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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接吻的对象错了以外，一切真的很完美。
凭借最后一丝薄弱却残存的理智，Brandt将自己从岌岌可危的边缘勒了回来，他毫不犹豫地抬起膝盖用力顶上了Nicholas的小腹，下一刻便挣脱了束缚。
“唔……”本以为对方已被自己牢牢钳制住至少短时间内无力还击的男人显然忘记了Brandt毕竟是特工出身，不设防地被来了这么一下，Nicholas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捂着肚子露出有点自嘲的表情。
“咳咳咳！咳咳……”Brandt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稍缓过来便猛地用袖口擦嘴，匪夷所思地看着对面虽未得逞但似乎仍然满脸得意的男人，不禁怒火上涌，“你他妈是动物吗？！！！”
Brandt目不转睛地盯着Nicholas，他需要一个解释，一个更加合乎常理的理由来为刚刚的事情作出解释。
他当然清楚自己的外表和魅力尽是平平，绝对没有人会在这危机四伏充满腐朽气味和大型蜘蛛的没有一丝浪漫可言的地下深井之中，凭借不到一天的相识便会爱上自己。或许那人只是一个人寂寞久了欲望压抑久了，实在忍不住找个炮友？如果是这样的话，哪怕有Hunt那样的美人在一旁做对比，对方似乎也不介意用他这个明显逊色得多却看起来更好上一点的对象来当替代品。或许是这样吧。
但Nicholas没有回应。Brandt看着他嘴边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然后顺着他眼神的方向向后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洞口的Ethan Hunt。
一时间Brandt有种心脏休克的感觉。大脑瞬间当机。他完全无从判别现在是怎样一种状况。Hunt来了？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听到了刚刚自己和Nicholas的对话？还是只看到了对话之后那场荒唐的吻戏……
“晚上好~Hunt队长！”Nicholas又重新扬起嘴角，轻松地跟Hunt打着招呼，笑容比起之前显得更加讳莫如深，好像刚刚那电光火石的胶着一幕只是幻觉，“怎么，你也失眠了？”
Brandt咽了下口水等着Hunt回答，他心虚得有些不知所措，但继而看到Nicholas递过来的玩味眼神，意思好像在说：‘有必要这么紧张吗？如果你不爱他，就放松点。’
Brandt真是无法理解Nicholas这个人，他受不了那人总是意味不明的笑，更受不了那双充满嘲讽却洞悉人心的眼睛。可正是因为被转移了注意力，Brandt觉得此时自己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局促了。
Brandt双手握了下拳复又松开，反复几次，似乎是将先前的压力通过这种有点孩子气的方式发泄出去，随后扯了一个仍显得不那么自然的假笑看向Hunt：
“怎么Ethan，你也准备加入我和Nick的夜聊队伍吗？”
Nick，喔Nick！这称呼实在逊毙了！Brandt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几乎听见Nicholas在一旁的窃笑声了！真是蠢到家……之前他可从来没叫过Nicholas这么暧昧的称呼，那是他的家人和最亲近的朋友才会叫的吧？那么自己突然换上这么假惺惺的昵称是想怎样？要掩饰什么？还是想故意做给谁看？真是幼稚得可笑。
而Hunt也果不其然地向他投来奇怪的目光，似乎是在说‘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可除此之外那眼神中似乎又有些别的什么东西，Brandt不敢确定，他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从中感受到了一丝传说中被称为“吃醋”的情愫传递过来，但Brandt却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飞快地移开视线。
“我出来只是想提醒一下如果你们……”Hunt皱了下英俊的眉，“如果你们想运动一下，动静小一点，并且保持精力。至少要确保重新启程时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说完这些Hunt便转身走回山洞，视线也随着整句话的结束而从Brandt脸上移开，没有一点犹豫或者……留恋什么的。
Hunt刚出现的时候Brandt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夹杂着强烈愤怒与费解的气息，以及一点点难以察觉的委屈。天知道Brandt多想追上去跟Hunt解释——好吧虽说他也不知道到底要解释什么，说刚刚自己跟Nicholas接吻是被迫的？说那些假戏真做的投入其实不过是把对方当成了他？说自己一直都想大声告诉全世界，他William Brandt，爱Ethan Hunt，爱到快要发狂……
可Brandt当然不会真的那么去做。理性告诉他自己完全没有立场那么做而且那样做也完全没有意义——这该死的理性来的可真是时候啊！哈！
因此无论之前他们有过怎样的暧昧Hunt给过Brandt怎样的错觉而Brandt又对他抱有过怎样漫无边际的幻想，现在已经什么都没了。从Hunt毅然决然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好像有什么东西‘呼’地一下凭空消失了一样，之前的一切不过都是在酷热难耐的沙漠中出现在眼前的海市蜃楼，所有浮光掠影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觉，只是在他被那对于自己队长的难言之欲折磨了太久太久之后，上帝跟他开的一个小小玩笑罢了。
这不能怪Nicholas，把Hunt没能喜欢上自己的怨气撒到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太过矫情，矫情又太过娘娘腔，Brandt恨娘娘腔。
Brandt有些自嘲地扒了下颈后有些略长的碎发，那里不知何时又为了什么而变得有点潮湿。他伸展了一下双臂，原地纵跳了两下，然后便在先前聊天的地方重新坐下来。
Nicholas看到他这个样子撇了撇嘴，走上前也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有点意外Brandt并没有他预想中的厌恶和躲闪。
“别愁眉苦脸的William，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可爱。”Nicholas用肩膀撞了Brandt一下，“虽然看上去我应该感到抱歉和内疚，但我不想说Sorry，我没做错什么。”
Brandt笑着摇摇头，意思是不关你的事。
Nicholas耸了耸肩：“别不愿承认了，这样其实是最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如果他也爱你自然会因此而主动出击，如果一切还像什么都没发生，你就可以放弃了。”
“这他妈还用你说……”Brandt嗤笑。
Nicholas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侧头看着他，问：“感觉怎么样？呵，我跟你的Ethan比，哪个更带劲儿？”
“……你有过女朋友吗Nicholas？”沉默半晌，Brandt并没回答Nicholas，问起了毫不相干的话题，“我是说……你恋爱过，或是爱过什么人吗？”
“……”
“在自己光怪陆离或乏善可陈的人生当中，遇到过那个可能只是因为在冰冷的河水中递过来的一双手，沙暴中险象环生后的一个微笑，甚至只是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一个皱眉一句无聊而寻常的问候，便能让你怦然心动的人吗？他可能已经有了自己心爱的人，即便没有……即便没有他可能也永远不会爱上你……他甚至曾经欺骗过你，Well，whatever，whatever……你却怎么也无法控制这种看到他便会慌张失措的心情。”Brandt节奏缓慢地陈述着，好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者在追忆往昔。这些话他从没对自己卧室空气以外的第二个对象倾诉过，也从来没想过要对其他任何人说。他想，秘密就是秘密，是内心不愿与他人分享的东西，甜蜜也好痛苦也罢，他都不希望有人跑来把它们夺走。
Brandt偏执地认为自己的秘密一旦告诉了别人便会消失，那唯一一条连结他和Hunt彼此生命的纽带就会被破坏。Brandt舍不得那种虚幻却充实的感觉，舍不得放弃哪怕是用自虐的方式换取来的信仰与寄托。
可如今他却轻易地将这个秘密交给了别人，一个他根本谈不上信任的人。
或许真像电影里面所说：即便我们把秘密藏在一个加设了复杂密码的盒子里，也在内心深处期盼有人能够在某一天将之悄然破解。
Brandt在这之前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够跟他人分享内心。
“遇到过。”过了很久Nicholas突兀地答道，“遇到过那样的人，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句话……有那样的人。”
Brandt看着Nicholas抬起头对着眼前的空气发呆，像回忆起什么似的点点头，复又低下，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
“没想过要告诉他吗？”Nicholas停了一会儿问Brandt。
“你呢，你告诉她了吗？”
Nicholas听到这句反问笑了起来，Brandt发现这个人真的很爱笑。接着听见他说：“我没来得及赶上……”
“……I’m sorry.”
******
洞内阴影后的Hunt一直静默地听着这一切，没发出一点声音。
可他还是觉得Brandt的反侦察能力真的弱爆了，如果换做自己，即便Brandt不出声不说话甚至什么都不做，他便能感知到他的存在。其实换成Jane或者Benji他也能轻易感受到吧？当然能，他是CIA的顶级特工，这种事本来就是小菜一碟。
可为什么自己却下意识地想起了Brandt？因为他此时就在洞外距自己不到一墙之隔的地方跟那个古怪的英国基佬说话吗？与这无关，该死的根本与这没有一点关系！Hunt认为现在说什么都是在自欺欺人，因为任何借口都无法解释自己在听到那个死基佬那句“我和你的Ethan哪个更带劲儿”时胸腔难以抑制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訇然中开一般倾泻出来——他恍然间明白了之前胸腹间那股怨怒之气的来源，毫无疑问那就是单纯的□□裸的嫉妒，当然，或许还带着那么一点对Brandt多情的怨怼。
哦上帝，他爱Brandt他早就爱上他了！与Brandt是否爱他无关，他Ethan Hunt爱上Brandt与任何人任何事都无关。但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第一次在部长的车上？一起掉进冰冷的河水中？那人追着他不停地问为什么那些俄国人从不思考？还是在迪拜塔上自己命悬一线时，他奋不顾身地出手相助……
他爱上了自己的队友，太糟糕了……Hunt想，在这性命攸关前途未卜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早就爱上了同生共死的队友……感情用事是特工的大忌这一点Hunt自己再清楚不过，而一个特工爱上另一个特工所带来的灾难则是双倍。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因此而玩儿完！这太他妈操蛋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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