔的人看：“裴琦先，你快看，它多漂亮。”
裴小侯拿出钱来付给了手艺人，他侧过头，对她微微笑：“郡主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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